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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成了这 ...

  •   成了这幅模样,王妙之自然是上不了朝堂,只得告了假。

      她这一病不要紧,倒是让袁家又受了一番猜疑。

      袁家主站在朝堂之上,总觉得哪哪都不对。

      虽然以他的脸皮,本是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的,但眼下与萧家似乎有交恶之势,江东世家一直对南下世家们无甚好感,且又听闻桓家有人要来建康,他不得不谨慎些,故而脸皮的敏感度也稍稍有些变化。

      等下朝回了家,袁家主是越想越憋屈,于是将袁徴给叫了过来。

      “你昨日与王妙之去了北湖?”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袁徴很是不解。

      “呵。”

      袁家主冷冷一笑,直叫袁徴心中发毛。

      “父亲您别这么看着我,有什么就直说。”

      “为何今日那王妙之就下不了床了?”

      “啊?”袁徴惊讶,“妙之这是又病了?哎呀,早知道就不去北湖了。虽然天儿转暖了,可妙之身子弱,昨日那风可能是吹着他了。”

      袁家主问:“昨日有风?”

      “有风。”袁徴斩钉截铁地回答。

      是有风,再正常不过的微风。

      袁家主压着怒气,“你给我说说,昨日得是什么样的风,将他这么个纸人儿又给吹飞了?”

      袁徴解释道:“妙之身子骨弱,不能同咱们相比。”

      “妙之妙之,你怎么不去王家过去!”

      袁徴后知后觉父亲这怒气不小,而且很有可能和王妙之有关,一时间没有再吭声。

      袁家主忍了忍,又问:“昨日可有其他事情发生?”

      袁徴接道:“是有一桩。”

      “说。”

      “昨日回程时,长街那里有人纵马,差点儿出了大问题,好在妙之的庶弟及时出手,降住了那匹烈马。”

      “那王妙之是被吓着了?”

      “倒也没有。”

      “一问三不知。”袁家主叹了口气。

      心说不如亲自去探一探,又觉得自己是王妙之的长辈,且王家凋零至此,而他们袁家日益昌盛,到他手中,与一众世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他去探望王妙之,岂不是自降身价?

      然而若是遣了旁人去,又觉得所得消息不够准确。

      袁家主抬起眼皮看了看袁徴,又看向不远处的奴仆。

      他招了招手。

      “去打听打听,到王家探望王妙之的,都有哪些人。”

      那仆人领了命令就往外走去,袁徴虽然不解,但很是识趣地没有多问,努力站得像模像样一些,免得心烦的父亲再找他的碴儿。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好吧,父亲若是想找他的碴儿,似乎怎么都能找得到。

      袁徴行了个礼,退到了门口。

      “等等,”袁家主回头,朝他招了招手,“今日你就别出去了。”

      “啊?”

      “啊什么,听见了吗?”

      袁徴点头,语气低落地道了一声“知道了”。

      不多时,去打听消息的仆人回来了。

      袁徴听了,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步,忽然脚下一定,“陛下都去了,我确实也该去看一看。”

      上一次陛下也去了,倒是不见他这么说。

      “去,把二公子也叫过来。”

      马车停在王家的大门前,马车的帘子一掀开,两辆马车上的人四目相对。

      萧家的萧雁鸣来了。

      明明两家已经闹了不愉快,朝堂之上唇枪舌剑,然而此刻却也没有冷脸相对,只是萧雁鸣的余光扫到袁家主身边的袁徴时,面上稍有不豫之色。

      “听闻袁二公子近日与王丞相相交,只可惜短短数日,王丞相便几次病卧在床,也不知袁二公子这是几登王家门啊?”

      袁家主脸色微变,萧雁鸣这话,就差没直接指着他们袁家的鼻子骂王妙之病重都是他家害得了。

      “惭愧惭愧,这还是第一次。”袁徴摆了摆手。

      袁家主听得心烦,心中暗怪次子有花花肠子没玲珑心窍,“次次登门,岂不搅扰了王家主休息?你说是不是,萧廷尉。”

      萧雁鸣笑了笑:“听闻农家有桃树,年年开花不结果,去年花落结一颗,至今仍奉为珍宝。”

      袁家主问:“不知萧家桃树结了几次果?”

      “未种树时不结果,既已种树,自是开花便结果。”

      袁徴不晓得话题为何转到了桃树上去,但看父亲的脸色,大约也不是什么好事。

      直到将至王妙之院落前,袁徴才恍然大悟,萧雁鸣那话,是在讽他探望王妙之次数太少。

      然而雁过无痕,话落无踪,既不是明明白白地指责他,他也无法再将话题提出来为自己辩驳一番。

      可就这么过去了,袁徴又觉得自己心里过不去。

      于是这还没有见到王妙之,便以小解为由暂时避到一边,又偷偷唤了个小仆过去,耳语几句方才离去。

      再见到萧雁鸣,袁徴便不由得有几分自得。

      “有劳诸位前来,身子抱恙,未能远迎,还望勿要见怪。”官职虽高,但无实权,少不得伏低做小。

      王妙之已经吃了药,眼下已经好了许多,下不来床是有些夸张,但若是有人来看望她,那她确实下不了床。

      “我本为探病,何需丞相相迎?”

