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克星》一点青霜

10、暗花

　　第二天一上班，黄金鳞就把顾惜朝叫到了办公室。

　　“黄总。”顾惜朝进门叫了一声就不再言语。

　　“顾惜朝，是不是没想到又在这公司碰到我了？咱俩还真是冤家路窄呢。”黄金鳞依旧是那欠揍的语气。

　　但这次顾惜朝默不作声，面无表情。

　　黄金鳞只要看见顾惜朝就觉得很生气，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他努力克制住私人的情绪，几步走到顾惜朝面前，压低声音说：“这儿没别人，你也别跟我装了，我知道你是雷卷招来的，不过我可是董事长亲自委派来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董事会对雷卷很不满意，他一点儿都不懂现代企业的经营管理之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用那套江湖模式、把公司搞得跟帮会一样，迟早出事儿。你看看他手下那帮人，戚少商、赫连春水……个个跟土匪似的，就靠这些人怎么可能让公司长远发展、再上新台阶？你是聪明人，不至于连这点事儿都看不明白吧，为了公司你是不是应该支持我？”

　　“我想你搞错了，我只是个打工的，不想参与也没资格参与你们高层的争权夺势。”顾惜朝平静地说。

　　“顾惜朝，你少来这套了，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还不知道？”黄金鳞冷笑道，“你一个学法律的，专程跑去商学院读MBA，省吃俭用贷款交学费，你下这么大本钱，还不是有野心？我就不相信你只想干个小法务而不觊觎高管职位！”

　　顾惜朝眸光闪动，开口说道：“不错，我不否认我有志向和目标，我也自信我的能力，入职以来我已经在帮公司规范运营和管理，但我职级太低了，很多想法没法实现，所以你想让我支持你我也无能为力。”

　　“哼哼，我就知道，你缠着那个戚少商一定有所图，可惜你看走眼了，他跟雷卷一样不得董事会的宠，所以没法提拔你！”黄金鳞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顾惜朝啊，我还是很了解你的，你刚才的暗示我也听懂了。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跟我一条战线，我马上请示董事长破格升你的职。”

　　“你能给我什么title？”顾惜朝问得很直白。

　　“你挑，”黄金鳞显得底气十足，“法务部经理？”

　　“不，”顾惜朝摇头，“至少是运营部的经理。”

　　黄金鳞一愣：“现在组织架构里没运营部啊。”

　　“所以要设，衔接前后台，管控全流程。”顾惜朝一字一顿。

　　黄金鳞盯着顾惜朝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野心确实不小，这是奔着下一步的COO去了，恐怕未来还想当一把手吧？你这是为支持我还是为了借我上位？我怎么感觉你会坏了我的事儿呢！”

　　“怕就算了。”顾惜朝说完转身就走。

　　一步，两步，三步，马上要推开门的刹那，黄金鳞果不其然在背后叫住了他——“喂，你等等！”

　　顾惜朝自负地一笑，才慢慢地转过身面对阴沉着脸的黄金鳞。

　　“黄总还有什么吩咐？”

　　“顾惜朝，有你的，”黄金鳞咬着牙说，“你是算准了我空降来的没人可用，就算明知你有毒我也没办法！”

　　“你完全可以不用我，我也正奇怪呢，我一个小小的法务，何至于让你们都当香饽饽一样抢来抢去的，何况你一直都看我不顺眼。”顾惜朝慢条斯理地说着。

　　“你说什么？雷卷已经找过你了？还是戚少商？他们都说了什么？”黄金鳞立刻问，有点紧张。

　　“跟你说的一样，让我支持他们。”顾惜朝淡淡回应。

　　黄金鳞在心里默默权衡了一下，用顾惜朝肯定有风险，这条蛇既可以攻击敌人当然也可能把自己毒死。但根据之前的情报，顾惜朝是戚少商的克星，只有他能制住戚少商那个狠角色、帮自己彻底摧毁雷卷一派，要想实现目标恐怕只能担点风险了。

　　“什么也别说了，只要你站我这边，我马上联系董事长，增设运营部，给你经理的职位，”黄金鳞下了决心，“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先，你不许反水，不能当无间道，否则我马上撤了你的职。”

