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杆子往上爬》芒鞋女

19、019 英雄救美 坏她好事

　　秦双瑶也在被比较的名单里，且名次不错。

　　到家后，她兴致勃勃把这事与古氏分享，古氏哭笑不得，“你要常常请我吃饭，我也夸你好。”

　　“什么呀，她们很公允的，要不是打心眼里认可我的美貌，不会把我往前排的..”她煞有其事道，“否则不是抹黑咱学堂的名声吗？”

　　今晚吃烤鸡，虞九吩咐人在院里置了架子，八只鸡抹了盐串在架子上，古氏不时翻面即可。

　　闻言，古氏笑得满脸褶子，“这点事还能牵扯到学堂名声了？”

　　“怎么不能？”秦双瑶哼哼，“娘记得我之前说的翠花不？她眉毛稀疏，双眼无神，脸颊还干瘪蜡黄，咱要是选她当学堂第一美，外头人不得说咱学堂眼瞎有病啊？”

　　噗—

　　古氏没忍住噗嗤笑了，嗔女儿，“有你这么说自己同窗的吗？”

　　“我这不和娘你举个例子吗？美就是美，丑就是丑，学堂里的人不会瞎说的...”

　　说来说去，无非就想说她容貌品行在学堂都出类拔萃？

　　古氏笑得不行，“知道啦...”

　　“知道什么？”浅淡的暮色里，虞九朗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四人回眸望去，就看他穿了件竹青色直䄌，眉眼温润，如芝兰玉树般俊雅。

　　古氏还没回话，火光前蹲着的秦双瑶飞速起身迎上去，眼里没有气质儒雅的虞九，只有双手各拎着木凳的李账房。

　　“李账房，我帮你啊。”

　　兀自夺了人手里的凳子，往火堆对面一杵，“虞公子，坐吧。”

　　另一根木凳轻轻放古氏右侧，顺着鬓角的头发瞄李账房，夹着软绵声音道，“李账房，你坐这儿啊。”

　　古氏觉得没眼看，忙起身转火上的架子。

　　秦双瑶不嫌丢脸，也跑去堂屋提了两根凳子出来，一根放虞九旁边，一根挨着李账房。

　　她也不客气，主动坐在李账房右侧，然后指着火堆对面的空凳道，“云妮，你坐那儿，我们烤火。”

　　“.....”

　　古氏看不下去，和云妮道，“那儿烟大，你挨着双瑶坐吧。”

　　云妮乖乖点头说好，却见青年在中间位置坐下，她稍稍一顿，便坐在了古氏刚刚坐过的位置。

　　这样一来，李账房被两人夹在了中间。

　　不知是不是板凳摆得太近，三人胳膊挤着胳膊，画面颇为诡异。

　　虞九不喜欢吸火烟，默默挪到了云妮左侧位置。

　　他问古氏，“刚刚婶子笑得好开心，是秦姑娘在学堂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古氏和嫂子固好架子，正拿削长的竹筷戳了下鸡肉。

　　还没吭声，秦双瑶就迫不及待道，“是啊，同窗们今日心血来潮，弄了份美貌大排名，虞公子要不要猜猜学堂里最好看的姑娘是谁？”

　　虞九斜眼偷瞄云妮，嘴里却道，“秦姑娘你吗？”

　　秦双瑶一愣，捂着嘴咯咯笑起来，“不是，是云妮，大家一致认为云妮最漂亮。”

　　云妮盯着面前的火苗，红霞爬满脸颊，眼波流转，像桃花吹入水里，粉粉的，柔柔的。

　　虞九脸热拘谨，“是吗？”

　　“是啊，虞公子不这样认为？”秦双瑶反问。

　　虞九轻咳，“我...我...”

