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杆子往上爬》芒鞋女

20、020 我想娶她 上门提亲

　　夜幕渐至，教完市井买卖常用的方言后，秦双瑶和云妮提着灯笼往回走。

　　天空飘着雨丝，像晨间的雾，寒凉不湿衣。

　　古氏撑开伞递给女儿，“撑着，别着凉了。”

　　古氏已近五十，和别的老妇不同，她方圆脸，面颊饱满，线条圆钝，完全不显沧桑。

　　只是自出门就有些烦闷，走得极快，秦双瑶和云妮小跑才能跟上。

　　接过伞，秦双瑶问她，“娘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还不是你爹，这会儿不知又在谁家喝酒！”古氏横眉冷目。

　　秦双瑶不以为然，“爹是里正嘛，办了事不得在人家里吃了饭才回来？”

　　就怕不是单纯的吃饭！古氏咬牙，不禁想到了虞公子等人，说女儿，“我知道你仰慕李账房那身本事，但男女授受不亲，你那眼神能不能收敛些？”

　　一进院，眼睛就跟长了脚似的跑到人家身上动不了了。

　　没有半点姑娘家的矜持。

　　秦双瑶羞赧，“我有那么明显嘛？”

　　“你自己说呢？人李账房家里已有妻儿，你这般明目张胆不是作贱自己嘛？”

　　“哪有...”秦双瑶斩钉截铁，“我问过了，李账房并未成亲，家里倒是给他说了门亲事，但因他常年外出，那姑娘已经和他退亲了。”

　　古氏不知想到什么，脸色顿时发沉，“谁同你说的？”

　　“平安啊，虞家的护卫，我看他和李账房走得近，就私下问了两句。”

　　古氏脸色更难看了，虞家那几个护卫个个生得牛高马大虎背熊腰的，村里妇人哪个见了不避嫌？

　　“你...”古氏转身，食指戳向女儿脑门，怒道，“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秦双瑶偏头躲，“男未婚女未嫁，我不过积极了一些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信村里那些姑娘看到李账房能心如止水...”

　　心如止水都来了，古氏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但看到女儿这张肖似自己的脸，咬牙忍住了，语气严肃道，“你爹欲找人撮合你和唐秀才的亲事，你最好规矩些...”

　　“我才不要嫁去山里...”秦双瑶打断古氏的话，“都说长流村富裕，我看不尽然，离镇上远不说，宽阔点的路都没有...娘，你说连牛车都到不了的村是富村吗？”

　　她满脸不情愿，“唐秀才父母双亡，家里爷奶上了年纪，我要是嫁过去，肯定日日跟前侍奉，他若有心，做官后或许给我个官太太位置，他要是个见异思迁的，高中后估计立刻休妻另娶...”

　　古氏皱眉，“哪儿来的歪理邪说？”

　　“不是我说的，是五哥说的，读书人薄情，平生最向往的就是升官发财死婆娘....”

　　“....”古氏又一食指戳过去，“你五哥教你功课你不听，说点闲话你倒记得挺牢...”

　　秦双瑶捂住脑门，嘟了嘟嘴，“娘若觉得五哥说得没理，为何至今不给我讨五嫂？不就怕五哥他日学有所成抛妻弃子让咱家面上无光吗？”

　　“.....”

　　古氏抬起头，又要戳她，秦双瑶哼哼，拉起云妮就跑。

　　古氏好气又好笑，哪有人这么评价自己秦哥的？

　　想到小儿子，古氏就愁得很，村里好几家有意和秦家结亲，偏他死活不乐意。

　　她一提，他就开始长篇大论，甚至扬言要做那陈世美。

　　古氏担心结亲变成结仇，已经好几个月没提过了。

　　但出乎意外的是，她回到家，嫌路远常住镇上的小儿子破天荒回来了不说，还围着她问累不累，一会儿给她捶肩捏背，一会儿打热水服侍她泡脚...

