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克星》一点青霜

17、温馨

　　居民群早就有了，顾惜朝从搬进这栋楼的第一天就被热情的楼长大妈拉进了群里，但他从来都是潜水，只偶尔看看通知什么的。听戚少商这么一说，他有点儿好奇，不知道这个腹黑包子又打算作什么妖。

　　戚少商进群后先发了一个夸张的笑脸表情，紧跟着就是一段话：“Hello各位亲爱的高邻贵友，我是721的住户，咱们楼要封闭十四天相信大家都知道了吧，事发突然，我家有些生活用品还没来得及买，我现在急需一把新牙刷，哪位邻居如果有富余的，看愿不愿意支持我一下？谢谢！”

　　发完这段话，戚少商发了一个群红包。顾惜朝忍不住好奇心点了进去，有100多。“哼，花公司100万买ERP心疼成那德行，花自己钱可大方得很，真败家！”顾惜朝心里忿忿。

　　不过戚少商的魅力确实不是盖的，很快就有个抢了红包的邻居在群里回复他：“谢谢红包，我家有，怎么给你？”

　　戚少商立刻回复：“特殊时期，大家都要做好防护，我们约个地点，您把东西放下就离开，然后我再去取，全程无接触，咱不给党和政府添麻烦。”

　　支持牙刷的邻居发了“ok”，群里还有人跟着发了笑脸的表情，也有几个给他点赞的。

　　首战告捷，戚少商来了兴致，想了想，马上又发了一段话：“我觉得这样的方式挺好的，不知道各位邻居家是否也有类似的情况？非常时期咱们应该加强互帮互助，共渡难关，我家里还有一些食材，想换一瓶红酒，有哪位要换的么？”

　　“食材”俩字对于周六一早就被突然封控的居民们来说诱惑力太大了，群里至少有七八个人秒回了戚少商。

　　“你换红酒是要干什么？都大难临头了还嗜酒如命呢。”顾惜朝的眼神充满鄙视。

　　戚少商一边按手机一边笑：“上次买了烛台，今天能派上用场了。我说过生活需要仪式感，为庆祝咱俩同居第一天，晚上不得来顿烛光晚餐啊？我买牛排了。”

　　好家伙，顾惜朝听了这话瞬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方才卧室的一幕还心有余悸呢，这又说要烛光晚餐了，难道今天非得整点事儿出来不可？

　　“哈哈，惜朝你快看群里，好多人都在响应我的主意呢，都开始换了，体验一把古时以物易物的感觉挺爽的！”戚少商笑得志得意满的，“你看到了吧，这就叫人格魅力，无论到哪儿我都是一呼百应的那个人。”

　　这句话倒真是说得顾惜朝心中一动。他微眯着眼看戚少商，倏忽萌生了新的打算。

　　戚少商当然不知道顾惜朝心里都在盘算些什么，他心无旁骛地为他的纪念红酒奋斗，很快就选定了目标，对价是两块猪里脊。

　　“惜朝，我先去交易啦。”戚少商翻找出兑换物，戴好口罩，又拎了瓶酒精，像出征的将军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了。

　　顾惜朝望着合拢的房门有些感慨——戚少商就是戚少商，即使身处险境、面对未知的风险和明天，他永远都乐观、积极、热情、也闲不住。顾惜朝充分相信有他的日子一定不会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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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了半天，眼看快到中午了，顾惜朝想着简单煮点儿面条吃算了，晚上还有那该死的烛光晚餐，他困得要命，必须抓紧时间补觉，才有精力和体力对付戚少商。

　　戚少商很快回来了，拿着邻居赞助的牙刷兴冲冲跑到洗手间去洗漱。顾惜朝藏的杯子被他翻了出来，老实不客气接了水就用。毛巾也是直接用顾惜朝的。

　　俩人简单吃完面条，顾惜朝进厨房刷碗。戚少商倚着厨房的门框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岁月静好的温暖和感动。

　　他走过去，从背后拥住了顾惜朝，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顾惜朝的身体明显一僵，有些懊恼地耸肩：“你有完没完？”

　　“没完，”戚少商在他耳边轻声说，“收拾完我陪你睡午觉。”