      萧雁鸣暗暗打量王妙之,见其面色苍白,两颊无肉,虽样貌出众,但实不像长寿之相。

      然而妹妹却看上了他!

      萧雁鸣回想来时萧燕燕的话,她说:“萧家在建康已经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若是结亲,可分上中下三等。

      上等世家,强强联合,大有助益,但易两虎相伤;中等世家,高不成低不就,无甚斗志者,易做屋檐瓦,默默无闻,野心勃勃者,恐将萧家做登天石,有朝一日若真一步登天,扬眉吐气,怕是会将萧家视为眼中钉。如此一看,联姻之事,下等世家反而最好。

      而这下等世家亦有讲究,位卑者恐惹笑谈,家小者无可延展,选来选去,唯独王家,可为上上之选。”

      萧雁鸣当时便觉得新奇,王家虽然远不及从前,但从未有人拿王家当下等世家。

      随后他便听萧燕燕解释道:“下等世家非世家下等,燕燕以为,无实权者为下等,王家空有其名,并无实权,在燕燕这里自为下等。不过王家曾为建康第一家,那王妙之,既为王家家主,又为南朝丞相,萧家与他结亲,名声上也过得去,至于实权,我们萧家有便可。”

      “待我嫁过去,兄长自可扶持王家,王家落败至此,十年八载也起不来,等到王家有些起色,便是我的儿孙掌权之时。到那个时候,何愁萧家不兴?”

      萧雁鸣心中承认,对妹妹的这一番话确实有些认同,但看到王妙之那张琉璃般带着几分脆弱的漂亮的脸,他瞬间觉得,妹妹大抵是看上了这绣花枕头。

      不过,外有锦绣,内无乾坤,倒是更好控制些。

      罢了,眼下与袁家闹得不大好看,如今在建康的世家,惧怕袁家的也不少,挑挑拣拣,王家确实还算可以。

      王妙之咳嗽了两声,命人开窗散散药味。

      袁家主道:“我与你父曾为同窗故友,见你便如子侄,更何况你与二郎乃是好友,何必如此见外?”

      “是也是也,”袁徴在一旁点点头,随后又上前一步,“快躺好,别受了风。”

      观其情态,不似作伪。

      萧雁鸣略感诧异,然而再看王妙之,一脸局促更是真实,实在难以让人相信这二位是什么可以同游的好友。

      然而同来的三人中,唯有袁徴还有几分真心实意。

      见到王妙之当真病重,袁家主心里也略放心了些,这王妙之当真是身子骨不行了,倒也不是故意为之。

      想来是有人想要借着这些事来打击袁家,什么事都往袁家身上扣,而王妙之病重之前刚好与二郎同游,便也一同扣在了袁家身上。

      树大招风。

      袁家主颇为感慨,窃喜有之,忧虑亦有之。

      风卷云舒人散。

      房间里安静下来。

      王妙之连声唤长生过来:“快快快,把我的药拿过来,赶紧熏一熏。”

      长生无语。

      “郎主不是最不喜汤药?”

      王妙之道:“闻着和入口又怎能一样呢?”

      不多时,屋子里药味便浓郁了起来。

      日头昏黄,天地暗淡,归鸟扑朔着翅膀。

      外面嘎吱一声响,像是树枝断掉的声音。

      长生快速移到窗户边,侧着身子,警惕地朝外面看了一眼,随后转头同王妙之道:“是谢师弟。”

      一听是谢珩来了,王妙之眼珠子一转。

      “快请他进来。”

      前些日子,王妙之与他写信,许以太傅之位,二人私底下便多了些往来。

      当顾及当下形势,所以并未有太多明面上的交集。

      恰如今夜,谢珩来时,连正门都没有走。

      “谢郎夜探,不走正门,若是被人瞧见了,谢郎的君子之名恐怕就要有待商榷了。”

      王妙之半卧在床榻上,笑眯眯地与他说笑。

      显然比之前另外三位来的时候,心情要好得多。

      “声名乃是负累,丞相若是帮我卸下,谢某感激不尽。”

      “名声这东西,既是枷锁,也是天梯,谢郎本就是君子,那便也算不得是什么负累了。”

      谢珩微微勾唇。

      “今日袁萧两家都来了人?”

      王妙之点头,“是啊,见今日情形,袁萧两家,关系大不如前,这是件好事,我正准备这几日便把袁太傅拉下来。”

      谢珩道:“袁太傅身为天子之师,不教君王为君之道,专为自家谋利,实不配太傅之位。”

      这一番话实在大义凛然。

      王妙之表面应和着,实际上心中却在嘀咕,傀儡君王,当好一个摆设便罢,学什么为君之道?

      为君者,驭臣驭民,如今这天下乃是世家之天下,就算他学了为君之道,也毫无用武之地。

      然而当下王妙之一心要同谢珩合作,少不得也得一样大义凛然。

      “郎主,有人来了。”

      谢珩尚未离开,那边房门便被敲响。

      是王远之。

      “不如……你去屏风后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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