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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王妙之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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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妙之离开江南景之后,谢珩仍在那儿留了好一会儿。
心中的异样已经消退,他伸出手,一翻一覆地看着,方才他竟然不想松开手……
怎么会这样?是他有问题,还是那王妙之有问题,难不成是会什么妖法?
谢珩压抑着心中不快回到了谢家,苍白的月色照在他那没有一丝笑意的脸上,给这本就凉薄的大地又添了几分阴冷,这张俊美无双的面庞上,看不出半点温润君子的痕迹。
这一夜,他睡得不大安稳,他做了个梦,梦见一双柔若无骨的柔荑捧着他的脸,有人在他的额前印下一吻。
天还未亮,他忽地清醒,心口处酸涩得厉害,他趴在床沿大口喘着气,明明还是三月天,夜晚尚且寒凉,他的额头上却满是汗珠,因他面朝下,晶莹地水珠顺势滑了下来,砸在了地上。
许久,他才稍微缓了过来,仰倒在床榻上,他紧闭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话说那小酒馆里的白老大,半路拦着把袁徴打一顿的事情做了,却没能在当天晚上再见到那穿着黑斗篷的俩“兄妹”。
他在酒馆里干坐了一夜,眼睛都熬红了。
“老大……”
白老大将手攥成个拳头,狠狠往桌子上一砸:“最多给她三天,三天后她要是不来付账,我亲自去找她!”
王妙之连斗篷都给烧了,自然是不可能再去酒馆送钱。
啊,白老大想要银钱,那就去找那对兄妹吧,反正跟她没有关系,跟他们王家也没有关系。
萧家的萧雁鸣,就是皇帝指派帮助王妙之查她这个丞相中毒一事的人。
他如当初朝中大臣们想的那样,首先怀疑的是王家的人,谁知王妙之却笃定地道“不可能”。
萧雁鸣觉得奇怪,看她这个样子,好像是知道下毒的人是谁。
“丞相知道下毒的人是谁?”
王妙之不肯明说,只道让他先查一查。
到底还是从王家查了起来,但对于王家来说,倘若真这个时候下毒害他们的一家之主,似乎并不是正确的选择。
王家的人丁算不得兴旺,萧雁鸣仔细观察了她的两位叔伯,虽然对王妙之继承家主之位隐隐有些不服,但又不是会主动下手的人,看起来,这二人希望王妙之自己阳寿尽了的想法更多一些。
王家祖母,常年深居简出,王妙之是她的亲孙子,她自然不会下手。
庶弟倒是有些嫌疑,萧雁鸣自己便是出身世家,萧家的人丁比王家兴旺,复杂的事也多,庶子庶女若是有心肠不好的,明里不敢做什么,暗地里使绊子还是有的。
然而王妙之的两个庶弟,一个沉默少言,一个又颇为幼稚……
萧雁鸣不禁将这三兄弟的脸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当真是王家不幸,有这样的子孙,王家恐怕再也恢复不到往日的荣光了。
萧雁鸣在王家走了一遭,愈发觉得王家可怜。
调查无果,他不得不再询问王妙之是否有怀疑的人选,然而王妙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当初是丞相亲自向陛下请的旨,如今这般不配合,让下官如何探查?”
王妙之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直叫萧雁鸣看得头疼,这若是他家儿郎,别说当家主了,就是家主的边儿也不会让他碰到。
当真是时也,命也,就是不知道王家先祖的棺材板儿是否还压得住。
“郎君,”来者是萧家的人,他走到萧雁鸣身边耳语了几句,只见萧雁鸣脸色忽变。
“萧廷尉若是有要事,不妨先离开,反正这里的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查清的。”
萧雁鸣闻言,果真当下就决定离去,于是朝她一拱手,转身便离开了。
王妙之目送着他和他的人离开,过了好一会儿才唤了一声“长生”。
“咱们也该走了。”
长生握着腰间悬挂着的剑,跟在她的身旁,走出了王家的门。
“王远之一直躲在角落。”
王妙之的脚下步伐微停,“无妨,只要萧雁鸣不怀疑他就够了。”
萧雁鸣离开是为了他妹妹的事。
传言袁萧两家联姻,并非虚言,如今朝堂,若说袁家排第一,萧家则能排在第二。
当年南渡的世家向来是相互嫁娶,别说普通百姓,就是江东世家,他们也看不上,一直到了现在,依旧如此。
所以,袁萧联姻,势在必行。
不过今日,袁家的人却不下拜帖,匆匆前来“请”走了萧家的女郎,此举怎么看也不妥当,但袁家却是这么做了。
萧家女郎萧燕燕跟着领路的仆人到了袁家的一处院子,此处正是袁二公子袁徴母亲的住处。
萧燕燕是听说了袁徴挨打一事,她对此人可没什么好感,不过她身为萧家女,家中安排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实在也是没有办法。
但是今日,她很是不高兴,对袁家有生出几分厌恶来。
她还没过门呢,这就要给她摆起架子来了吗?
