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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长生和谢珩 ...

  •   长生和谢珩约定的那一日……王妙之不仅邀了谢珩,也邀了袁徴。

      当然,她是不可能让这两个人聚在一起的。

      她也不想和袁徴有什么宴可赴。

      “这两天王远之有几次想把袁徴拦在巷子里蒙头打一顿,不过有飞云跟着他,所以没能成功。”

      “有没有其他人看见?”

      长生道:“没有。”

      王远之知道现在的王家不能和袁家相比,担心打袁徴的事被别人知道,所以就一个人上阵了。

      如今被飞云给阻止了,此事只要他自己不说,便不会被别人知道。

      王妙之摸了摸下巴,她是打算要动手的,但怎么能叫王家的人亲自动手?

      夜色深沉,建康城内,一处小酒馆中,一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找上了门来,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位男子,看举止,两人不像是主仆。

      “明日酉时,袁徴要去江南景赴宴,你们给我想办法,在他去的时候把他拦在路上打个半死。”

      女子咬着牙道,好像跟袁徴有天大的仇。

      “那可是袁家二公子。”酒馆里的人道。

      “怕什么,你们平日里这等事做得还少吗?我又不会少给你们钱,再说了,袁家又怎么样,想娶……”话说到这里她顿住了,大概是知道自己失言了。

      “反正叫他做梦去吧!”

      旁边的男子拽了下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言。

      “兄长,我们没说身份,袁家不会查到我们身上的,再说了,我们又没有让人把他打死,只是打个半死而已嘛!而且袁徴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他敢告诉袁伯父他被打吗?估计又是像以前一样,糊弄两句就过去了……”女子低声说道。

      酒馆那边负责和她交谈的人,耷拉着眼皮,掩盖着滴溜溜转的眼珠子。

      见女子又看向他,忙笑脸相对。

      “总之,只要你办好这件事,好处是少不了你的。”

      同样穿着黑色斗篷遮盖得严实的男子,将怀中抱着的木盒放到了桌面上,木盒里面放着的是女子的首饰,但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酒馆里的人不管什么男人的女人的,只要是值钱的就行。

      女郎出手倒是大方,定金给了这么多。

      “女郎放心,小人一出手,定叫他赴不了这场宴。”

      既然双方已经敲定此事,女子便和那男子一同离去了,如同来时那样,隐没在黑夜中。

      “这女郎是萧家的人。”酒馆中,收了金银的白老大呵呵一笑,自以为点破了来人道身份。

      “你怎么知道?”旁边的人疑惑不解。

      白老大白了他一眼:“多听,多看,不要一来人就杵在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而回到王家的王妙之亦是哈哈大笑,她摸了摸身上厚实的斗篷,又摸了摸脸上带着的面具。

      摘下面具,解下斗篷,自己的连同长生的,一同丢进火里,付之一炬。

      火光明灭,映照在二人的脸庞上,眸子里也染上了火光。

      “下回给你做件更好的,这一件就让它去见祖宗吧!”

      王妙之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日,王妙之比与袁徴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时辰在江南景厢房里等候。

      当然,她是等不来袁徴了。

      酉时三刻,袁徴的仆人前来,告知一声二公子不能前来赴宴。

      不是三月三拦路的那一个,想来那个应该是和袁徴一起被打了。

      王妙之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

      “袁二公子为何不能前来?莫不是看不起我王家,不肯与我交这个朋友?”

      “自然不是……我家公子路上遇到些意外,但却是真心想跟丞相交个朋友的,所以一回到府上就派小人来跟丞相知会一声,生怕丞相等得急了。”

      王妙之听这话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有多好呢!

      只见她深表遗憾,“这佳肴都已经上来了,没想到袁二公子却来不来了……这样吧,佳肴尚且未动,我命人给袁二公子送去,虽未同在江南景,但同食江南景都佳肴,也就算是同席了。”

      王妙之说得恳切,袁家来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看着江南景的人将饭菜打包起来。

      “袁二公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袁家仆人见王妙之一副担忧的样子,便将自家公子半路被人打了点事告诉了她。

      王妙之一双眼睛微瞪,似是不敢相信:“健康城内,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谁说不是呢!”袁家仆人叹气。

      就算健康是都城又怎样,哪里没有恶人?哪里没有恶事?谁知道在哪里又会碰到倒霉事?

      王妙之问他:“袁二公子怎么样了?”

      “小人来时二公子已经晕过去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可不太好啊!这样吧,你回去告知你家二公子,让他好好休养,我过两日去看望他。”

      等袁家的仆人离开,王妙之还在这间厢房里。

      “谢珩来了吗?”

      长生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因她喝了药,如今是连茶水都不能喝一口。

      “唉。”她叹了口气,一会儿双手托着腮,一会儿又趴在了桌子上。

      好在没有其他人,不然王丞相这坐没坐相的名声就要传出去了。

      王妙之:“人来了吗?”