　　顾惜朝眉峰一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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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法务部，关上门，顾惜朝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黄金鳞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灯，与虎谋皮确实耗费心神，不过，过程不重要，他已经拿到了想要的结果。

　　想想自己才入职几个月，两派势力都在拉拢，足见他的才干与能力有目共睹，正是应了司马迁那句话——锥之处囊中，其末立见。

　　黄金鳞虽不招他喜欢，对他的野心欲念倒看得挺真切，他向来不甘居人下，想飞之心不坠青云。不管是要站哪个队，他首先需要争取到足以匹配自己的职与权。至于雷卷和黄金鳞，各有优势亦有不足，在他看来，都不见得是最适合公司的总经理人选。

　　脑海中不期然闪现出戚少商圆脸大眼的模样，他的思想竟然停顿了5秒。是了，一旦运营部成立、他破格升职，就等于是昭告全公司他抱了黄金鳞的大腿。那戚少商会怎么样？想起昨晚那人目光灼灼说他是他的知音，顾惜朝的心忽然就疼了那么一下。

　　还没来得及捕捉到自己内心刹那的悸动，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一抬头正对上戚少商的脸。想谁来谁，顾惜朝心道，要不要这么默契啊？

　　“你怎么也不敲门？”

　　“咱俩谁跟谁啊，还用这些俗礼多见外。”戚少商理直气壮地回答。

　　土匪——顾惜朝立刻想起黄金鳞刚才对戚少商的评价，别说，还真有点抓到精髓的感觉。

　　“有什么事儿？”

　　戚少商显得很兴奋：“你那个‘美人计’还真管用，红泪刚刚给小妖发了微信说已经套出了尤知味的话，是有人跟他说的小妖暗地里跟监播公司搞事情、坑客户的钱。你猜是谁跟他说的？”

　　顾惜朝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答：“是那‘五大恶人’吧。”

　　“靠，你是神仙么？”戚少商惊呆了，“真能掐会算啊？”

　　顾惜朝点头：“真会。”

　　“别闹，问你正事儿呢，你是怎么会知道的？”戚少商的眼神带出些许审视。

　　顾惜朝坦然迎视着戚少商的目光，清清楚楚地说：“第一，你对赫连春水深信不疑，而我上次也通过试探判断应该与他无关，既然如此那大概率就是有人诬陷；第二，为什么诬陷他？赫连春水负责的是媒体开拓，按说打击一个广告公司应该先从客户端入手，但对方选择了媒体端，有两个可能——要么，对方怕你；要么，对方已经攻击过客户端；第三，谁诬陷？通过鼓动客户来公司闹事儿、又对监播报告这些业务这么熟悉的，除了同行不作他想；第四，你能让我猜的必然是我认识或知道的，除了本公司的人，能同时符合前面各项条件、又是你跟我说过的不就剩下那五个人了嘛！”

　　一席话说得戚少商心服口服，他眼睛亮晶晶的，对顾惜朝简直是越看越爱。

　　等等，爱？——戚少商脑袋“嗡”地一声响，怎么居然冒出了这个字？

　　“怎么了你？傻了？”顾惜朝看着戚少商呆愣的表情有些奇怪。

　　“哦，还没傻，那什么，被你震惊到了，简直福尔摩斯在世。”戚少商不动声色地遮掩了过去。

　　“既然知道是谁干的了，那就好办多了，”顾惜朝重新聊回正事，“不过我可提醒你，坚决不能违法、搞黑SH报复那套啊！”

　　“瞧你说的，哪儿能啊，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想当初他们搞那么恶心的破事我也没动手。你放心，我只会在商场竞争中打死他们！”戚少商说最后一句时眼中有杀气。

　　“行，那你加油。”顾惜朝打开电脑准备干活。

　　不料戚少商还不肯走，反而坐了下来。

　　“我还没说完呢。你这么能掐会算的，你给算算，为什么时隔多年那五个混蛋突然又回头针对我们？而且偏偏是姓黄的上任之前？这两件事究竟有没有关联？”戚少商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惜朝，“你刚才去姓黄的办公室，没顺便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