一进屋子,她就看见端坐在上头的袁夫人,瞬间收起心中的不快,嘴角含着几分温婉的笑跟她行了个礼。
袁夫人上下打量着她,“燕燕,我们袁萧两家的交情不浅,将来你嫁给我儿,咱们就是一家人,所以伯母一直将你视若亲女。”
“伯母所言,燕燕心里都知道的。”
“可是眼下有一桩事……伯母本不相信,但毕竟牵扯到了你,也只好请你过来,也好说个清楚。”
萧燕燕眼底一片迷茫,便坐在一旁等着袁夫人给她解惑。
“把人带上来。”
袁夫人话音刚落,便有人压着一莽汉走了过来。
萧燕燕自是不认识这个人的,她也很好奇,袁夫人说的牵扯到她的事是什么,但总归是她没有做过的事。
“你说是萧家的女郎不想嫁给袁家,故而花了钱财让你将袁徴打一顿,是真是假?”
白老大没有想到,这尾款没要到,自己还搭进来了。
那天见面是在夜晚,就算亮着灯,也不可能比白天看得清楚,而且来找他打人还穿着斗篷罩着兜帽,脸上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但他听见了她和她兄长的对话,定是萧家无疑了。
“是。”
白老大被袁家抓过来,除了几分惧怕,还有些憋屈。
他在这健康城好些年了,头一次遇到这么不讲信用的买家!
人心怎么就能黑成这个样子呢?而且还是家大业大的萧家女郎,怎么连这点钱都不舍得给?
袁夫人看了一眼萧燕燕,好像在说:解释吧。
要不是作为名门贵女要保持端庄,她真想站起来朝袁夫人喊几句:你什么意思?!
因为这人几句话,就真的怀疑起她来,尚且没有什么证据,难道还真就想这么给她定罪了?
她是不喜欢袁徴,但也不可能找人去打他一顿。
“伯母,燕燕自小就喜欢袁二哥哥,怎么可能找人去打他呢?我昨日还差人给袁二哥递了话儿,是袁二哥哥不愿见燕燕……”
白老大听着她的声音,奇怪,像,又不像。
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万一不是萧家……不是萧家,他上哪里去找那么个人?
难道有人摆了他一道儿?
“夫人,萧廷尉来了。”丫鬟附到袁夫人的耳边说道。
袁夫人看了萧燕燕一眼,又看了被压着的白老大,“把他带下去。”
她能在萧燕燕面前摆摆架子,但在萧雁鸣面前不行。
萧雁鸣过来,倒也没横冲直撞,只是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但到底还是礼数周到地将萧燕燕带走了。
袁夫人暗暗撕了撕帕子,总不能让她的儿子白吃了这个闷亏。
想了想,当天晚上,她就去找袁家家主哭诉了一番。
儿子被打,确实有损颜面,袁家主又想到了最近听到的流言,萧家似乎起了些心思,大概是被袁家压得久了,也想站起来蹦一蹦。
世家之间哪有真正的交情?
袁家主虽然嘴上告诫自己的妻子不要去找萧家的事,但心里也怀疑了起来。
另一边,萧燕燕跟着萧雁鸣回了萧家。
“袁夫人找你做什么?”萧雁鸣看着眼前的妹妹,开口问道。
“她怀疑是我找人打了袁徴。”
萧雁鸣嗤笑一声,“就那蠢货,谁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关我们萧家什么事。”
“是啊,可人家不禁怀疑萧家,还把我带过去想要‘审问’呢!”
萧燕燕话音刚落,又忍不住问道:“兄长,我一定要嫁给袁徴吗?”
萧雁鸣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对于袁家这种不给萧家面子的行为颇为不满:“你想嫁给他吗?”
萧燕燕有些惊讶,她沉默片刻,答:“我……不想。”
是啊,她一直都不想,可是那又怎样呢?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没有人问过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她是萧家的女儿,吃的穿的都是萧家的,便该听萧家的安排过完这一生。
兄长是疼她,但是更在乎萧家,这次能问出这一句,恐怕更多还是因为袁家下了萧家的面子。
她不知道等兄长气消了,会不会依旧要让她嫁到袁家,但他开口问了,至少在这一刻,她为自己争取过。
今日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王妙之抬头,庾家,她的母族。
这些年庾家的人对她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因为母亲的离世,因为那两个庶弟,因为王家的衰落……
但毕竟是她的母族,庾家不来亲近她,那她就只好主动来套套近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