　　整个鬼上身的模样。

　　不正常！

　　秦进学蹲在脚盆前，手伸进盆里，替古氏搓脚背的泥。

　　“娘，水温会不会太烫？”

　　古氏摇了摇头，狐疑地看着他，“你这是闹哪通？”

　　“小五幼时，娘就是这么照顾我的，而今小五长大了，也想孝顺孝顺娘。”

　　“...”古氏觉得烫的不是水，是儿子的脑子，“你发烧啦？”

　　“没有，我好着呢。”

　　“呵..”古氏靠在椅背上，“那你这是抽哪门子疯？”

　　秦进学立马要起身，古氏抬脚，“继续。”

　　“哦。”秦进学重新蹲下，见古氏突然没了声，硬着头皮道，“娘，我最近遇到位姑娘，我觉得此乃天赐良缘，娘你可否替我上门提亲...”

　　这话搁平日，古氏会高兴得原地转圈，但儿子的表现告诉她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

　　她语气平平，“哪家姑娘？”

　　“山里的。”秦进学道，“家境比咱们差一些，但那姑娘聪慧伶俐，善良孝顺，嫁进咱家，肯定对娘你百依百顺。”

　　古氏面不改色，仍是那句，“哪家姑娘？”

　　“娘你答应我上门提亲我就告诉你。”

　　“.....”古氏兴致阑珊，“那算了，你还是好好读书吧，妻子不过是你功名路上的绊脚石而已。”

　　最后这话是秦进学长篇大论里的其中一论。

　　秦进学意识到他娘故意拿他的话气他，舔着笑脸道，“那不是害怕所娶非人嘛。”

　　“现在不害怕了？”

　　“不害怕，沈姑娘...”秦进学反应过来说漏嘴了，一时脸红不已。

　　古氏心头冷笑，“出息！”

　　什么聪慧伶俐善良孝顺，说白了不就瞧上了人家那张脸？

　　事已至此，秦进学也不藏着捂着了，“我就是想娶沈姑娘嘛，娘，你答应小五好不好。”

　　古氏懒得问他怎么认识云妮的，揶揄道，“你不做陈世美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五读圣贤书的，哪能做那无情无义连猪狗都不如的事，那不是丢咱家的脸吗？”

　　“.....”也就是从自己肚里出来了，换成旁人，古氏非讥讽一番不可。

　　然而秦进学可不管那些，一直缠着古氏去沈家提亲。

　　可能有学堂排名那事，古氏对云妮还算满意，容貌出众，性子娴静，看起来很有教养。

　　更重要的是虞公子在清水镇要待许久，云妮进门的话，挣的钱就是自家的....

　　虽说教授方言要不了多少时日，但虞家的买卖没有做起来前，虞公子估计不会撵走云妮。

　　当然，不否认虞公子是图云妮长得好看，但也仅仅是好看而已。

　　以虞家的教养，虞公子不敢做出格的事的。

　　这么想着，古氏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秦进学感受到了，再接再厉道，“娘，先下手为强，晚了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少给我拽文！”古氏没个好气，“拿擦脚帕来。”

　　提亲不是小事，她还得跟丈夫商量商量，完了再找人去绿水村问问。

　　云妮对这些一无所知，夜里雨下大了，上房又响起激烈的争吵声，间或夹杂着规劝安慰。

　　次日出门，秦双瑶跑到和秦里正辞别，秦里正的声音透着丝虚弱，“和你五哥别吵架，他惹你不高兴你回来告诉爹，爹帮你收拾他。”

　　“好呐。”

　　秦双瑶冲秦进学挑衅一笑，挽着云妮的手朝外走。

　　“我五哥读书读傻了，咱别理他。”

　　云妮回头，歉意的看一眼秦进学，“秦五哥，我们先走了啊。”

　　一声秦五哥听得秦进学心花怒放，他大步跟上两人，“我也坐舅舅的车去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