　　顾惜朝手里的碗“咣”地一声掉水池子里了，他吓得不轻。

　　“我警告你，我收留你在这儿住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不要蹬鼻子上脸，再敢随便进我卧室我就举报你隐匿行程、让人把你带走隔离去！”顾惜朝威胁道。

　　“哈哈！”戚少商听了大笑，“你举报我？那你不也是密接么，咱俩都得给拉走。”

　　“拉走就拉走，至少不用关一个屋里让我天天对着你的包子脸，烦死。”顾惜朝甩开戚少商走出厨房。

　　戚少商跟着不怕死地继续逗他：“你不让我进卧室，那我这么多天睡哪儿？”

　　“客厅不是有沙发么？”

　　“啥玩意儿？”戚少商瞪着客厅那个秀气的小沙发，可怜兮兮地说，“你确定要虐待我半个月？”

　　顾惜朝不搭理，往卧室走。戚少商一把拉住他。

　　“你不是怕我吧？”故技重施，戚少商又使这招激将法。

　　可没想到这次顾惜朝直接认怂：“怕。”

　　戚少商一愣。在这一刹那，顾惜朝知道戚少商在想什么，戚少商也知道顾惜朝在怕什么。

　　“我保证不碰你，行吗？”戚少商举起手对天发誓，忽然意识到这么说不严谨，马上补充了下半句，“在你同意之前。”

　　顾惜朝摇头：“我不信。”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信誉么？”戚少商讪笑。

　　正僵持着，顾惜朝的手机再次响起，他进卧室拿起一看，是黄金鳞的电话。

　　“你在这儿睡吧，我不睡了，有工作要处理。”顾惜朝脸色微变，对戚少商抛下这句话就走出客厅去接电话。

　　戚少商没有动，支棱着耳朵听客厅传来的顾惜朝的声音。

　　“喂，嗯……是，封了，有病例……我怎么知道，他来给我送东西……你这话什么意思……当然记得……知道了……”

　　电话应该是挂断了，戚少商走出去，顾惜朝站在阳台窗前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

　　戚少商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挺心疼，这么一天到晚跟天斗完又跟人斗的，真累。

　　“惜朝，去睡吧，你是得好好休息了，”戚少商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不逗你了，我在这儿看电视，你放心。”

　　顾惜朝转过身看他，淡淡一笑，带着浓浓的倦意。

　　“戚少商，你就是什么都不问……是真的信我呢，还是你想将计就计、借刀杀人？”

　　戚少商坦然道：“你若想说，不问也会说；若不想说，问也没用。难道不是吗？”

　　顾惜朝眉稍微扬：“所以你一直在等我主动坦白？”

　　戚少商纠正道：“这是我对你的尊重。”

　　顾惜朝眸光闪动：“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不，”戚少商摇头，“你现在需要休息。听话，去睡觉，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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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朝是真的困了，乏了，累了。困是睡眠不足，乏是体力消耗太大，累则是心。

　　所以他一觉睡到晚上七点。要不是一阵浓郁的肉香味飘进卧室，估计他还不会醒来。

　　原来戚少商会做饭！他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是自己上当了。

　　推开卧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客厅里没有亮灯，餐桌上摆着的正是上次俩人去超市时买的那个水晶烛台，三支红色的蜡烛摇曳着暖黄色的火焰，氤氲出满室的温馨。

　　顾惜朝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柔软起来了。

　　戚少商很快出现在视线里，他系着围裙，端着盘子，样子看上去有点狼狈。一见到他，就笑开了。

　　“我正准备进去叫你呢，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惜朝走到餐桌旁，看到两个盘子里各有一块爱心形状的牛排。卖相马马虎虎，有的地方还煎焦了。不过他一点都不想笑，更不会损。

　　他只是说：“你会做饭，却跟我说不会。”

　　戚少商笑道：“我可没骗你，真不会做，不信你以后问小妖。这是我活了三十年第一次下厨，只会这一个，还是专门去找高老板学的，就想着有朝一日做给你吃的。”

　　“什么时候学的？”

　　“第一次在这儿吃完你做的饭之后。”

　　顾惜朝盯着戚少商说：“你果然是蓄谋已久。”

　　“哈哈！是又怎么样呢，反正我这辈子只给你一个人做。来，快吃，别辜负了我的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