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师祖上学记》枕刀眠

49、心软的神

　　电影还剩片尾曲没放完，抒情的钢琴乐声在影院内缓缓流淌，四周仍旧一片昏暗，只有宋羽裴那双黑瞳眸光清亮，纤直的睫毛眨了一眨，面容沉静，莫名令人心安。

　　他没有被楚辰刻意破坏气氛的行为打败，气定神闲地反将一军：“瞅你好看。”

　　楚辰：……

　　“回答错误。”他面不改色坐直身体，“零分。”

　　宋羽裴用鼻息发出一声浅笑，顺着他的意思改了答案：“瞅你咋地？怎么样，能打几分？”

　　楚辰评价道：“感情不够充沛，没有体现出愤怒，不及格，再接再厉，加油！”

　　宋羽裴虚心接受他的评价：“好的。”

　　片尾曲播到尾声，银幕上最后配了一个男女主在海边接吻的画面作为彩蛋，背景是银月初升，漫天繁星，浪漫动人。

　　画面消失的同时，电影院内的灯也骤然亮了起来。

　　楚辰被突然变化的光线晃得快速眯了一下眼睛，瞳孔随即就变成了竖瞳，眼神瞬间从慵懒切换到了锐利，转头往门口那边看去。

　　然后，眼前一黑。

　　宋羽裴身上独特的清凉气息充斥在楚辰鼻端，干燥温暖的修长手指略微弯曲，整个手掌形成一个空腔挡在他眼前。

　　楚辰：……

　　他幽幽道：“友情提示，你这样容易挨打。”

　　从小到大，敢突然在他面前搞动作的人十有八|九会是同一个下场——挨揍。

　　宋羽裴说：“你刚才睡着也没打人，我以为你应该已经习惯了。”

　　楚辰：……

　　习惯确实是个可怕的东西，看宋羽裴现在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就很说明问题了。

　　前排的四个女孩子站起来要往外走，白蓉看见了他们两个的动作，惊讶地问楚辰：“订了娃娃亲连吻戏都不能看吗？”

　　“……”楚辰叹气，“没错，我要守男德。”

　　他眨眨眼：“好了，放手吧。”

　　宋羽裴感觉手心被柔软的睫毛又轻又快地撩了一下，立刻收回手，然而手心那点微痒并没有就此消失，反而余韵悠长，似乎要就此钻到心里去。

　　楚辰的瞳孔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瞳仁是牛奶巧克力似的棕色，抬手在他面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宋同学，收工了。”

　　宋羽裴回过神来，耳根微热，喉结悄悄上下一滚，不敢正眼看他，站起来就往外走。

　　路过门口的时候，楚辰回头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跟在众人后面一起离开。

　　大概兽类的直觉总是要比人强上不少，刚才瞳孔发生变化的一瞬间，楚辰明显感觉到有人藏在暗处盯着自己，现在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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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片并没有让楚辰的态度有所改变，从这个角度上来讲，苗瑛提供的隐形约会追人法基本宣告失败。

　　但由于一些显而易见的原因，宋羽裴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不仅报销了这次团建的所有费用，甚至还在金守成提供的节目资金之外又添了不少，解决了舞台剧置办服装道具的问题。

　　对于此举，苗瑛称之为心软的神。

　　休燕然鄙视道：“你怎么比金校长还财迷？”

　　苗瑛反唇相讥：“财神也是神！让你多读书你偏要做猪。”

　　至于这句话是否涉及对猪的学历歧视，那就是另一个让他俩吵起来的议题了，这里暂且按下不表。

　　宋羽裴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次日傍晚。

　　他前脚从图书馆回来，楚辰后脚就要出门。

　　宋羽裴有些无奈地拦住楚辰：“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搬出去，病还没好，不要这么折腾自己。”

　　“首先，严格意义上来讲我是正常生长，不算生病。”楚辰看着宋羽裴抬起胳膊拦在自己身前，也有点无奈，“其次，我说了不介意就是不介意，没那么矫情。最后，你这种突然出现的动作真的很容易挨打。”