      长生:“尚未。”

      王妙之:“……叫人送些瓜果上来。”

      长生:“是。”

      王妙之吃了几口,又问:“来了吗?”

      长生依旧给了她一个否定的回答:“没有。”

      “难不成他也被人拦在路上打了一顿?”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王妙之再一次叹了口气,“几时了?”

      “戌时。”

      “晚了三刻钟了。”王妙之掰了掰手指头,“所谓君子,不该学尾生抱柱,信守承诺吗?他一直不出现是什么意思?哦,现在我才是尾生,人家不来,我还苦苦等着。”

      正当她抱怨的时候,长生忽地抬头。

      王妙之似有所感,坐直了身子。

      长生走了过去,将门打开,果真见外头站着一人,正是王妙之等了许久的谢珩。

      谢珩将伸出去打算推门的手收了回来,“二位久等了。”

      “不久不久,谢兄,请。”王妙之一改方才的懒散,风度翩翩地抬手请他入座。

      “来时听闻袁家的二公子被人拦着打了一顿……健康城内,天子脚下,没想到还会发生这种事。”

      “天子脚下?”王妙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天子也难为啊!”

      谢珩放下杯盏,“何处此言?”

      闻听他开口询问,王妙之正好顺势缓缓道来。

      戌时,天早就黑了下来,袁家如往常一般灯火通明。

      袁徴早就醒了过来,但鼻青脸肿,眼窝发青,连说话都不太利索。

      他躺在床上,胳膊和头都包得跟粽子似的,想要动弹都格外费劲。

      恨恨地咬了咬牙,要是让他知道是谁朝他下了黑手,他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不不,兜着也不能让他走,敢打他,等他抓到了此人,他一定打得他连他爹娘都不认识,打得他八年都下不了床,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就是可惜了,今日他可是要去见王妙之的。

      袁徴心道,王妙之这个人,不仅长得好,这心也挺好的,知道他去不了,不仅没生气,还特意让人把江南景的菜肴送了过来。

      果然是表里如一!

      这就是他一向喜欢那模样好的人的原因。

      虽说他也不在乎这一点半点,但王妙之能念着他,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想他之前,还差点冒犯了妙之兄,下回要是见到了他,可得稳着些。

      尚在江南景的王妙之可不知道这些,她正计划着如何将袁家这只大螃蟹给拆了。

      “所以丞相邀我来,并非是为叙旧,而是想让我加入丞相的麾下,是吗?”

      王妙之一脸的不赞同,“非是我王妙之的麾下,而是陛下。”

      “谢家向来忠君爱国,与那帮只知道享乐而不知民间疾苦,只知道争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而不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世家不一样,谢家之人,是真正的君子。”

      谢家祖父曾经凭三寸不烂之舌劝落草为寇的山匪转去投军,如今保卫皇帝的羽林军中便有他们的后人。

      谢伯父虽然不善武艺,却敢在猛虎出笼之时,只身挡在先帝前面。

      说实话,王妙之还是挺佩服这样的人的,若是换了她,可不敢随便为了一个傀儡皇帝冒这么大的危险。

      毕竟皇帝没了还可以再换一个,可若是她没了,那可真就没了。

      王妙之就这么一想,脑海里忽然闪过司马晔那张小可怜似的脸来,罢了,要真是遇到什么,她让长生拉他一把好了,总不能真看他死在自己眼前。

      王妙之理了理思绪,将谢家吹捧了一番,她瞧见谢珩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道果然人人都爱听好听话,就算他有了君子的名头,也免不了俗。

      免不了俗好啊,有所在意的人才好控制,倘若他真是无欲无求的君子,那才不好办了呢。

      谢珩一边听她称赞自己的父亲与祖父,听她将谢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

      王妙之,他记得他当年离开的时候,他的脸还肉乎乎的,整个人跟个糯米团子似的,没想到多年不见,现在的他,完全看不出往日的活力,人也病怏怏的,连下巴都尖了,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虽说他吹捧谢家确实是有目的,不过看他那眼睛灿若星子,应当是推崇他父亲那样的人的吧?

      真是可惜,倘若他王妙之生在谢家,父亲大概会很喜欢他,应该也不会出现谢家小郎君去道观的事了。

      “丞相说的对,我身为谢家的子孙,是该行忠君之事。”

      王妙之此行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忽又想起长生那秋叶之喻,本想解释一二,不过她觉得就她现在这模样也没有什么说服力,而且谢珩愿意和她站成一队,索性也就没有提。

      二人暂时暗地里结了盟,王妙之起身便要告辞,谁知忽然一阵晕眩,离她最近的谢珩扶了她一把,这才没有摔倒。

      然而谢珩在指尖触碰到她的一刹那,心窍中泛起一阵酥麻,如同细密的蛛网,从那小小的地方蔓延开来,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顿时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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