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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卖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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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锁了门还不够,杵在门外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什么“老子盯着你上花轿”,什么“要不是张家指定了要八字全阴的,这好事还轮不上你”,还有什么“这是你的福气,别不识抬举”。
他双手环抱,边骂边靠在门框上畅想发财后的奢靡生活,脑满肠肥的一张脸上油光满面,两只三角眼愉悦地眯成了缝,简直像只化形不成功的野猪妖。
正骂得起劲,只听门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哦?那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身后门上的锁头当啷一声掉了下来,随即一股令人难以招架的怪力就把他拖进了房间,门扇啪地一下自动合上。
直到被反剪双手捆起来扔到地上,他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肥脸贴着地面,翻起白眼试图去看身后的人。
楚辰从他身后绕到面前,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问他:“福气?”
这男人张嘴就要叫骂,被楚辰一脚踢在下颌处,牙齿一错直接咬伤了舌头,嘴角顿时流出滴滴鲜血,血液顺着下巴落到地上又被他自己蹭开,和着地面的尘泥糊成一片。
楚辰后退两步,微微俯身,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又问了一遍:“福气?”
男人被他眼神中透露出的杀气吓得背后生寒,眼看他从桌上摸出来一把缠红布的剪刀比划着不知道要干什么,立刻边蠕动边往后缩,因为舌头受伤说不清楚话,含糊地嚎叫:“胡气(服气)!……额胡气(我服气)!”
“唉,没劲。”楚辰叹了口气,兴致缺缺地把剪刀扔回桌上。
正在这时,窗外传来几声细微的敲击声,外面似乎有人试图联系屋里的“新娘子”。
楚辰没出声,走到窗边,依样曲指在窗框上敲了几下。
外面的人停顿了几秒,小心翼翼地压低嗓音说:“姑娘,我是来救你的。”
楚辰:……
“楚姑娘”直接伸手像掰饼干似的掰开封死窗户的木板,然后和窗外的人面面相觑。
闻宁宁:……
她愣了一下,惊喜道:“楚大佬,你的任务也是帮新娘逃婚?”
楚辰拿起刚换下来的喜服给她看:“我就是那个倒霉的新娘。”
闻宁宁:……
她觉得笑出声不太礼貌,在十秒钟内把自己从小到大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
楚辰说:“想笑就笑吧。”
闻宁宁立刻破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
外面天色灰蓝,楚辰的视线越过她看向不远处的半空,那里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邪气,下面不知道正对着什么地方。
他心里有了猜测,扬扬下巴:“那个就是张家?”
“对,”闻宁宁憋笑,“就是你要逃婚的那户张家,我的任务是帮你逃婚,张家那里大概是隐藏题目吧。”
她本来以为新娘子是个npc,打算先把帮助逃婚的任务完成后再去解决隐藏题目,没想到楚辰的身份居然就是新娘,送上门来的大腿,焉能不抱?
题目在张家,也就意味着楚辰还得继续装新娘,坐着花轿到了张家,解决问题后再逃婚。
楚辰:……
麻烦死了,不如一剑把这个痴呆考场轰掉算了。
不过闻宁宁正两眼放光地看他,显然是希望和他一起解题。而且轰掉考场大家就都没成绩了,不道德,对孩子们太残忍。
俗话说得好,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他们好不容易才努力学习了几天,不能考试就会挫伤学习的积极性,再这么下去灵虚派吃枣药丸,金守成又要哭丧着脸跟他诉苦。
楚辰在心里说服自己,默默把喜服重新套上,抬手一挥:“走吧。”
……
休燕然是第二次参加情境模式的实践考试。
一回生二回熟,鉴于上次考试痛失初吻的经历,这次他是捂着嘴进入幻境的。
等进来后环顾四周,听完耳边的题目,他就放下了捂嘴的手——帮助路边的孤寡老人,怎么想也应该不会出问题了。
这题太简单,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因为它听起来实在不像是给修士的考试题目,更像是中小学生思想品德活动课的内容。
再简单的题也得做了才能拿分,凤离苏长老曾经说过,要解题,首先就得破题。
所以,要帮助路边的孤寡老人,首先就得……找到路。
没错,休燕然同学现在连路都没找到。
这也不能怪他,不管是谁一睁眼出现在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里,他都会第一时间想要掏出手机来导航。
但这是考场,不能用手机。
所以,在休燕然往前走了十几分钟依旧没看到树林尽头的时候,他终于下定决心采取一个更为快速便捷的方式。
再三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后,他谨慎地藏到一颗粗壮的树干背后,变回猫头鹰原形,振翅飞到树林上方,试图借此找出一条路。
目之所及,全是纵横交错的枝叶,就是没有路。
好在他看到了一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就骑在稍远处的一个树杈上,手里拿着酒葫芦喝得红光满面。
休燕然立刻飞到那人附近的一棵树上,躲起来变成人形,也学他的样子骑在树杈上,扯着嗓子跟他打招呼:“那个……大叔,请问您知不知道哪里有路啊?”