　　“男女有别，公子家教甚严，不好对姑娘评头论足。”被两个姑娘夹在中间的李账房笑着替虞九解围，顺势转移话题，“秦姑娘可想好先教哪些方言？”

　　这个秦里正早和秦双瑶说过了，秦双瑶道，“虞公子既是来清水镇做买卖的，自然先教和买卖有关的方言。”

　　李账房问，“你们买东西一般怎么和掌柜说？”

　　秦双瑶道，“先问掌柜‘掌柜，你这个囊个卖。‘掌柜忙的话就直接和你说价格，你就回一句‘好贵，可以相因点不。‘相因就是便宜的意思。”

　　火光映着青年硬朗的脸，他垂眸而坐，半晌张嘴道，“相因。”

　　“对，相因，还有囊个卖。”

　　“囊个卖？”

　　他的声音低沉清冽，说这两句方言的调调竟极为儒雅，和街上扯着嗓门砍价的乡野糙汉完全不同。

　　秦双瑶偏头，眼里的欢喜像深秋天坠入山野的火，热烈滚烫，可以燎原。

　　古氏瞧见了，颇为头疼，“双瑶，夫子不是布置了功课吗？离吃饭还有一会儿，要不你和云妮先把功课写了？”

　　秦双瑶目光黏在心上人身上，哪儿听得到亲娘的话？

　　云妮更为稳重，见秦双瑶不应，往后仰身歪头喊她，“双瑶，该写功课了。”

　　动作幅度有些大，重心往后倒，眼瞅着后背要着地，一只手拖住了她。
　　不对，是两只手。
　　左右各一只。

　　左侧的手位置稍低，没什么力道，右侧的手宽大，绕过后背，落在了她腋下。

　　她有些懵，漂亮的眼眸眨也不眨。

　　“沈姑娘，小心些。”虞九为了扶她，身子侧倾，半张脸差点贴到云妮胳膊上，他脸红了红，手挪到她手臂位置，礼貌道，“我扶你吧。”

　　一语落下，腋下的宽大手掌轻轻抽了回去。

　　云妮漆黑的瞳孔一转，似后知后觉地朝右侧的青年小声说了声谢谢，坐直后，波澜不惊地和虞九解释，“我不会摔着的。”

　　他倒多管闲事了？
　　青年轻挑了下眉，面上浅笑不语。

　　世间奇人无数，虞九不疑，缩回手道，“是我多虑了。”

　　“还是谢谢虞公子挂心了。”云妮的脸浮着浅浅的红晕，黑亮的眼眸落在虞九清瘦的手臂上，有些惊讶地说，“没想到虞公子瞧着瘦，实则勇力不凡。”

　　青年摩挲着掌心的茧，笑容变得耐人寻味。

　　虞九不察，得了姑娘称赞，他炫耀似的抬了抬胳膊，朗声道，“在家时有上武艺骑射课。”

　　云妮杏眼微睁，更惊讶了，“学堂还有这种课？”

　　虞九了解过清水镇的学堂，男学就是读书考功名，女学的课程多两门但也不教授琴棋书画类。

　　他点点头，“在盛京，书院里的课五花八门，喜欢什么就学什么，比这儿有趣多了。”

　　“虞公子是盛京来的？”秦双瑶敏锐的抓到了关键，“盛京人瞧得上我们这种小地方？”

　　她突然就明白进村那日虞九为何那副一点就着的模样了。

　　盛京何等繁华，他竟被家里排挤到这儿来？

　　换作是她，宁死也不要来这穷乡僻壤。

　　虞九瞥了眼一直盯着火堆不语的李账房，唔了声，声音渐低，“以前的事不说了，像你们能去学堂念书也不错。”

　　“功课多啊。”秦双瑶抱怨，随即心思一动，“李账房，你能教我打算盘吗？”

　　青年拨着地上的柴，眼底讳莫如深，但声音温润如常，“要虞公子答应才行。”

　　虞九：“.....”

　　这会儿想起他是主子了？虞九心里淌过无数句脏话，然而一开口，仍是那副斯文模样。

　　“只要不耽误正事，李账房私下做任何事我都不过问...”

　　这般宽容大度的东家很少见了，秦双瑶称赞虞九一句，继续问青年的意思。

　　青年勾嘴角笑了笑，“公子都开口了，那就容我忙完正事了再教秦姑娘如何？”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