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师祖上学记》枕刀眠

65、抢人头

　　苗瑛等人从张家跑出来后且战且退，绕了好几个弯路，特意选择行人比较少的路线，把张三引到了离石桥不远处的空旷地段。

　　三个人各司其职互相配合，苗瑛从正面攻击，休燕然变回原形从空中压制，同时李有乐御剑飞到高处，想办法发信给考场里的其他同学，打算将这一场五十来个考生都聚到一起，共同对付已经长到两人多高的张三。

　　张三现在属于制活尸中途失败的残次品，李有乐没有及时续上人血香，所以大鬼没能留住他的魂魄，只剩下了一具阴气森森的躯壳。不仅如此，他们还把用来供血制香的张家下人都给打倒了，大鬼没了补充力量的来源。

　　因此，大鬼瞬间暴怒，直接附身到张三的躯壳里，大白天就跑到街上四处乱闯，试图杀掉这些小修士，一路上撞翻了无数货摊板车，甚至还吃了一个人。

　　当然，他吃的是幻境里的npc。

　　但是他吃npc的画面也实在残忍血腥，先咬头再吞身体，满口利齿嚼得骨头咯吱作响，血盆大口的嘴角溢出一股腥黏的血液。

　　苗瑛几次试图把人从大鬼手里抢下来都没能成功，只能眼看着他像饿了八百年似的把那个人给吞到了肚子里，只剩一身血迹斑驳的粗布衣裳被大鬼从嘴里拽出来扔到了河中，清澈见底的河面上顷刻间就漾开一片浓重血色。

　　苗瑛仰头盯着大鬼，忽地从人形变回猫身原形，浑身毛发黑白间色，金黄的圆眼睛瞪得就像铜铃一般，恼怒地“哈”了一声，奓着毛变成了平常野猫三倍大的体型。

　　他用两条有力的后腿在地上一蹬，像一头小豹子捕猎似的飞身跃起，抬起前爪重重地给了大鬼一耳光，打得他脖颈嘎嘣一声几乎折断，脑袋像落枕一样歪斜着。

　　大鬼自然感觉不到这躯壳的痛痒，狞笑着一手粗暴地掰正脑袋，一手探去就要抓苗瑛来吃。

　　就在鬼爪抓到苗瑛尾尖的瞬间，一声比刚才更为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大鬼的动作霎时僵住。

　　停顿半秒之后，他的头飞了出去。

　　半空中的李有乐慌忙把沾血的剑召回脚下，一脸惊魂未定，不住地喘粗气。

　　休燕然的体型也比平时大了不少，立刻翅膀一拍飞过去，趁机用有力的爪子抓住了飞出去的头颅，带着大鬼的头越飞越远，最后爪子一松把头扔到了河里。

　　从各个方向先后赶来的同学直接目睹了他们三个合力抢人头的一幕，集体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怎么说呢？总感觉这种暴力操作很有某位楚姓同学的风格。

　　而且，实践考试一共五场，都是随机抽的学号，众人的专业和修为都不一样。大家谁也没想到这一场看起来最弱的李有乐居然能一剑削掉邪祟脑袋，不由得对他生出一丝佩服。

　　别的不说，剑是磨得真快啊。

　　失去脑袋的大鬼没了方向，再也无法用扭曲的表情表达对他们的蔑视，瞬间就更加狂暴起来，高举鬼爪释放尸气，开始无差别攻击。

　　正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一道冷冽的男声：“布阵！”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闻宁宁却是一喜，立刻拔剑，以剑为引释放灵力，为布阵做好了准备。

　　眼看尸气更浓，大鬼已经趁乱闯入人群乱摸着抓人了，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分散开来找到自己的位置，团团将大鬼围在中间，着手布阵。

