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师祖上学记》枕刀眠

50、玩火尿炕

　　千里引的身影在夜色中汇聚成星星点点，楚辰循着痕迹飞到靠近山脚的一片柳林上方。

　　到这里，千里引就消失了，彷佛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抹掉了踪迹一样。

　　楚辰抬手结印朝下方一指，落到地上，提剑走进柳林，停在中间最大的一颗树前，气沉丹田，挥剑斩向树干。

　　霎时，方圆百米之内惊起无数鸟雀，呀呀而逃。

　　三人合抱粗细的柳树应声而断，倾枝如盖的树冠往后倒去，半途被架在不远处另一颗树的树杈上，暂且稳住了身形，树干被拦腰截断的部分整齐如刀裁纸，泛起新鲜青涩的树汁气味。

　　仔细看去，外表粗壮健康的树干中间却已经被千里引给蛀空了，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深洞。

　　一个人头大小的鸟窝从树上滚下来，落到地上摔成几半，露出窝里破烂的棉絮杂草和几个蛋壳碎片。

　　一只鸟骂骂咧咧地飞过上空，楚辰抬头，朗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算你倒霉，改天赔你一个。”

　　鸟可能没听懂，叫得更难听了。

　　楚辰听不懂鸟叫，干脆就当没听见，抬起左手，手心上方浮起一团火：“出来单挑，不然就放火了，我数到三。”

　　四周仍旧一片安静。

　　“三。”楚辰反手一挥，火球瞬间弹离掌心，“轰”地一声点燃了附近的枯枝残叶，化成一道火墙，被寒凉的夜风往前推去，四周顿时热意灼人通红一片如同烈火地狱。

　　楚辰甩甩手：“嘶，差点烫到。”

　　忽地，一道黑影从火墙另一侧窜出，往林子外跑去。

　　楚辰没有去追，反而满意地一笑：“送你个礼物，不用谢我，记得给好评。”

　　话音未落，逃窜的黑影到了柳林另一侧外围，触动楚辰刚才随手布下的阵法，“啊”地惨叫一声，又收敛声音忍着痛跑了。

　　“蠢。”楚辰摇摇头，左手一翻，烈火瞬间消失，刚才还被烧得噼啪作响的树木枯草恢复如初，除了那棵被拦腰砍断的柳树下半截烧成枯木以外，其他的一切看起来都如同无事发生。

　　“老大！”舒槐一路飞奔过来，在外面大声喊他，“你没事吧？受伤了？”

　　“我很欣慰你知道关心我。”楚辰从树林里走出去，“但是我不会叫得那么难听。”

　　舒槐见他没事，又往旁边看了一圈：“人呢？没抓到？”

　　楚辰神秘一笑：“放跑了。”

　　“为什么？”

　　“因为我善良。”

　　“你不想抓，那搞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舒槐瞪大眼，“刚才那些千里引一下子全死光了，我还以为是你干的。”

　　“当然是我干的，千里引会啃树，不解决的话你这条小命时刻受威胁。”楚辰解释，“至于那个下药的人，直接抓就没乐子看了，我玩我的，你别管。”

　　舒槐哼了一声：“我不想管，提醒你一句，玩火尿炕。”

　　“……”楚辰非常严谨，“我睡的是床。”

　　越是没见到神秘人的真面目，舒槐就越是好奇：“既然你是故意放跑的，那你总该看到他长什么样了吧？”

　　楚辰摇头：“没有。”

　　“那你吹什么牛？”舒槐嫌弃道，“抓不到就抓不到，还说放跑了，我又不会笑你。”

　　楚辰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谆谆教导：“小朋友，有句话叫做放长线钓大鱼，光抓一个小喽啰是没用的。”

　　舒槐皱眉：“你的意思是他背后还有人？”

　　“也许吧。”楚辰说，“我更好奇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怎么了？”

　　“抬头。”

　　舒槐抬头一看，月出东方，下面半山腰就是灵虚山的后山禁地——仙尊冰棺所在的山洞。

　　他们身后这片柳林离山脚的云溪河只有一百多米，顺着河岸逆流而上可以绕到灵虚山背面，还可以躲过山上的监控摄像头，无论是直线还是曲线距离都离禁地不远又便于藏身。

　　“你的意思是……”舒槐迟疑道，“有人对仙尊图谋不轨？”

　　楚辰：……

　　他问舒槐：“我很好奇是什么东西给了你这样的灵感？”

　　对一个不知道死没死但一定打不过的人图谋不轨，得有多不要脸又不要命才能干出来这种事？

　　舒槐一脸费解：“大家都知道那个山洞里只有棺材，连逍遥剑都在外面，那这人除了图仙尊还能图什么？总不会看上棺材了吧？”

　　他挠挠头：“不过话说回来，仙尊应该早就没了，里面只有尸体。”

　　楚辰：……

　　他避而不谈：“除了仙尊和棺材，也许禁地里还有其他东西，既然这个人想要里面的东西，那就一定会再出现，到时候就能知道他背后有什么人。能藏在这里，说不定学校里还有内奸帮忙，要抓就得抓干净。”

　　舒槐越想越想不通：“就算禁地里有什么宝物吧，可他为什么要选择跟踪你？难道就因为你是掌门侄子？”

