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克星》一点青霜

6、追忆

　　回到自己的地盘儿，戚少商直接拿起电话：“喂，小妖，是我……对，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顾惜朝则自顾自坐在沙发上，非常的不见外。

　　“看你这意思是同意跟我双剑合璧打遍天下了？”戚少商笑道，“那顺便也同意一下同居的事吧！”

　　话音未落，赫连春水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戚少商皱起眉头用手点了点桌子：“我说你推门之前能不能先敲敲？”

　　赫连春水眼珠一转，看到了沙发上的顾惜朝，撇嘴道：“少来这套，戚少商，我看你是有了新欢就……”后面的话被迎面飞来的文件夹硬生生挡了回去。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才没让里面的一叠文件散落满地。

　　“你丫抽什么疯啊？想谋杀啊！”赫连春水瞪着戚少商开骂。

　　戚少商一把将赫连春水扯到办公桌旁边，压低声音说：“刚才尤知味来闹事你知道吧，可你恐怕不知道他是为什么事来闹的。”

　　赫连春水甩掉戚少商的手，翻了个白眼：“你的客户搞不定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戚少商哼了一声：“尤知味说你跟监播公司私底下有事儿，还串通出假报告。”

　　“哈哈！”赫连春水像是听到了全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这是觉得媒介部没什么能人不值得坑吧？居然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了！我跟监播公司八竿子打不着啊！”

　　“没有直接工作关联不更容易掩人耳目么？”一直没出声的顾惜朝这时候突然开了口。

　　“什么玩意儿？”赫连春水一听就炸毛了，盯着顾惜朝像是看到了外星人，“我赫连小妖的人品，广告圈谁不知道？”

　　“这恐怕不能构成你自证清白的理由吧。”顾惜朝很直截了当。

　　赫连春水是那种天塌下来大家一起玩儿完的混不吝，不管多大的事戚少商都没见他急过眼，只除了一次。那时候戚少商和息红泪相恋三年，是众人口中隔壁家的郎才女貌，人人都觉得他们会顺理成章地步入婚姻殿堂、养育两个基因优秀的孩子、没事儿虐虐狗什么的，结果他们“噗通”一声，爱情的巨轮说沉就沉了，还是戚少商提出的分手。消息一出，亲朋好友哗然，反应最大的就是息红泪的金牌爱慕者赫连春水，他是提着钢筋冲到戚少商家的，吓得邻居差点儿报警。那是唯一一次，戚少商见到赫连春水变了脸色，后来被朋友们戏称为“冲冠一怒为红颜”。不过戚少商知道，那是赫连春水真的在乎息红泪，远远超过他很多倍。

　　可是今天，面对尤知味的指控赫连春水毫不在乎，可听到顾惜朝这句话，他的脸色真变了。

　　“你小子才来公司多久？才进广告圈几天？我们那些跌宕起伏的岁月说出来不怕吓死你！”赫连春水连瞪了顾惜朝好几眼，才又转头对戚少商说，“行，这事儿我知道了，我回去查清楚，三天内给你答复。”

　　门“砰”地一声被用力砸上，震得地板都跟着抖了一抖。戚少商瞅着顾惜朝颇有些无奈：“能激出小妖的火气，你也真是厉害。”

　　顾惜朝没搭理戚少商，若有所思的样子。方才他打的是心理战，经过初次试探，他直觉此事跟赫连春水无关，那种表情和反应太自然了，很难装出来。既然不是，为什么尤知味会咬定他呢？

　　戚少商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顾公子，快回魂儿！”

　　“啪”地一声，顾惜朝打掉戚少商的手。

　　“你干嘛？”戚少商吃痛抱怨。

　　“你从一开始就一点儿都没怀疑过赫连春水？”顾惜朝问。

　　“嗯。”戚少商笃定地点头。

　　“就因为是兄弟？”顾惜朝一哂。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戚少商说着拿起办公桌上摆着的一个相框递给顾惜朝。相框里的照片是一群人的合照，看得出是几年前了，有些面孔见过，有些没见过。相框两侧边缘有磨损，看样子是经常被拿在手里的缘故。