　　这一场共有五十一个考生，除了楚辰等三人，其余四十八个尽数在此，正好八个方向六人一组，整体按照强弱互相搭配照应。

　　宋羽裴御着木剑停在半空，直接开始口头调度，指挥下面的众人按照顺序出招。偶尔有个别人平时混日子这会儿跟不上节奏的，他就立刻让附近的同学用另外的招数代替。

　　不出五分钟，众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把无头大鬼和尸气牢牢地控制在了一个方圆九尺的范围里，且大鬼接连受击，又没有力量来源，行动逐渐缓慢下来，攻击也越发无力。

　　众人大喜过望，隐约有燥动之意，宋羽裴及时发出指令：“八方归灵，以静制动，镇！”

　　随着他这一句，众人的灵力在半空中纵横交错结成一张网，以千钧之力朝中间的无头大鬼压了下去。

　　大鬼兀自挣扎片刻后，终于脱力，被众人合力镇压，颓然倒地化成了灰。

　　木剑落到西岸的第一时间，宋羽裴就头也不回地跳下剑朝聚集的考生们快步走去。

　　并非他关怀同窗到如此热切的程度，是半路上符逸青终于清醒了，张口第一句话就是：“楚辰，谢谢你救我，我还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热泪盈眶，感人肺腑。

　　楚辰自然是止不住地发笑，连道不敢居功。

　　宋羽裴却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恨不得直接把符逸青从剑上扔下去。救了情敌还任由情敌靠心上人那么近，世上怕是再也没有比他更像大冤种的了。

　　可楚辰又夸了他一句御剑稳，他就发不出脾气了，只好眼不见为净，假装符逸青不存在，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无头鬼身上。

　　楚辰一直没再说话，默默地收回木剑，也没管身旁的符逸青，径直朝着西岸上离石桥不远的一处酒家走去。

　　酒家门口，立着个衣着散乱的男人，正醉醺醺地举着酒葫芦和老板讨价还价。

　　老板已经被刚才众人合力捉鬼的场面给吓傻了，愣愣地问一句回半句，最后把竹酒舀塞到男人手中，让他别问了请自便，接着就满脸恐惧地钻回自家店内，啪地一声关上了门，连门外的大酒坛都不管了。

　　男人拿到竹酒舀，立刻乐颠颠地舀起坛子里的酒尝了一口，又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半舀倒入酒葫芦里，接着慢慢地灌满了酒葫芦。

　　他哼着小曲儿把葫芦塞子塞好，又替老板盖好酒坛，一转身，正对上了一张人脸。

　　男人吓得往后一跳：“哎哟！人吓人吓死人，你干什么呀？”

　　楚辰面无表情道：“你不认识我？”

　　“你是什么大人物我就得认识你？”男人抬手拨开他，朝人群聚集处走去，“我还有要事，你自己玩吧小伙子。”

　　楚辰没有生气，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男人没有理睬其他人的注视，走到休燕然面前，直挺挺地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你答应帮我买的东西呢？我家辰辰都要饿哭了。”

　　“啊？……哦哦哦，买了买了。”休燕然愣了一下，连忙从怀里拿出之前用纸包好的糕点，一拿才发现手感不对，打开包装一看，发现这一通折腾后糕点早就变形碎裂了，卖相十分之差。

　　休燕然有点惭愧，摸摸头：“那个，您稍微等一下，我再去买点好的，就在对岸，很快的。”

　　男人挥挥手示意他快去：“好吧，你快一点，我赶着回家，再不回去那小崽子说不定又闯出什么祸来。”

　　休燕然转身就要跑去东岸找那辆卖糕点的板车，却被楚辰拦住了：“不用了。”

　　楚辰从他手里拿过那包碎得不成样子的东西，捏起一块放进嘴里，边嚼边盯着一脸茫然的男人，嗓音低哑：“我已经吃到了，师父。”

　　男人摸了摸胡子，纳闷道：“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么大的徒弟，小伙子，这可不能乱叫啊。”

　　“好，好，不乱叫。”楚辰点点头，努力咽下嘴里甜腻腻的糕点，伸手把宋羽裴拉过来，“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回答，不然……我就剃光你的眉毛胡子。”