男人大概是喝得神志不清了,迷迷瞪瞪地四处找声音来源,好不容易转过头看见了休燕然,又沉默不语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醉醺醺道:“脚踏实地,那不到处都是路吗?树上是没有路的。”
说得非常有道理,但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休燕然换了个问法:“那您有没有看见过一个孤寡老人?”
男人似乎暂时理解不了这个问题,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而嘿嘿一乐,反手指向自己:“我就是啊。”
休燕然:……
“孤寡老人”四个字,这人看起来也就和“人”沾边。
反正这周围也没有其他人,他决定先试试看,于是就问对方:“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我想想啊。”那男人往后一靠,倚着树干喝了口酒,忽地一拍大腿,“有了,你帮我拯救世界吧。”
休燕然:……
虽然他确实有一个拯救世界的中二梦,但现在更重要的显然是拯救自己的成绩,考不好的话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男人又继续说:“我徒儿嚷着要吃糕点,吵得要命,你帮我下山去买,就算是拯救世界了。”
休燕然:……
怪不得会藏在树上,原来是为了躲他徒弟,这师父做的可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
他注意到对方说要下山去买,就顺嘴问了一句:“大叔,这里是什么山呀?”
“灵虚山啊!”男人哈哈大笑,似乎醉得更厉害了,掏出一串钱扔给休燕然,接着就往后一仰睡着了,呼噜震天响。
休燕然:……
他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下山。
这地方说是灵虚山,和他认识的灵虚山完全就是两个样子,靠印象走是不可能找到路的。好在休燕然有翅膀,通过看太阳确定方向后直接朝那边飞就行了。
飞了二十来分钟,终于看见了山下镇上的街道。他立刻选了个地方落下去变回人形,跑到镇上去找卖糕点的铺子。
山下的镇子叫云溪镇,因云溪河从中间穿过而得名,东西两岸用一座石桥连接。
无巧不成书,休燕然在东岸没走多远就碰上了熟人。
不远处的街边,苗瑛蹲在地上,左手扶着块木板,右手举着炭笔正要往上面写字。
“瑛子!”休燕然立刻跑过去打招呼,“你在这里啊。”
苗瑛听到他的声音,动作一顿,立刻转过头来四处打量,一看到是他,惊喜地瞪大了眼,张口就问:“你带钱了吗?”
休燕然:……
短短几十分钟没见,纯洁的友情就沾染上了铜臭味。
他拿出那个男人给的钱:“有是有,不过这是我的解题工具。我们的题目应该不一样,你是做什么的?”
苗瑛放下手里的木板,站起来指着两人身后一辆盖着白布的木板车,语气深沉:“卖糕的。”
“……”休燕然说,“谐音梗扣钱。”
他走到木板车旁,撩起上面盖的白布看了一眼,发现车上竟然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各色糕点,还冒着热气,闻起来甜香腻人。
苗瑛郁闷道:“我的任务是卖糕点,这究竟和修行有什么关系?它不考我会的,那我不是白学了?你身上的钱有多余的没?帮我开个张吧。”
休燕然忽然意识到两个人的任务是关联的:“你的任务是卖多少糕点?”
苗瑛叹了口气,竖起一根手指。
休燕然猜测:“一百块?”
苗瑛微笑道:“一直卖,卖完为止。客官,您买几块?”
休燕然也竖起一根手指:“一车,全包了。不用谢,我做好事不留名。”
“不留名个屁!”苗瑛笑骂,“你的任务就是买糕点吧?”
“一次性都完成了。”休燕然得意地点点头,接着又想起其他人,“如果大家的题目都是有联系的,那老大的题目会是什么?”
苗瑛无糕一身轻,随口道:“说不定是吃完一车糕点,这不就全联系上了?”
休燕然:……
正聊着,忽地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砸到了木板车上。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却是一支素银簪子,簪尖笔直地插在车辕上,簪身上绑着个红布条。
苗瑛伸手解下簪子上的布条,打开看了一眼,然后表情微妙地递给休燕然。
休燕然接过来一看,布条上写着“follow me “。
桥对面,楚辰手里抓着缺了一块的盖头,掀开喜轿的轿帘,语重心长道:“这就充分证明了学会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轿外的陪嫁丫头闻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