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问天宗开高考》戒了

21、破局

　　徐惟慧说去看羽衣，真就是像个观光客一样，拿眼睛去‘看’了一眼，城楼之上空无一人，好似幕后之人笃定她拿羽衣没办法，放任她去了。

　　她在城楼上看来半天风景，下来时‘刚巧’遇见了赵士仁。徐惟慧走上前：“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着赵城主，正好我有三个问题想问问你，咱们要不找个地方聊聊？”

　　赵士仁皱着眉，微微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临江楼，要了个靠窗的厢房，徐惟慧点了一壶茶，邀赵士仁坐下边喝边聊。

　　“仙子想问什么？”赵士仁接过徐惟慧递过来的茶杯。

　　徐惟慧一点没客气，上来就开门见山的说：“你把真正的赵城主怎么了？”
　　‘赵士仁’手微微一抖：“在下不明白仙子什么意思。”
　　徐惟慧咋舌：“到这份上就没必要撒谎了吧，我若不是查到了什么，是不会这么来问你的。”

　　‘赵士仁’顿了顿，他已料到了徐惟慧对他的身份起疑，因此便顺势认了下来：“仙子不用担心，赵城主正在我家中做客，除了不能自由出入之外，并无任何苛待之处。”

　　徐惟慧点头，又问：“第二个问题，那日在城楼上伤你的，是羽衣还是胡姓儒生？”

　　如果说前一个问题，让‘赵士仁’有果然如此的感觉，那第二个问题则真的震惊到他了。

　　“你..你…”

　　徐惟慧眨眨眼：“羽衣已经叛主了对不对？我猜想千年之前，那儒生能够以凡人之躯祸乱两军，必是借助了外力，这个外力应该就是城楼上那件羽衣。他或许是机缘巧合下让羽衣认了主，或许干脆是受羽衣蛊惑，成了羽衣的傀儡。总之因为儒生本就心有贪念，所以在羽衣的加持下，他酿成大祸，残害了此地千万生灵。

　　但是在这之后，他逐渐压制不住获得了力量的羽衣。如此爱名爱权的一个人，居然放弃在怨祟们面前露脸的机会，反而藏匿起来过得像个丧家之犬，我想大概率是因为他被羽衣反噬，两者间的主仆关系颠倒，他为了保命不得不低调行事。

　　方才我在城楼上待了一会儿，不见那儒生现身，如果是我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一件重宝上，我是无法做到听之任之、无动于衷的，他却迟迟不肯现身，可见是并无保护羽衣之心，这也佐证了他和羽衣的关系产生了变化。

　　基于此，我认为有能力伤你的，是那件羽衣，对不对。”

　　‘赵士仁’苦笑：“是。”

　　徐惟慧放下空茶杯：“那么最后我要来说一说你，你这个人很奇怪，你化身赵士仁招来问天宗，可见是个希望出去怨祟的正道人士。但你偏又挑了个怨祟即将找到胡姓儒生的时机，可见你私心里想保下那儒生，至少不让他落到怨祟的手里。而且你知道羽衣的秘密，可见你是个跟羽衣和儒生都有渊源的人，你想要解决他们留下的烂摊子，那么，不如和我合作吧。”

　　‘赵士仁’：“啊？”

　　徐惟慧又问了一次：“和我合作好不好？这就是我的第三个问题。”

　　她都已经猜出大半的谜面了，‘赵士仁’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片刻之后他点下头，作为合作的诚意，他主动交代起自己的来历。

　　“我乃清源胡家第三十四代子孙，我名胡遗辰，当年那个儒生是我曾伯祖胡尚。当年曾伯祖是家中嫡子，而我的曾祖父只是一个小小庶子，曾伯祖他能吟诗作画，是极出色的人物，自出生起就备受长辈重视。

　　可惜在我们这样的修真世家里，再才华横溢也比不上身怀灵根，他们两同年测灵根，结果我曾祖父被测出来品相不错的灵根，而曾伯祖则被判与仙途无缘。一时间两人的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曾伯祖承受不了这样的落差，于是起了邪念，趁着家中长辈外出赴会的时机盗取了族中至宝，外逃而去。

　　这千百年里，我们家四处搜寻他和宝物的下落，终于在几年前找到了羽衣城。我们本想立刻缉拿曾伯祖，把宝物也带回去，然而到了城里才发现此地已经被怨祟占领，此事兹事体大，单凭我一家之力恐怕解决不了，可家丑不宜外扬，所以我只好顶替赵城主的身份，请来问天宗的弟子帮忙。”

　　胡遗辰语气诚恳，可徐惟慧觉得胡家大概只想要收回至宝羽衣，并且把罪人胡尚带回去受罚，至于这满城的怨祟，他们自言无能为力，实则不过是不关心不在乎罢了，凡人的生死与他们何干。

　　徐惟慧不确定胡家的态度，为保险起见于是说：“羽衣属于胡家，待事情解决后自然要将它归还给你们，但是若想我问天宗全力配合你们，胡家须得把怨祟的问题也一并解决。若留着他们，我怕他们残害百姓，若要除去他们…说来他们也是被害而枉死，你们胡家还欠他们一个公道。”