　　“什么话？”男人吓了一跳，捂住自己下巴上那一把胡须，“我招你惹你了？”

　　楚辰把宋羽裴推到自己前面，小心翼翼地问：“老头儿，你觉得……他怎么样？”

　　男人也不介意楚辰叫他老头儿，摸着胡子打量了宋羽裴一番，沉吟片刻，有些敷衍地给了个评价：“看起来很有礼貌，挺好挺好。”

　　楚辰笑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怎么了？”男人还是茫然。

　　“没怎么。”楚辰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正说着话，忽地身后传来一阵破水之声，随即阴沉沉的天上响起一个闷雷。

　　考生里有站的离水近的，立刻就往远处跑，边跑边叫：“这什么东西啊？恶心死了！”

　　众人一起转头看去，出水的赫然是一条比方才那大鬼还瘆人的怪鱼，三人合抱粗细，半截隐藏在水里看不清全身长度，满身金属光泽的深色坚硬鳞片，血色的双目外凸，头顶有两只尖刺样的利角，一张嘴就是锯齿样的满口尖牙，看起来能一口吞五个人。

　　楚辰还没说话，又有人叫了一声：“卧槽天要塌了！”

　　天际又是轰然一个巨雷，状如树杈的闪电由天贯地，照得整个世界都白了一瞬。

　　接着，白光消退，天空却如同碎玻璃一样添上了许多不规则的裂纹，彷佛要露出后面无尽的黑暗虚空。

　　怪鱼尾巴一摆掀起三层楼高的水幕，居然直接跳到了岸上像条蛇似的朝人群游来，显然是要吃人。有几个离得近的试图攻击后发现不成，反而激怒了怪鱼，众人吓得马上后退四散躲避，互相配合分散怪鱼的注意力拖延时间。

　　楚辰仰头看看天，又转头看看那条怪鱼，用肩膀撞了撞身旁的宋羽裴：“哎，你之前的题目是不是杀那种鱼？”

　　“是，杀了两条。”宋羽裴说，“可那两条只有这条一半大，大概是这条的孩子。”

　　他也明白是幻境出问题了，这么长时间众人手腕上的考试倒计时都没恢复，现在还出现了明显不在考生能力范围内的怪物，再耽搁下去，说不定大家都会有危险。

　　“你就当作是两条鱼合体了。”楚辰笑了笑，又问他，“三分钟，能坚持吗？”

　　宋羽裴：……

　　帐不是这么算的，又不是贪吃蛇。

　　他无奈道：“不能也得能，你有办法，听你的。”

　　说罢，宋羽裴纵身一跃，两个起落到了河边，出招把怪鱼逼回水里开始和它缠斗，阻止它上岸伤人。

　　云溪河上石桥破碎沉入水中，石块又被滔天巨浪卷上岸边，灵力暴击的轰炸声一再响起，其中间杂着怪鱼吃痛的嘶吼和众人的惊呼。

　　楚辰御着木剑飞到上空，高抬右手，朗声道：“逍遥，召来！”

　　随着他这一声召唤，天际传来一阵嗡鸣之声，一柄雪光盎然的长剑直射而来，眨眼间就到了他的手里。

　　楚辰顺手挽了个剑花，低头看向地面上满脸震惊的诸位同学，笑道：“我带你们顺着网线打人去！”

　　旋即，他挥剑在自己左手上一划而过，将鲜血抹满剑身，在众人上空辗转腾挪，身形快到连虚影都不明显。

　　三分钟内，楚辰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巨大的繁复法阵，比考场地面上的还要更加复杂一些，法阵上流淌的厚重灵力简直让其他人连抬头都费力。

　　最后，他立于法阵中央，青丝飞扬红衣猎猎，一手执剑一手掐诀，剑尖直指苍穹，喝到：“破！”

　　须臾，幻境如同干裂的油彩一样片片剥落，众人身上泛起耀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