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杆子往上爬》芒鞋女

18、018 争风吃醋 小姑娘间的

　　两人拥着一床被子，背靠背躺着。

　　秦双瑶安慰云妮，“前日我爹也闹了笑话，虞公子唤我秦姑娘，我爹说太见外，让虞公子喊我双瑶，说村里人都这么喊的...”

　　她回忆前日的情形，撅了撅嘴，“虞公子那会心情不好，就不耐烦地嘟哝了句没规矩的人家才把女儿小名往外说...”

　　“当时屋里鸦雀无声，我爹尴尬得直咳嗽....”

　　而今日，虞公子竟为云妮而脸红了，秦双瑶翻身，揶揄道，“云妮，虞公子待你不同呢。”

　　“有吗？”云妮茫然反问。

　　秦双瑶笃定道，“有，他看到你还念诗了呢，虽然不知道诗为何意，但他今晚笑了好几回。”

　　“李账房也一直在笑啊。”云妮打趣她，“他还偷偷看你了呢。”

　　秦双瑶挠她咯吱窝，“好啊，你笑话我是不是...”

　　云妮怕痒，咯咯咯笑出声，连连求饶。

　　两人在被窝里打闹了一会儿才气喘吁吁的阖眼睡去。

　　秦双瑶住的东屋，临着前院这面有扇窗，半夜，云妮倏地坐起，笔直地望着忽然泛亮的窗。

　　昏黄的光在夜色里晃着，从院门晃到正房，云妮清晰听到了古氏的骂声。

　　“这么晚了还知道回来，我当你死在外面了呢...”
　　古氏怒吼，“你是不是在外面养狐媚子了？”

　　男人回了什么云妮听不清，但古氏嗓门更大了，“人闺女发烧你守到半夜，秦山仓，你骗谁呢...”

　　云妮坐着没动，但听古氏大声嚷嚷起来，“老大，老二，随我出去趟，我倒要看看哪个狐媚子勾你爹的魂儿...”

　　云妮抱着膝盖，见外头灯火大盛，迟疑了下，到底没有叫醒秦双瑶。

　　而外面闹了一阵也恢复了安静。

　　翌日天蒙蒙亮，她和秦双瑶起床洗漱，古氏已经不在了。

　　秦大嫂弄好饭菜在堂屋坐着，她们进去时，她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眼云妮，试探道，“云妮，夜里睡得可好？”

　　云妮笑着点头，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好着呢，在学堂时我每天都得起夜，但双瑶的床太舒适软和了，我一觉睡到天亮都不知，还是双瑶叫醒我的。”

　　她顺顺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秦大嫂松了口气。

　　秦双瑶没注意，自顾自的拿起颗煮熟的鸡蛋给云妮，等云妮接过手，她拿起另一颗敲碎，问，“娘呢？”

　　“给虞公子她们弄饭去了。”

　　“爹呢？”

　　“在屋里睡着呢。”

　　秦双瑶认真拨鸡蛋壳，“爹昨夜何时回来的？喝酒了吗？”

　　秦大嫂回道，“没喝酒，你们屋熄灯没多久爹就回来了。”

　　秦双瑶打小就和她爹亲近，出门前还跑去上房喊，“爹，我去学堂了啊。”

　　隔着刷漆的门，秦里正声音低哑温柔，“好，去学堂高高兴兴的啊，能学多少学多少，别累着自己了。”

　　“我晓得了。”

　　秦双瑶欢快的跑向云妮，“我爹就这样，生怕我磕着累着。”

　　云妮朝正房看了眼，眼里透着羡慕，“你爹对你真好。”

　　“当然了，我是家里的小闺女嘛。”秦双瑶得意的昂起头，一脸骄傲。

　　出门遇到李账房等人，笑容灿烂的圆脸登时娇羞得腼腆。

　　声音怯怯的，“李账房，大清早你们去哪儿啊？”

　　李账房穿着黑色暗纹长袍，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闲来无事，去山里打打猎。”

　　几人不仅背了弓箭，腰间还佩着长剑，气势凛然，秦双瑶瞅一眼立刻低下头去，眉眼绯红，“这个时节能打着猎物吗？”

　　“碰碰运气罢。”

　　虞九也在，他换了件白色圆领窄袖袍，腰束玉带，站在一群黑衣的人里格外斯文俊朗，秦双瑶却好似才瞧见她，问道，“虞公子也去吗？”

　　山里晨露如雨，枝叶横生，白衣进山肯定要弄脏。

　　虞九想翻白眼，他衣着极为惹眼，这姑娘竟先和别人寒暄，将他置于何地？

　　然而瞄到安静温婉的云妮，彬彬有礼道，“既来之则安之，如果能猎只小鹿狍子，傍晚你与沈姑娘回来给你们添个菜助助兴...”

