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问天宗开高考》戒了

20、千年前的真相

　　好不容易将喧腾的百姓都劝回去，楚仲杰趁乱给徐惟慧留了一只可传声的纸鹤，有了这个小东西，两人在短时间内就可以互相听到对方的声音。

　　徐惟慧将小纸鹤放在袖口处，令黄小娥和阿荣细细将自己变成怨祟的事情经过说来。

　　正如黄小娥之前所说，千年之前旧城城破之时，他们家就糟了兵劫，她父亲和弟弟当时就被杀了，她和母亲苦苦挣扎了几天也被了却性命，因此后来发生的事她并不清楚，只知道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变成了地底的游魂。

　　据她描述，破土之前她生活在一个没有一点亮光的地方，如她一样的游魂很多，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多，它们先是只能浑浑噩噩的在小范围内游荡，后来慢慢吸收的能量多了，就会恢复一些自己的记忆。黄小娥大概是在三百年前恢复了全部记忆，在一众游魂之中她算是恢复的较早的。

　　后来有一天，其他也恢复记忆的游魂找到她，跟她说有个办法可以重回地面，黄小娥心动了，加入了这些游魂，终于在一个无月之夜借助圣物羽衣回到了人间。当晚她就成功夺舍了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并且一直以这个身份隐藏在城里。和她同批上来的怨祟至少还有八个，他们四散在城中，非要紧之事不会私下碰头。

　　接着越来越多的怨祟通过这种方式上来夺舍，其中有人产生了夺城的念头，只要这座城里的人都变成了怨祟，那么大家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这个主意得到了很多怨祟的支持，黄小娥也是其中之一。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先上来的怨祟发现即便在怨力的保鲜之下，肉身还是会出现腐烂现象，要想长久的变成一个‘人’，他们必须保证羽衣城里会有源源不断的新生人口降临，否则就算他们成功夺取了羽衣城，总有一日也会随着夺舍的肉身慢慢腐烂，而消散在日光下。

　　于是由黄小娥和阿荣负责，以重金收买人伢子，让他们去周边城池带人回来，且带回来的最好是正值生育年龄的男女，怨祟们会把他们圈禁起来，让他们成为生孩子的工具。

　　黄小娥苦笑：“每一旬我们两得保证上交十二对男女，除此之外为了保证城中剩余的活人能被用到新生孩童长大的那一天，我们这些先上来的人开始限制地底下剩余怨祟上来了。如果有人胆敢违背我们的意志偷渡上来，就会被我们吃掉。”

　　徐惟慧听了在本子上记下：以怨祟治怨祟……

　　阿荣的经历跟黄小娥差不多，不同的是他不是本地人，而是在千年前应招入伍，随军队来到此的。据他所说，当日自己所在的军队本意只是想震慑敌军，并未打算在此处开展，然而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敌我双方真的打了起来，众人都杀红了眼，等他回过神时，满城已经皆是血色，而他也在不留神之间被人抹了脖子，之后从游魂变成怨祟的经历便和黄小娥一样了。

　　徐惟慧比对着两个人的说辞，忽而手指敲敲桌案，抬头看着面前二人说：“都说完了？我不喜欢有人对我撒谎，在我这儿，语嫣不尽视同撒谎，我随时可以取消我们的约定。所以，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对我坦白的，譬如…你们明明已经得到了肉`身为何不干脆离开羽衣城？外面有大把的人可以供你们夺舍，何苦在这小小一城里死磕？”

　　黄小娥和阿荣对视一眼，无奈地说：“仙子聪慧，到底是没瞒过您。我等不离开，是因为受规矩限制无法离开。”

　　这倒是和徐惟慧之前猜测的不同，她问：“什么规矩？”

　　黄小娥苦笑：“自然是羽衣的规矩，我们怨祟借助它的力量重回人间，自然要遵守它的规矩，这第一条，是必须向它上贡五层怨力作为‘买路费’；第二条，便是不得离开羽衣城范围，倘若有谁想尝试离开，脚还没跨出城门，就会被羽衣吸走全部力量而死。”

　　说完她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添了一句：“其实仙子要想将城中怨祟全部除去，只需将我们全赶出城门既可，不用您亲自动手，羽衣就会把我们全杀了。”

