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师祖上学记》枕刀眠

60、专业不对口

　　打人也就是说说而已，楚辰毕竟是长辈，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前功尽弃让自己处于更尴尬的局面。

　　只要他没听见，宋羽裴那些话就都是对空气说的。

　　在装傻这件事上，他称第二，没人能称第一。

　　宋羽裴赌赢一回，确认了楚辰还在灵虚山上，也开始跟着装傻，自那天图书馆表白之后就恢复了正常。每天按时晨跑、学习、打坐、吃饭、睡觉，健康得不能再健康，抽空还能帮其他人补习。

　　瑛子曾经曰过：一个不正常的人突然变正常，这亦是另一种不正常。

　　苗瑛以为好兄弟是在强忍泪水，表面上不动如山，心里已经悲伤逆流成河了。

　　没法子，在他眼里，宋羽裴就是这么一个对待感情过分认真到束手束脚伤及自身的人。

　　故此，苗瑛犹豫再犹豫，终于在楚辰失踪第九天的时候，斟酌着问出了口：“老大，你……真的没事吧？”

　　“我没事。”宋羽裴说，“但是你再不好好复习就要有事了，先把这两套题做完然后改错题，下午还要练符咒，晚上打坐三小时，明天早上七点操场见，一对二，我给你们俩喂招，迟到一分钟跑五圈。”

　　苗瑛：……

　　说好的兄弟情，竟被这小小的分数给拿捏了，果然人心都是肉长的，而宋羽裴的心是万年玄铁打的。

　　换言之，宋校霸今天也是不做人的一天。

　　就这样勤修苦练到考试前夕，也就是楚辰失踪的第十五天，不止是苗瑛，连休燕然都看出不对劲来了。

　　他知道宋羽裴那几天颓废是因为莫名其妙失恋了，又发现辰哥许久不见踪影，终于后知后觉地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满脸震惊地来找苗瑛求证。

　　“恭喜你发现了真相。”苗瑛真诚地给他鼓掌，“问得很好，下次别问了，尤其是别问当事人。”

　　休燕然疑惑道：“为什么？”

　　苗瑛满脸复杂地叹息：“你不觉得老大最近正常得有点不正常吗？以他对感情的认真程度，怎么会不到一个星期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休燕然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老大他……因为和辰哥分开，所以抑郁了？他是怕我们担心所以才装成没事的样子？”

　　“……”苗瑛说，“倒也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据老大自己说，辰哥还在学校，只是在躲他而已，前几天甚至还趁他不在偷偷回宿舍拿过东西。”

　　休燕然皱眉：“既然老大知道辰哥回过宿舍，为什么不趁机找到他好好说清楚呢？就算分手了也可以做兄弟吧？躲来躲去多伤感情。话说回来，他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苗瑛：……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连当事人都糊里糊涂地含糊其辞，以燕子同学这种“分手还能做兄弟”的脑回路就更理解不了了。

　　他无奈摊手：“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在一起过，反正老大前一天晚上还在追人，第二天早上就失恋了。至于他为什么没有趁机在辰哥回宿舍的时候把人找出来，可能是一个出去的早, 一个回来的晚, 不得拜的街坊吧。”

　　……

　　考试当天，楚辰没有出现。

　　宋羽裴和其他同学一起站在考场的幻境法阵上等待开考，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看了又看，最后失望地转回身来站好，垂下眼睫盯着地板上的朱砂纹路开始发呆。

　　他已经半个月没有见过楚辰了，哪怕不能交谈，看一眼也是好的。

　　而且，楚辰不来参加考试，那就彻底证明了他不是学生，至少不是普通学生，来灵虚学院另有身份和目的。所以，之前他认识的那个楚辰也许是装出来的，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纵使宋羽裴早就猜出有这种可能，对此做了心理准备，依旧难免郁闷。

　　他这一生积德行善，情路却如此坎坷，大概是上辈子做过坏事遭了报应。可报应也好伪装也罢，他想起楚辰还是觉得喜欢，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那种喜欢。

　　宋羽裴不知道的是，楚辰并非没来考试，而是比其他人都早一步进入了考场，表面上和金守成说是为了学生们的安全提前做准备，实际上就是为了避免尴尬。

　　毕竟他一看见宋羽裴就会想起那晚的吻和图书馆里的虚空表白。

　　肉麻，实在是太肉麻了，很难不想动手打架。

　　此时此刻，众同学在幻境外等待开考，楚辰站在幻境安排的房间里，眼皮子直跳。

　　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屋子，床上挂着垂罗软帐，窗边摆着梳妆镜台，桌上是胭脂水粉，门上是大红喜字，还是单喜。

　　楚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陷入谜之沉默：……

　　他立在梳妆台的铜镜前，盯着镜子里自己身上和喜字一样红的衣服，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果然，几分钟后，所有考生进入幻境，考试系统开始宣布考题——本次情境考试为灵虚学院本学期期中考试实践部分，考试时长四十八小时，对应现实世界两小时，系统仅读题一遍，请所有考生仔细听题。

　　楚辰听着自己耳边的题目，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本考次本考场考号001，考生楚辰的题目为：在规定时间内运用所学知识成功逃婚，完成隐藏题目可获得相应加分。

　　楚辰：……

　　专业不对口，走错片场了。

　　不知道长老们看见这个考题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觉得自己押错题了，以后学校里就多出一堂教学生如何逃婚的公共课？

　　吴申这回怕是又要气得去找余泽兰针灸了。

　　鉴于楚辰上次在幻境里的表现实在过于贴合人设，这次考试之前长老们特意强调过在考场上也得注意言行，不能失了修士的涵养。

　　骂人是不对的，骂npc也不行。

　　楚辰不想骂人，他想打人，不打npc，直接打那个开发系统的大聪明。

　　之前金守成就跟他说过考试系统的多人模式才调整好，出一点小bug也正常，只要能正常运行不伤害到考生就行，先记录下来以后慢慢改进。

　　楚辰不关心什么bug不bug，可他属实是没想到这个系统已经痴呆到了男女不分的境地。

　　这何止是一点小bug，他觉得这个系统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大bug。

　　右手手腕内侧的冰蓝色考试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了，楚辰万分无语，径直走向靠墙的衣柜，准备先把自己身上亮瞎狗眼的喜服换下来。

　　孰料，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会不会更黏牙。

　　他刚摸到衣柜门，只听房间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同时还有个男的在骂骂咧咧：“我告诉你，不嫁也得嫁，别他娘想跑！”

　　楚辰：……

　　更想打人了，拳头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