　　“也许你猜对了。”楚辰随口说，“说不定是金校长在禁地藏了值钱东西让人惦记上了。”

　　舒槐皱眉：“这也太扯了，你又不知道他藏了什么东西，跟踪你有什么用？”

　　楚辰摊手：“他们又不知道我不知道，以为我知道也说得过去。”

　　舒槐被他绕得头晕，干脆说：“直接回去问金校长算了，再猜也猜不出花来。”

　　楚辰同意，御剑带着舒槐一起往回飞，边飞边想，还是宋羽裴比较让人安心，哪怕再好奇也从来都不会多问一句，从来不会试图去窥探别人的秘密。

　　想着想着，他又想起自己注定会成为不让宋羽裴安心的渣男，到时候身份一亮两个人的关系八成也就凉了，不给人留下心理阴影就算不错的，安不安心都是小事。

　　还是那两个字——造孽。

　　……

　　说巧也巧，说不巧也不巧，回去的半路上又遇到了符逸青。

　　楚辰刚带着舒槐落到地上，朝宿舍的方向走了不到二百米就看见前面地上倒着个人。

　　上前一看，正是倒霉的符逸青，脸上不知道被谁扇了一巴掌，嘴角都破了，旁边是摔成两截的洞箫。

　　符逸青捂着脸晕头转向，一见楚辰彷佛看见了亲人，忙不迭求助：“楚辰，我被人打了。”

　　楚辰：“……谁打的？”

　　符逸青的修为也不算太差劲，在学生中间属于中上水平，平时还是个脾气不错的人，怎么就能被打成这样？

　　符逸青摸到嘴角的伤，疼得“嘶”了一声：“不知道，刚才我在这里准备节目，忽然就窜过来一个黑影，大概是嫌我挡路就二话不说动手了，这也太凶了。”

　　楚辰：……该不会就是那个从柳树林里窜出去的家伙吧。

　　城门失火，殃及了隔壁城的池鱼，妥妥的无妄之灾。

　　符逸青还坐在地上揉脸，楚辰伸手打算把他拉起来，谁料他刚起身就是一声痛呼，一屁股坐回了地上：“我好像脚崴了。”

　　楚辰只好弯下腰，和舒槐一左一右把符逸青扶起来，搀着他去校医室找余长老。

　　一路上符逸青都在感谢楚辰及时出现，又说等伤好了一定要请楚辰吃饭。楚辰表面和他客套，心道要是符逸青知道这事有自己一份那肯定就吃不下饭了。

　　等余泽兰帮符逸青处理好脸上的伤口和脚踝的扭伤后，楚辰又和舒槐搀着他回了宿舍。

　　符逸青住在四楼，三个人刚到门口，迎面撞上了下楼扔垃圾的宋羽裴。

　　楚辰：……

　　他的肩膀上正搭着符逸青的手。

　　宋羽裴脸色平淡地扫了他们三个一眼，点头致意，半个字都没说，依旧挺直腰背拎着垃圾下了楼。

　　等他再推开502房门的时候，楚辰正坐在沙发上，舒槐大概是回金守成那边去了。

　　宋羽裴关好门，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整整齐齐地挂到衣架上。

　　楚辰看着他的背影，清了清嗓子：“我真的是去散步的，刚才那个是意外。我……”

　　“楚辰，”宋羽裴转过身直视他，“你没必要向我解释，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你没必要因为我而影响自己的心情，我也不希望自己妨碍到你。”

　　楚辰哑然，舔舔嘴唇，蓦地笑了，问他：“那你会不会做鸟屋？”

　　宋羽裴想了想：“没做过，但是可以试试，正好最近燕子在做舞台剧的道具，可以向他借几个工具来用。”

　　他问楚辰：“你又干什么了？”

　　楚辰嘿嘿一笑：“我不小心弄坏了一只鸟的窝，被骂了。”

　　宋羽裴皱眉：“哪位长老发现了？”

　　“不是。”楚辰解释，“被那只鸟骂了，听不懂，但是听起来特别生气。”

　　宋羽裴：……

　　他习以为常地拿出手机，把做鸟屋写到备忘录里。

　　宋羽裴越是这样真诚，楚辰越觉得应该补偿一二，再次提起要教他一点东西。

　　不料这人扯着脖颈上的红绳把小海螺护身符拿出来，满脸诚挚地告诉楚辰：“我有这个就够了。”

　　楚辰：……

　　一时间良心隐隐作痛，甚至想躲回棺材里。

　　想起棺材，他又想到另一件事，问宋羽裴：“你知不知道后山禁地有什么东西啊？”

　　他本来也只是为了转移话题随口闲扯，打算抖个机灵缓解气氛，没想到宋羽裴居然还真知道点不一样的：“据不知名野史记载，灵虚山后山禁地有宝藏。”

　　“宝藏？”楚辰简直大受震撼，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放棺材的地方有这种东西。

　　但凡宝藏的传说是真的，灵虚派何至于穷到这个地步？金守成又何至于穷得连道侣都找不到？

　　宋羽裴说：“据说是魔尊的宝藏。”

　　楚辰：……

　　他虚心请教：“这个据说……是据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