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克星》一点青霜

18、故事

　　烛光，红酒，爱心牛排，戚少商再打开手机音乐，氛围感绝对满分。

　　他帮顾惜朝切了一小块牛排直送到他嘴边说：“专家来鉴定一下。”

　　顾惜朝没有躲，张嘴接了，看对面戚少商满脸的期待、就差把“夸我”俩字贴脑门上了，他笑了笑，说：“还不错。”

　　“哈哈！那就好！”戚少商显得很自豪，“你这么高标准严要求的人，能入你法眼真不容易！”

　　顾惜朝哼了一声：“又开始借机自夸。”

　　“我夸得不对么？”戚少商笑眯眯的，“经过这么多事儿才能坐在一起烛光晚餐，我也算历经你的重重考验了，快赶上西天取经的九九八十一难了。”

　　“难道你没考验我吗？”顾惜朝挑眉道，“你比我可腹黑多了。”

　　“呵呵，你总说我腹黑，其实我觉得我只是不傻而已。看对谁吧，来而不往非礼也，对敌人用再多的智计都不嫌多；但对你，我一直都是用心的。”戚少商认真地说。

　　“你在KTV跟我赌酒也是用心的？”顾惜朝不领情，翻出了旧账。

　　“哈哈……”戚少商大笑，“彼此彼此吧，你还不是很快就给我来了个绝地反击、直接烧我粮仓去了！”

　　此时此境能一起忆及不打不相识的往事那感觉可是相当不赖。按说这么浪漫美好的气氛之下最该顺着聊些风花雪月情情爱爱的，只可惜，我们顾公子的一张嘴好像就是为煞风景而生的。

　　“那时我刚入职不久，急需做出一些突出的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惹上你对我来说并不是上策，不过也好，凭你在公司的地位和影响力，值得我挑战一把。”

　　“呵呵，挺好的，你赢了，”戚少商笑道，“我连人带心都输给你了。”

　　顾惜朝摇头：“胜负还没见分晓。”

　　“惜朝，你大可不必这么累，我可从没想过跟你争什么高下，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戚少商说得直白，“你想要什么，你想做什么，只要不违背我做人的原则和底线，我都会全力以赴支持你。”

　　“所以你才一直不问我跟黄金鳞甚至董事长达成了什么协定？你真不担心我会夺了你和雷卷辛苦创下的江山基业？”顾惜朝问得尖锐。

　　“担心有用吗？你认定的事儿一定会去做，不是我担心就可以阻止的。其实我跟卷哥聊过，他也挺欣赏你的，同时他也对自己的不足有很客观的认知。我们的观点一致——你跟黄金鳞不一样，他没什么真本事，而你是可以带公司更上一层楼的。只要公司能发展得更好、走得更远，卷哥根本不在乎让位给你，而我也愿意支持你。”戚少商说完，对顾惜朝举起了红酒杯。

　　顾惜朝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有些明明灭灭。

　　他缓缓举杯，与戚少商的一碰，发出“叮”地一声脆响。

　　戚少商仰头干了杯中酒，咂咂滋味说：“这酒一般般，不过非常时期也只能这样了。”

　　顾惜朝也一饮而尽。戚少商笑道：“你可别再跟我比酒了，聪明人不会用自己的弱项硬拼对方的强项，不是应该反过来、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么？”

　　顾惜朝牵牵唇角：“拼酒我输过你两次，事不过三，这次我不会再输。”

　　“你这争强好胜的范围也太宽泛了些吧，连喝酒都要争？”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直皱眉，忽然眨眨眼睛坏笑道，“别告诉我你是想借酒壮胆一会儿干点什么事儿吧？”

　　“你想干什么？”顾惜朝斜睨着他问。

　　戚少商倒尴尬了，摸摸鼻子说：“没想干什么啊。”

　　“好，我信了。”顾惜朝拿起酒瓶给二人的酒杯注满。

　　“你没事儿吧？”戚少商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怪怪的。”