　　楚辰从小就被灵虚子的神经病教法锻炼出了条件反射，有时候动作比脑子更快，尤其是现在又处于迟来的生长期，真不一定控制得了自己的本能。

　　宋羽裴放下胳膊：“可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动过手。”

　　楚辰：……

　　要不是他当时忍住了，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认识的时候受伤的还不一定是谁。

　　话说回来，如果当时真的动了手，说不定现在宋羽裴还不会起某些奇奇怪怪的心思，情况要好处理得多。爱情这东西果然麻烦，连宋羽裴这样不动如山的人都变得患得患失情绪敏感，怪不得人家说恋爱脑僵尸都不吃。

　　楚辰脑子里有的没的想了一大堆，脸上依旧挂着笑：“我就是出去溜达一圈散散步，距离产生美，让你多美一会儿，行不行？”

　　宋羽裴摘下衣架上的外套递给他：“外面在刮风，小心着凉。”

　　楚辰接过外套穿好：“你放心，我不会被刮跑的，毕竟还得留着命去养鸡场偷鸡。”

　　宋羽裴：……

　　他已经对这种满嘴跑火车自动免疫了，克制而饱含感情地看着楚辰：“好。”

　　楚辰：……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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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固有一死，或被神秘人毒死，或被楚辰气死。

　　舒槐按照楚辰的吩咐用隐身术藏匿身形等在楼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楚辰走到另一边，背对着他吩咐：“行动。”

　　舒槐：……

　　他压低声音：“老大，我在这里。”

　　楚辰依旧背对着他，甚至还把手插到兜里，语气意味深长：“我知道，你不觉得这样更符合现在的气氛吗？”

　　舒槐：……

　　看在楚辰偶尔靠谱的份上，这个白眼就不翻了。

　　就这样，楚辰双手插兜，带着隐身的舒槐和深秋的寒风开始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瞎逛。

　　走到一处偏僻角落里时，楚辰拿出木剑站上去，并且招呼舒槐也站上来。

　　“……”舒槐提醒他，“后面有监控。”

　　楚辰：……

　　他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会隐身术？”

　　隐身术并不是什么特别高端的法术，有点修为的多少都会两下子，不过这两下子的效果和持续时间就得看个人造诣了，遇上修为比自己高的根本藏不住，一眼就能被看穿。

　　如果有人能看穿楚辰的隐身术，除非灵虚子当年是假死。

　　如果灵虚子当年是假死的话，那看不看穿就都无所谓了，楚辰一定会直接揍他一顿。

　　一人一树御剑飞到了高空，头顶星穹脚踩疾风，衣角上下翻飞。

　　舒槐低头往下看一眼，伸手抓住楚辰的衣服后背：“我上次飞得这么高还是刮台风的时候。”

　　楚辰：……

　　他默默降低高度减慢速度，然后问舒槐：“如果我现在笑了，是不是会下地狱？”

　　舒槐趁机说：“你不逼我写作业我就原谅你。”

　　楚辰毫不犹豫道：“那我还是下地狱吧。”

　　说罢，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

　　舒槐：……

　　飞到后山上空的时候，木剑降到了离地面不到半米的高度，慢悠悠地贴着地面兜圈子，逐渐缩小范围。

　　舒槐半信半疑：“这样真的有用？”

　　“嘘。”楚辰竖起食指挡在嘴前，带着他落到地上，“来了。”

　　随着这一句 “来了”，夜空中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光点，逐渐朝两人飞来。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它们其实是冲着舒槐的方向来的。

　　舒槐也发现了，小声问：“这就是千里引？”

　　本来要下给楚辰的千里香被他当成毒药吃了，这些千里引自然是冲他来的。

　　只不过这些千里引和舒槐想象中的那种黑色小虫子不同，居然是指甲盖大小的蝴蝶模样，翅膀上的花纹像一只只圆眼睛，泛着浅浅的荧光，看起来精致漂亮又无害，也不咬人，只是不停地在人身边盘旋。

　　越来越多的千里引被吸引到这边，楚辰让舒槐站在原地，自己又御剑飞到高处，顺着大多数千里引飞来的方向反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