　　徐惟慧质疑说：“一件破衣服就把你们这么多怨祟拿捏了？”

　　阿荣咳了咳：“仙子千万别小看了它，当年那姓胡的儒生能够以一己之力搅动两军，害的这么多人丧命，他的能耐非同小可，他留下的哪怕是一件破旧的羽衣，也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

　　“你说什么？”徐惟慧吃惊的站起身来：“不是说他劝退两军，救了城中百姓吗？为何到了你嘴里他却成了罪魁祸首？”

　　黄小娥插嘴说：“世人都以为他是救世的善人，只有我们这些死在当年的人知道，他哪是什么善人，天底下最狠毒的妖物也毒不过他。我们这些游魂在恢复记忆后，难免会回想起生前的事，这么些年大家聚在一起，拼拼凑凑也把事实经过拼出了八/九层。那姓胡的不知打哪儿练就了一身邪术，为了扬名，当年他鼓动两军开战，在城里人死的差不多后才假惺惺‘劝退’两军，名声也被他得了，用我们这些人的血肉浇灌出来的阴地也被他得了，他把我们像养蛊似的拘禁在底下，只等我们吸收了怨力，他再从我们身上榨取去。”

　　徐惟慧来回踱步，努力提取黄小娥话中的关键点：“这么说来，他有蛊惑人心的本事，而且既然他不能直接吸收怨力，说明他至少不是游魂或怨祟的状态。但他一定隐藏在城中，百年千年的控制着你们，黄姐，这些年你们就没到见过他吗？”

　　黄小娥摇头：“他从来不现身在我们面前，我们多加试探，也只知道他可以改变容貌和体型，我们曾试图将城里的人一一排查，把这个姓胡的揪出来。但可惜有几个新跑出来的怨祟一个不当心在夺舍时把人给弄傻了，将你们问天宗的人给招惹来了，我们的计划只好暂时停止，先把问天宗对付过去再说。”

　　“你怎么确定是新跑出来的怨祟把我们给招惹来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嘛，我们这些已经上来的人暂时还不需要更换肉、身，而新来的他们夺舍失败，虽然从地下跑出来了，却无法离开羽衣所在的城楼，正好被你们问天宗的修士逮住杀了，来龙去脉吻合。”

　　徐惟慧深思：“也就是说这件事是你们猜测的，并没有从这些怨祟口中证实。那么我可不可以提出新的猜测，或许是你们的排查已经逼近了那个儒生，所以他不得不出手嫁祸怨祟，引来问天宗辖制你们的行动呢？”

　　她对黄小娥和阿荣两人说：“我命你们速去联系同伴，继续被中断的排查，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两人领命去了，待他二人走后，徐惟慧的袖子里才传出楚仲杰的声音：“我觉得可以先查查赵士仁，他表现的这么怪异，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儒生。”

　　徐惟慧拿出纸鹤，说：“可以查查，但我觉得并不一定是他。对了师兄，我很好奇，关于赵士仁的事你都是从哪儿打听的？”

　　楚仲杰的声音停了片刻，然后说：“这…我是听城楼管事的说的，那日赵士仁跌跌撞撞的离开，管事的见了，便在我们面前说起这事来。你要是疑心他，不如我把他和赵士仁都抓了，两个里面总有一个，全逮住了再说。”

　　徐惟慧扶额：“师兄你别莽撞，咱们处境微妙，不能破坏了现在的平衡。你想想，这儒生和怨祟之间互成掣肘，我们若先灭了儒生，则难保怨祟失去控制，不会趁乱逃出城去为祸人间；若先灭了怨祟，则保不准此儒生会大肆吸收外溢的怨力以增强自身功力，到时候我们对付起来就难了。

　　为今之计只能先暗中确定他的身份，切断他借助怨祟吸收怨力的路径，再一步步将他和怨祟一一除尽。你身份便利，就先盯着城楼管事，赵士仁这边由我盯着，再看看黄小娥他们有什么进展。”

　　还得伪装成纤夫，楚仲杰叹气，但也只得先按照徐惟慧说的办，而徐惟慧安排好众人之后，没和任何人打招呼，直奔城楼而去，她倒要看看那件羽衣有什么厉害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