　　“怕了？”顾惜朝笑。

　　戚少商摇头：“不是怕，是担心。”

　　顾惜朝举起酒杯说：“关东野客有部作品叫——我有故事，你有酒吗？你不是一直想听我的故事么？”

　　戚少商即道：“如果是令你不开心的故事，我不想听。”

　　“无所谓开心或不开心，人生有很多无奈，比如无法选择的出身……”顾惜朝慢慢地啜着杯中酒，慢慢地说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亲生父亲是谁，从我记事儿开始，就活在身边人的鄙夷不屑和指指点点中，因为我母亲是个‘小姐’。”

　　戚少商呼吸一滞，下意识伸手就握住了顾惜朝扶着酒杯的手。

　　顾惜朝这次没有甩开他的手。就任由他这么握着。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一心想要出人头地了吧。”顾惜朝强扯出一抹笑意。

　　“我们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戚少商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

　　顾惜朝却并没有停下来。

　　“我没有父亲，没有慈母，从小到大一切只能靠自己。我努力学习，高考时以全国第三的成绩考进B大法学院，大一就当了学生会主席，是高校圈的风云人物。傅晚晴比我小一届，读医学院，后来也进了学生会，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奔着我去的。我听说她父亲是个高官，所以有意识地跟她接近。她表哥就是黄金鳞，是个职业经理人，从一开始就对我很防范，觉得我有所图谋，可晚晴很喜欢跟我在一起，所以黄金鳞和我的矛盾越来越深。毕业时由于我没有背景，虽考上了公务员却还是没能进到体制内，只能在律所工作。我不甘心，又发现自己更喜欢企业管理，所以想去商学院继续深造读MBA，但是报名需要有企业家推荐，晚晴就去找黄金鳞帮我写推荐信，所以他更认定我是想利用晚晴为自己争取机会。现在想来，一开始我是有这个企图的，但最终仅限于帮写推荐信这一件事儿，因为当我知道晚晴真想跟我交朋友甚至结婚，我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了。”

　　顾惜朝说到这里停下了，端起酒杯又一次一饮而尽。

　　戚少商问：“为什么不试着给彼此一个机会？”

　　“我跟你说过的，我不想让感情挡我的路。晚晴是个希望和恋人朝朝暮暮长相厮守的女孩，我很清楚我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幸福。”

　　戚少商点头：“你对感情、对目标乃至对人生方向都看得通透、想得明白。”

　　“不错，读完MBA我的目标更明确，就是要进企业。我没想到会在公司碰到黄金鳞，他受董事会委派来制衡雷卷，一心想着将来取而代之。客观来说，黄金鳞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但他不聪明，格局也不够，他想争权夺势，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听说你和赫连春水是雷卷的左膀右臂，所以就私底下搞一些小动作想陷害赫连春水、离间你们，哼，都是些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小把戏。他知道你厉害，想用我对付你，这是我的天赐良机。”

　　戚少商笑道：“理解，你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向上的机会。”

　　“是，”顾惜朝点头，“我答应跟他同一战线，利用他的支持来推进我自己的方案，以ERP系统搭建完成为条件要求直接对话董事长。今天你也看到了董事长和黄金鳞各自对我的态度，董事长觉得我是把好枪，黄金鳞则担心我反他的水。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所有事。”

　　戚少商笑着对顾惜朝举杯：“董事长和黄金鳞都想利用你替他们做事，其实你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做自己的事。”

　　顾惜朝跟他碰杯，问他：“那你知道我想做什么事吗？”

　　“你不是已经在做了吗？”戚少商说，“用你自己的理念和方法改革公司的现有管理模式。”

　　“你不认为我是为了争总经理的位子？”

　　“呵呵，你不是为了title而要title的，位子只是你做事的前提和保障。”

　　顾惜朝抿了口酒：“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

　　戚少商道：“我本来就了解你，是你自己嘴硬不承认。”

　　“可惜你还是错了，我是要争位子，”顾惜朝突然加重了语气，“只不过不是雷卷的位子，而是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