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克星》一点青霜

12、阳谋

　　普普通通一餐家常便饭，戚少商愣是吃出了南北大菜满汉全席的气势，风卷残云就差连盘子都舔干净了。顾惜朝托着下巴瞅着对面的人，认命地叹了口气——不管真的还是装的，至少让他这个做饭的人感觉挺受用就拉倒了。

　　“行了，你饭也吃完了，要问什么赶快问，别又趁机赖着不走。”顾惜朝想起前一次耗到半夜就头疼。

　　“我没啥要问的啊。”戚少商满足地拍着肚子说。

　　顾惜朝撇嘴：“戚少商，别来这套，再演就不是直肠子了，而是天字第一号腹黑。”

　　“哟，这么看来你好像比我自己还了解我似的！”戚少商煞有介事地惊叹。

　　“那是……”本来顺嘴想说“我不是你知音么”，顾惜朝到底脸皮儿薄，没好意思。

　　“呵呵……”戚少商看着他欲言又止的别扭样儿，笑了，慢悠悠地问，“小顾啊，你想要什么？”

　　——知音可不是白认的，俩人的默契那绝对是杠杠的，多一句废话都不用。

　　你、想、要、什、么？

　　顾惜朝即道：“要可以实现抱负的平台。”

　　戚少商道：“这个不难，卷哥也可以给你。”

　　顾惜朝摇头：“他自身都难保。”

　　戚少商笑笑，问他：“你觉得卷哥哪里有问题？”

　　“管理，”顾惜朝说得很直率，“他太讲人情了。管理的核心应该是制度，一切依法、依规章、依流程，是非分明，没有弹性。只有这样，公司里每个岗位分工明确，相互制衡，权利义务清晰，内环境才能稳定，稳定才能谈发展。否则，根基不牢，很难持久。多少家族企业经营数十年，依然在市场竞争中惨遭淘汰，症结就在这里，内部管理太混乱了。”

　　戚少商竖起了大拇指：“专业！你不止懂法，也懂企业管理，你真是打着灯笼都没处找的人才！只不过吧，你的观点是西方的‘契约管理’，理念先进，但未必适用于中国企业，我不是百分百认同哦。”

　　“那你认为什么最重要？”顾惜朝反问。

　　“人，团队！你以为咱们公司能扛过那么多风风雨雨靠的是什么？一个广告公司，媒体好当然重要，但归根结底人才是根本。只要核心团队不散，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董事会容不下卷哥没关系，我们可以集体辞职跳槽去别的公司，或者干脆白手起家另立炉灶，都没任何问题。你想想上个月的催款，你是亲自去过高鸡血和另外几家客户那儿的，你心里真不明白吗，他们究竟是因为怕你起诉还是冲着销售面子？咱们公司的所有客户，我不敢说百分之百，排除尤知味那些个别的，至少九成儿以上，我敢说，只要我走，他们必然跟着我走，你信不信？”戚少商说这番话的时候，一扫嬉皮笑脸的戏谑神情，显得格外精明睿智，自信坚定。

　　顾惜朝仔细思考了一下，点头说：“我信。”

　　“所以说到底，黄金鳞争来争去也就是个空架子，如果真要撕破脸，公司的核心资产都在我们这边——凭小妖的人脉资源，重新开拓新媒体完全不是问题，而客户都在我手里。黄金鳞就算当了总经理又能怎样？公司不剩什么了，他能给你的只是个虚空的title，绝对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施展才华和实现抱负的平台！”

　　戚少商一口气说完，目光炯炯地盯着顾惜朝看。

　　顾惜朝的面容依旧隐在灯光的阴影里。他沉默了半晌，似是没想到戚少商竟会如此直言不讳，又似是在心里暗暗评估这番话的分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话：“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我出卖你们？”

　　“哈哈，敢说自然不怕，何况咱俩什么关系？”戚少商笑得很自信，“我不干涉你的选择，你可以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再做决定。只不过……”

　　说到此处，戚少商停了一停。

　　顾惜朝挑眉看他，等他的下文。

　　“只不过，如果你真的站到了我的对立面，这会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一辈子？”顾惜朝特意重复了一遍。

　　“对，一辈子，”戚少商看着他的眼睛强调，“因为我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我不想看走了眼，更不想错付了心。”

　　听到这句话，顾惜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遇到戚少商以来所有的点点滴滴、那些内心莫名的悸动与各种复杂的感觉，都在这个瞬间找到了呼之欲出的答案。

　　但他面上没带出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别忘了人家黄总好心提醒过你的话，也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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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顾惜朝的干部任命红头文件下发的第一天，黄金鳞就给人力资源部下了死命令，要在一个月之内给运营部招齐至少4个人。可眼看着一周接一周过去了，还没见一个入职的，连发Offer的都没有。

　　黄金鳞把顾惜朝叫到办公室，强压着火气质问他：“你到底想搞什么名堂？是你跟我说的运营部非常关键要尽快组建的，我让人力资源部放下所有招聘计划突击只给你招人，发给你那么多份简历，就没一个合适的？”

　　“简历我都看过了，条件都不错，不过可惜……”顾惜朝顿了一顿。

　　“可惜什么？”黄金鳞追问。

　　“可惜都不了解公司。”

　　黄金鳞呆了一呆：“为什么非要了解公司？他们不都是业内有经验、做过运营的人吗？”

　　“有广告行业经验和运营岗位经验，不见得就能做好这个公司的运营，”顾惜朝目光犀利，“每个公司都有独特的管理模式和企业文化，要真想掌控全局，运营部应该用公司内部的人，而且最好是业务部门里负责后台工作的人。”

　　黄金鳞努力思索了一下顾惜朝的话，尽管不服气，却不得不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老员工很难跟我们一条心吧，真调过来不成了自己给自己埋雷了么？”

　　“兵者，诡道也，亲而离之，出其不意！”顾惜朝眸光狠厉，口气坚决，“现有团队凝聚力很强，就凭你我两个空降兵，想夺权根本不可能，只能想办法瓦解他们的统一战线，找一些年轻的、有欲求的、立场没那么坚定的员工，许以升职加薪，调进运营部。我刚才说的前台部门里从事后台工作的就是非常合适的人选，他们本身不是一线人员不那么受重视，却又对管理流程很熟悉，手上又有一线的业务资料，有他们加入，可以帮我们迅速切入到这个公司最有价值的核心部分。只要把全公司每个岗位、每条业务线、每个媒体方、每个客户全部纳入到运营流程体系中，就实现了真正的‘铁打营盘流水兵’，日后不管谁走，都不用担心。”

　　一番话听得黄金鳞热血沸腾，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忙说：“好好好，顾惜朝，就按你说的，你马上选人，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