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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知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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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自动脑补过无数次,尽管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真到了顾惜朝的住处,戚少商还是被实实在在地惊艳了一把。
他就想不明白了,同是单身男人,怎么人家就能把房间住得整洁有序、一尘不染、清新高雅,而自己的屋子就非得脏乱差得像猪窝?
戚少商一声长叹:“看来上次让你睡我那儿真是委屈你了。”
顾惜朝赞许地点头:“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没想到戚少商居然笑了:“没错,就因为特别有自知之明,所以我越来越肯定是离不开你了,正所谓‘君子居必择邻’,你就是我最应该选择的同居对象。”
顾惜朝脸上第二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今天你一会儿秀法律一会儿秀文学的,是特意恶补的吗?”
“呵呵,是不是突然发现之前低估我了?”戚少商笑得莫测高深。
“看来有点儿。”顾惜朝仔细盯着戚少商看,正对上那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无底深潭般仿佛要将他吸进去。
“没关系,你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我。”戚少商的声音带着蛊惑。
“没兴趣!”顾惜朝赶紧别过头,迅速转移话题,“想吃点什么?”
“都行,我是杂食动物。”戚少商笑道。
“嗯,这个很明显,看你的住处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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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他们下班是开车直接回家没有买菜,顾惜朝就用冰箱里现有的食材简单做了几样菜——烧茄子,西红柿炒鸡蛋,再加上一个凉拌菠菜粉丝,配上米饭,真真是色香味俱全。戚少商吃得毫无形象可言,连连赞叹道:“你这手艺比尤知味都强!”
顾惜朝习惯性地一挑眉毛,牵牵唇角:“我就知道,终于开始正题了。”
戚少商一愣:“什么正题?”
“你今天找我不就两件事吗?尤知味算一件,可以说了。”顾惜朝掐掐手指,表示算无遗策。
戚少商非常捧场地立刻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已经三天了吧,赫连春水答复你了么?”顾惜朝的记忆力奇好。
“他回去调查了整个部门,没有发现,我们都想不通尤知味说的那些证据到底是什么,从哪儿来的。按说跟监播公司对接的是媒介部,小妖是媒体端,根本不管跟客户有关的事,怎么会跑去捣鼓监播报告呢?会不会是尤知味故意诈我们、手上根本没有小妖的证据?”戚少商一口气把疑点都说了出来。
“幸亏刚才没被你的假象蒙骗,原来你还是这么笨,”顾惜朝哼了一声,“你俩想破大天儿也没用,想看证据直接找尤知味要啊,我早说了要知己知彼,你不知道他手里都有些什么东西怎么反击?”
戚少商一怔:“那天管他要了啊,他死活不给啊,还说什么要交给法院,你当时不也在场吗?”
“你要他怎么可能给啊?”顾惜朝的眼神像就差给戚少商脑门上直接贴个“笨”字了,“让赫连春水他老婆去要啊!”
“啊,红泪?”戚少商顿悟,“你……这是要使美人计?”
“使什么计都不重要,只要能拿到想要的东西、达成自己的目标。”顾惜朝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戚少商有点接受不了:“我真没想过让女人出面,这是男人的事儿,大不了上法院真刀真枪干他一场!”
“上法院的前提也是要了解对方手中有些什么证据,不然如何准备应诉?”顾惜朝耐着性子给戚大侠做思想工作,“息红泪是赫连春水的老婆,不是外人,现在尤知味诬陷她老公,她出面是应该的。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有利条件都要用上,确保胜利。尤知味既然暗恋她,这就叫一物降一物,没什么胜之不武的。也许尤知味还就是因为嫉妒赫连春水才针对他,也未可知。”
“嗯,你说的有道理,一物降一物……”戚少商喃喃自语,忽似想起了什么问顾惜朝,“那你说咱俩是谁降谁啊?”
顾惜朝气得用手拍桌子:“说正事儿!”
“正事儿这不说完了么,顾公子赐了高招美人计,先探了对方虚实再说。”戚少商眯着眼睛笑了笑,似在感慨,“我在想当你的女人会不会很惨,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又是张良计又是过墙梯的,红颜估计说舍就舍了。”
顾惜朝沉了脸:“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啊,我只不过比较同情你那个‘晚晴’而已。”戚少商朝他眨眨眼。
顾惜朝莫名觉得烦躁:“我当天就已经说过了,我跟晚晴不是那种关系!”
“嗯,我听到了,可姓黄的为什么说你‘攀高枝儿’呢?你跟姓黄的又有什么纠葛、他为什么会说你是……毒蛇呢?”戚少商不紧不慢地问到关键点。
顾惜朝一声冷笑:“你要是害怕趁早滚得越远越好!”
“哈哈……”戚少商大笑起来,“我才不怕,你要真舍得咬我尽管来咬吧,中毒我认了!”
顾惜朝简直哭笑不得。
笑完了,戚少商收起了笑脸,一本正经地说:“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是有多难呢?”
顾惜朝没有立刻答话。他是背对着灯光而坐,戚少商看着他,感觉坐在阴影里的他像是背负了太多不为人知的沉重似的。
“晚晴跟我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又同在学生会,我帮过她几次,黄金鳞就认为我对她有企图,处处针对我。黄金鳞是她表哥,听说晚晴好像是官二代。”最后顾惜朝还是简单地说了几句。
“原来如此,难怪我第一眼看见姓黄的就觉得他不像好人,连表妹都惦记,十足一个变态!”戚少商即刻给黄金鳞盖棺定论。
顾惜朝觉得有点好笑:“我说你就信?”
“我为什么不信?”戚少商睁大眼睛,觉得顾惜朝问了一个与他智商明显不符的问题,“不信何必问你,问你干嘛不信?”
顾惜朝呼吸一滞,居然觉得这个逻辑挺无懈可击。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眼神澄澈,爽爽朗朗,坦坦荡荡,是他前所未遇过的至真至情至性。
他感觉自己胸腔里那颗被残酷的现实生活磨砺出来的冷硬的心忽然就滴滴答答融化了一角。
于是他松了口气,也笑了:“现如今黄金鳞是你顶头上司,你把他得罪了,就不担心他收拾你?”
“就算我没得罪,就凭他是董事会派来牵制甚至可能未来顶替卷哥的,我跟他早就站对立面了。”戚少商看得分明,“担心有啥用,还不如尽早想想怎么应战。”
“你倒说得真直白,”顾惜朝冷哼,“身为高管,在公司内部公然拉帮结派站队,破坏安定团结。”
“破坏安定团结的是姓黄的不是我,”戚少商伸出一只食指勾了勾,“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跟不跟我一队?”
“咱俩才认识几天?我一不是高管,二不是你的哥们儿兄弟,你拉我干什么?”顾惜朝警惕地盯着戚少商。
“你不是我的哥们儿兄弟,你是我的克星,”戚少商笑,忽然把脸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更是我的……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