　　“？？？”助兴？助什么兴？秦双瑶不是很理解虞公子的想法，便道，“山里只有野猪兔子山鸡那些...”

　　没有小鹿狍子。

　　虞九一噎，“是..是吗？”

　　秦双瑶点了点头，还是祝他们能满载而归。

　　村里人忙着春耕，这会儿都已去了地里，路上冷冷清清的，两人和虞九等人在一条岔口分别，他们进山，她们继续往村口走。

　　时候尚早，古小舅赶车的速度很慢。

　　云妮撩起竹帘，拿出没看完的新《杂书》。

　　秦双瑶拖着腮眺望着远处大山，突然问云妮，“云妮，你觉得他们是商人吗？”

　　云妮没懂，“为什么这么问？”

　　“商人走南闯北，大多身材消瘦，但李账房他们身姿挺拔，紧实有力...”

　　云妮探头眺向晨雾缭绕的山林，心里奇怪，“商人不都这样的吗？”

　　“是吗？”秦双瑶低头沉思，没和云妮说她爹刚见到虞公子等人误以为见到官老爷的话，只道，“虞公子家里肯定很有钱。”

　　自己生得俊不说，账房的模样也好。

　　对此，云妮不置可否，继续低头看书，秦双瑶凑过来，“我教你吧。”

　　“好啊。”

　　车轮碌碌，两人到学堂时已有人在讲堂坐着了，云妮一进去，原本说笑的人立刻安静，落在云妮身上的目光也立刻移到别处。

　　云妮宛若不知，言笑晏晏和她们打招呼，几人别过脸，听到拖凳子翻书的声音后又头挨头说起悄悄话来。

　　云妮静了静，问，“你们在聊我吗？”

　　声音轻轻柔柔的，一点也不尖锐。

　　私语声戛然而止，云妮眨眨眼，语气懒洋洋的，“没有聊我吗？”

　　几人连连甩头，完了又面面相觑，寂静半晌，小声问云妮，“你往后都住秦双瑶家了吗？”

　　“是啊。”云妮坦然道，“双瑶娘给双瑶找了门活计，对方要求必须有两个人才行，双瑶就邀我和她一起。”

　　虞公子不想暴露行踪，昨晚古氏特意叮嘱过，云妮照说就行。

　　几人看她神色坦荡，不像在撒谎，又道，“但秦双瑶不是和李媚娘最要好吗？怎么会找你啊？”

　　云妮笑了，“我更漂亮？”

　　“....”

　　哪有人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几人想说云妮不要脸，但云妮坐在那儿，明眸皓齿，气质娴静，确实比细眉薄唇的李媚娘好看太多。

　　一时间，几人都找不着话说。

　　云妮垂眸，杏眼落在翻开的书上，随口道，“李媚娘同你们说我坏话了？”

　　几人眼神闪烁，心虚的不看云妮。

　　云妮没有再问，纤细的食指指着书上的字，小声读起来。

　　车里秦双瑶教了她两遍，不认识的字已经会读了，于是这两页读起来很顺，至于李媚娘说她坏话一事，她好像完全没放在心上。

　　晌午在园中遇到李媚娘，还主动朝人笑了笑。

　　翠花撇嘴，“她骂你卑鄙无耻抢她朋友，你怎么还理她呀？”

　　云妮体贴道，“她可能对我有误会，她是双瑶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正值下学，园中好些要回屋的人，听到这话，都夸云妮大度。

　　李媚娘争风吃醋不去讨好秦双瑶，竟污蔑云妮出身不好，整日勾心斗角算计别人，她也不想想，在这以前，秦双瑶和云妮并无来往，还因翠花拒洗鞋袜两人关系微妙。

　　然而即使这样，秦双瑶仍然选了云妮，可不就是云妮长得好看？

　　原本学堂的姑娘们只知道杂字班有个姑娘身量高长得美，有了这事，姑娘们就拿李媚娘和云妮比较，比着比着，云妮当之无愧成了学堂第一美。

　　姑娘们速度惊人，当天傍晚就比出结果了。

　　不仅比较了美貌，还有仪态，谈吐，心胸，教养，功课...

　　综合下来，云妮甩李媚娘十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