　　胡遗辰无奈：“那仙子认为该如何？”

　　徐惟慧便指了指城楼：“你们家那件至宝不是可以吸取怨力嘛，我要你们祛除怨祟身上的怨力，还他们一抹清净灵魂，再想办法送他们重入轮回，至于到了阎王殿，判官怎么判他们的善恶，我就管不着了。如果这个要求你答应，我可以承诺此事到我这儿为止，我不会向外声张，亦不会坏了你们胡家的名声。”

　　胡遗辰想了想，最终应了下来：“只要仙子助我降服汇辰珠，我就有办法为怨祟拔出怨力，到时就按仙子说的办。”

　　两人达成一致，至此那胡尚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徐惟慧让楚仲杰盯着些，等黄小娥等怨祟找到胡尚时，让楚仲杰出手将胡尚伪装成的城楼管事郭平救下，把人往胡遗辰手里一交便了结了。

　　这之后胡遗辰利用城主的身份颁布宵禁发令，命全城百姓在亥时之后紧闭门窗，所有人等不得出入城门。真有那不长眼的怨祟想要以身试法，自有楚仲杰的雷霆万钧等着他。

　　而徐惟慧和胡遗辰则双双到了城楼处，胡遗辰率先出手破了羽衣的障眼法，汇辰珠终于露出它本来的样貌。

　　这是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珠子，只见它通体玉润，月色光华之中暗夹着丝丝血红，明明是一副宝贝的模样，却让徐惟慧想到了没洗干净的猪脑花……

　　这珠子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智，知道胡遗辰才是自己的死敌，因此它硬顶着徐惟慧数次强攻，也要先把胡遗辰解决掉。意识到它的企图后，徐惟慧极大胆的欺身靠前，将她那把用惯了的软剑也收了，趁汇辰珠不注意，迅速将它关进特制的石匣里。

　　“就是现在！”徐惟慧一得手就让胡遗辰开始施展胡家的秘法，她的石匣是用来两层上品灵石废料制成的，普通人把被吸光灵力的灵石当成废料，但是徐惟慧却觉得既然灵石可以吸收灵脉灵气，就说明它有吸附力且可以作为灵力的储存载体。

　　就好像一个充电宝，虽然储存的电力被用光了，但不意味着这个充电宝就没用了，所以她将这些废料收集起来，在上面刻画了自己编程的法决，将灵石本身微弱的吸附力放大到百倍，当汇辰珠被关进匣子里时，它身上浓厚的怨力与废品灵石之间产生能量差，灵石本能的吸附汇辰珠的力量，直到两方的力量浓度持平。

　　汇辰珠在匣子里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被这个古怪的盒子吸收，它拼命想要撞破匣子冲出来，而徐惟慧也在不遗余力地加固着石匣，为胡遗辰争取更多的时间。

　　汇辰珠的实力不容小觑，随着它一下下的撞击，石匣开始出现裂缝，徐惟慧的额头布满了汗珠，手上却一点也不敢放松，那边厢胡遗辰的法咒还没念完，可汇辰珠的攻势越来越猛，徐惟慧到底只是个炼气，一盏茶的时候后，她逐渐感觉到力有不逮，只能眼睁睁看着石匣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还没好吗？！”她头也不回的喊道，胡遗辰皱起了眉头，双眸充满了红血丝，他也想快，可是法决根本钳制不住汇辰珠，只能一点点去磨它。

　　片刻后，就在汇辰珠撞破石匣，逃出升天之时，胡遗辰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胡家的秘法终于起效，化作一面光网将汇辰珠团团围住。

　　就在汇辰珠落网的那一刻，满城的怨祟察觉到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禁制消散了，不少人选择趁机逃出城去，黄小娥和阿荣夹在出城的众多怨祟之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留下来还是逃出去。

　　“阿姐一起走吧，等出了城就天高皇帝远，任我们逍遥了，徐仙子答应的躯壳虽好，可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就算兑现了也禁制多多，还不如咱们闯出去，外面有的是凡人可以供我们夺舍，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都行。”

　　阿荣拉着黄小娥一路往城门处走去，可没走两步黄小娥停了下来，她扯开阿荣拉着她的手，捋了捋自己的发鬓：“阿荣你去吧，我不拦你，你也别再劝我，我想过的，就是赎完罪，干干净净的日子。”

　　阿荣目送她的背影逆着人群离去，他叹了口气，随后转头继续往前走，很快走在最前面的怨祟已经到达了城门处，都不用几人合力，只最前面那一人就能徒手把城门打开。

　　随着朱血色的城门一点点开启，怨祟们看清了门外站着一个人。有怨祟认出了他：“又是你！上回你从我们手里抢人，这回又来拦路，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看我们兄弟手撕了你！”

　　楚仲杰缓缓取下刀鞘，对着那怨祟邪气一笑：“小爷早等不及了，有什么本事尽管亮出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