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师祖上学记》枕刀眠

66、你听我解释

　　海靓永远会记得，灵虚学院期中考试那天，自己被系统崩塌所支配的恐惧。

　　更令人恐惧的是，传说中的逍遥仙尊带着五十个考生直接从考场里钻了出来，出现在了他家。

　　这种行为和贞子有什么区别？还是一个旅游团的贞子！——南海蜃妖一族第十八代族长海哲的儿子，最被看好的下任族长海靓如是说。

　　楚辰不认识贞子也不认识海靓，但他认识挂在墙上的海靓他爷爷。

　　画得很不错，音容笑貌，犹如生前。

　　鉴于开发出痴呆考试系统的是旧相识唯一的孙子，楚辰放弃了迫害受到惊吓的海靓，直接去找蜃妖族现任族长海哲进行亲切而友好的会谈。

　　见到海哲后，楚辰的第一句话是：“小哲，借手机一用。”

　　海哲：……

　　他脸上的客套笑容顿时就失去了用武之地，只好哑然无言，拿出手机递给楚辰，还贴心地帮忙拨通了金守成的电话。

　　没法子，考场里不让带手机，他们这五十来号人都和外界处于失联状态，再不给那边报平安，只怕学生们的家长会集结起来把灵虚山夷为平地。

　　金守成那边听起来很是鸡飞狗跳，几个长老都在互相拌嘴兼指责其他人有眼无珠没发现楚辰就是师祖。吴申这回倒是很机灵地拒不承认自己早已知道了真相，结果就是众人的矛头纷纷对准了掌门。

　　掌门不愧是掌门，金守成完全让他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该干什么干什么，在短时间内有条不紊地部署好了安抚其余学生、排除安全隐患以及向管理局报修等任务——这回，灵虚学院的考场，物理意义上地，炸了。

　　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场内灵力波动超过警戒值。

　　楚辰有点心虚但是不多，和金守成说清楚现在的状况后就直截了当挂掉了电话，拒绝再听他絮叨。

　　逍遥仙尊闭关前海哲还没出生，他做梦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亲眼见到仙尊的这天，高兴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如今修真界灵气稀薄人才凋零，能和仙尊攀上关系自然是好事，海哲连称远道而来都是客，一定要在南海多住几天，让他尽一尽地主之谊。

　　蜃妖族以族长为尊，族人立刻就着手安排好了五十个学生的住处，就剩下楚辰没安排，等族长亲自带贵客去休息。

　　等楚辰看到海哲安排的住处后，他默默地退了出来。

　　因为海哲说客厅里的贝壳造型沙发是用海靓他爷爷生前的壳制作而成，这是蜃妖族招待家中贵客的特色习俗。

　　楚辰：……

　　他冷静道：“请务必把我当作普通客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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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楚辰的强烈要求下，他最终悄悄住到了宋羽裴隔壁。

　　然后他就连着吃了两次闭门羹。

　　所有人都想接近楚辰的时候，宋羽裴反而成了唯一一个刻意疏远的人。

　　从幻境里出来后，他脸上一道细细的血痕，伫立在欢呼着庆幸劫后余生的人群中，如同坠入了万劫不复之地，沉默许久又许久，最后只说了八个字。

　　“原来是你，”宋羽裴恍然一笑，又低声自嘲，“偏偏是你。”

　　他想过很多次楚辰为什么不肯接受他，是不喜欢他还是他做得不够好，又或者是楚辰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愿意相信，愿意等，却唯独没有料到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

　　不是不想，是不能。

　　没有比这更荒谬的真相了，他喜欢的是师祖。

　　宋羽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两天没有见过任何人，没有说过一个字，没有吃过一口饭，没有喝过一口水。

　　苗瑛和休燕然作为唯二知道内情的人一起来敲过门，希望能安慰劝解他两句，至少让他吃点东西。

　　从始至终，宋羽裴都没有回应过哪怕半个字。

　　两人无奈之下，只好去找楚辰想办法。

　　楚辰正好想找借口去看宋羽裴，顺便再看看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立刻就应下了这个差事，让他们俩放心，今天就算是硬塞也得让宋羽裴把东西吃下去。

　　他白天趁附近没别人的时候来敲过两次门，结果都一无所获，最后心道果然宋羽裴还是喜欢同龄人，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感情可以算了，吃东西不能算了，人总得活下去，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折磨身体实在不值当。

　　晚上的时候，楚辰又一次敲响了房门。

　　宋羽裴知道门外是谁，可他还没准备好和楚逍君见面，既无话可说又无路可逃。

　　他像一尊雕塑似的立在原地，双眼紧盯门扇，克制住上前开门的冲动，静静地等待敲门声像之前一样消失。

　　然后他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楚辰和楚逍君不是同一个人，他的心上人是真的存在。

　　……宋羽裴几乎有点恨楚逍君了。

　　这次的敲门声比白天消失的更快，只是短促地响了两声就停了。

　　宋羽裴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又颓然停下动作。

　　然后，他听到背后的窗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于是转身看去。

　　楚辰正跨坐在窗框上，一脚踩着窗台，正打算把另一条腿收进来，见他看过来，还笑眯眯地拎起手里的饭盒袋子晃了晃：“烤鱼，我亲手做的，没放辣椒，给个面子？”

　　以他的厨艺，亲手烤鱼和亲手下毒大概也没什么区别。

　　宋羽裴：……

　　他面无表情，甚至毫不客气道：“你究竟什么意思？耍人很好玩？”

　　“……”楚辰拎着东西从窗台上跳下来，“你听我解释。”

　　宋羽裴冷哼一声：“我不听。”

　　楚辰：……

　　他站在窗边，饶有趣味地盯着宋羽裴。

　　宋羽裴皱眉：“看我干什么？”

　　楚辰忍笑指点道：“按照一般流程，这种时候你应该捂着耳朵疯狂摇头，然后转身跑开，对了，注意交通安全。”

　　宋羽裴：……

　　他那双清亮的黑瞳里隐约浮起一丝委屈，又被生硬地隐藏起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耍嘴皮子？我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楚辰心道这什么八点档狗血台词，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可我确实和你有辈分上的差距。以后呢，你会找到一个真正喜欢的同龄人。人生还长，别因为一次失败就自暴自弃，再过十年百年回头来看，你会发现这些都已经无足轻重了。”

　　“不会无足轻重。”宋羽裴垂眼盯着地板，低声说，“不会再有楚辰了。”

　　楚辰：……

　　他恍然大悟，有点高兴，又有点无语：“这句话等我死了再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