　　照片中，戚少商和赫连春水一左一右站在雷卷身边。

　　“这就是赫连春水刚才说的‘那些跌宕起伏的岁月’的记忆？”顾惜朝问。

　　“对！”戚少商一回忆起创业那段艰苦岁月，神情就严肃起来了，“说起来咱公司走到今天真挺不容易的，这张照片里的人就是公司成立之初的第一批元老，是我们跟着卷哥从无到有一点儿一点儿把业务做起来的。开始特艰难，广告行业重资历重人脉，新公司很难立足。我真是带着兄弟们一栋一栋写字楼去扫，磨破嘴皮子挨家挨户去谈，鞋都跑破了几双，一天顾不上吃饭都是常事儿，还经常被保安围追堵截、不得不去卫生间里躲半天。好容易回到公司也是不停打电话，被拒绝一百次能有一次约上面谈就算不错了……唉，那时候大家受的苦、挨的骂就甭提了。”

　　“我能想象得到，”顾惜朝点点头，“虽然我没做过销售，但也接过推销的电话，也遇到过扫楼的人，很多人对销售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是啊，所以说销售是最容易看透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这几个字在顾惜朝心头划过，带起了一丝疼痛。他张了张嘴想告诉戚少商自己也曾看尽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那边戚少商继续他的回忆：“后来公司终于有了第一个客户，慢慢的又增加了几个。我记得第一笔广告款到账那天，卷哥自己掏腰包请兄弟们吃烤串儿，大家喝得别提多爽了。没业务时公司发的工资很少，可谁也没怨言，就一个心思——共同奋斗，团队凝聚力超强。没想到有业务了，好起来了，反而出现了叛徒。”

　　说到这里，戚少商停了下来，一声叹息。

　　“创业容易守业难，也正常。”顾惜朝表示可以理解。

　　“也许是吧。团队里有五个人背叛了，我们后来管他们叫‘五大恶人’。竞争对手公司私底下拉他们跳槽，让他们偷我们的客户资料和创意文案，后来更是直接让他们挖墙脚撬客户，他们跑到客户那边去诋毁我们，编造了很多谣言，然后力劝客户改为跟竞争对手签约。那时候公司的业务刚有起色，一下子受到了重创。”

　　“这五个人太下作了，”顾惜朝能感同身受，“要想谋求更好的发展可以光明正大跳槽，但绝对不能做这样违背职业道德的事！”

　　“是啊，他们把我辛辛苦苦签来的客户一个一个都给撬走了，经过那次风波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客户坚持没有和我们解约，他就是高鸡血。”

　　“是他？”顾惜朝很意外，“那高老板看上去又奸又猾，爱财如命，想不到竟然这么义气。”

　　“对，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危难关头才能看出谁是真朋友。”

　　“就因为一起共过患难，所以你坚信赫连春水没问题？”

　　“不错，小妖要想背叛根本不用等到今天，他那人本来就率性而为，什么道德啊原则啊你跟他讲这些都没用，他冲的就是兄弟义气。那次公司遭受打击后好长时间缓不过来，因为大家都伤了心，没了拼搏的动力，就是小妖跟我俩人重新带动起大家的斗志来的，”戚少商咧嘴笑了，跟着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不知道小妖的身家背景，他是富二代，所以完全不会把监播公司那几个小钱放在眼里。”

　　“原来你的笃定也是经过了理性分析、有充分依据的，”顾惜朝觉得戚少商的形象又光辉了几分，“我还以为你一涉及兄弟朋友的事，智商就秒变负数了。”

　　“看你说的，哪能啊，”戚少商嘿嘿一笑，“我在你面前智商都没变负数，何况是对兄弟了。”

　　顾惜朝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内涵，只顺着说：“那是我激发了你的潜能，让你超常发挥了。”

　　“哈哈，”戚少商大笑，“这么说你不止是来克我的，还是来促进我成长进步的啊！”

　　正说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戚少商接起来的时候还朝顾惜朝眨了眨眼，可紧接着，他的神情就凝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