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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第266章 邻和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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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香,我好想你……”余音绕梁,这是尉迟雪莲。
“王爷跋扈之名传遍长安,绝非益事。”忧心忡忡,这是姹地莲。
郭清晏张开双臂,热情迎接:“有没有想我?”
尉迟雪莲率先扑上去,挂在郭清晏身上,哭唧唧:“阿香你总算来了。”
姹地莲紧随其后:“阿香还是老样子,风华正茂,不像我们。”
郭清晏一手托一人,转圈圈。离心力下,双莲双脚离地,飞了起来。姹地莲兴奋高喊:“好刺激!”
姹地莲比尉迟雪莲矜持多了:“王爷童心依旧。”
郭清晏贴在两姐妹耳边问:“长夜漫漫,没养个小倌面首什么的取乐逗趣?”
姹地莲一本正经:“阿香你在说什么?”
尉迟雪莲满脸不屑:“翩翩佳公子到最后不过是畏首畏尾的缩头乌龟。”
郭清晏就知道:“郑巧儿没少难为你们。”
姹地莲性格坚韧:“都能应付。”
尉迟雪莲表示:“上不得台面的招数。”
郭清晏关心:“没少跪吧,膝盖疼吗?”
尉迟雪莲下意识揉膝盖:“不疼。”
郭清晏愧疚:“是我连累了你们。”
尉迟雪莲早就想问了:“这位郑太后占据兴庆宫后,将太皇太后的珍藏,私吞的私吞,损毁的损毁。连太皇太后同阿香往来的家书都没放过。好大的怨气!”
郭清晏也不瞒着她们:“郑巧儿原本是犯官家眷,没入宫中为奴。因她样貌昳丽,又有一双巧手,擅长推拿,很快得到了六姐姐的赏识。也是因为这门手艺,在阿昇的父亲,睿宗陛下面前露了脸。推拿来推拿去,生下了李昶、安宁姐弟。”
姹地莲没想到:“是真的洗脚婢,不是贬损之言。”
“英雄不问出处,郑巧儿审时度势,有真本事。”郭清晏就事论事。
尉迟雪莲下结论:“自卑!”
郭清晏犹豫:“并非如此。”
尉迟雪莲双目如电,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有隐情!”
郭清晏本就没打算瞒着:“六姐姐是个爱分享的性子,见我和阿昇练武辛苦,没少让郑巧儿给我们洗脚推拿。圣人那,也是六姐姐见圣人劳累,主动献上去的。”
“诶呀呀……”连姹地莲都忍不住出声。
还没完,郭清晏继续回忆:“就算后来郑巧儿成了圣人妃嫔,依旧是六姐姐宫中的洗脚婢。直到她生下李昶,一个痴傻的皇子。圣人不嫌弃晚慧的儿子,和宫上下可不想沾上晦气。六姐姐这才换了推拿婢女。”
尉迟雪莲都同情郑巧儿了:“圣人不管吗?”
“六姐姐不能母仪天下,圣人心虚有愧。区区罪妇,不足挂齿。”大明宫不需要廉价的同情,郭清晏看得分明。
尉迟雪莲还未修炼到家:“郑太后也挺可怜的。”
郭清晏认准主要责任:“都是睿宗陛下造的孽。”
故事没完,“后来呢?”姹地莲喜欢听故事。
“后来……”郭清晏也是听说:“后来,李昶成了阿昇取乐的对象。每至宫廷宴饮,都会召李昶前来取乐,兴致高时还会赏赐。他的儿子们上行下效,同样喜欢戏耍取乐。”
尉迟雪莲有些听不下去:“真会羞辱人,李昶要是真傻也就罢了。”说到这里,尉迟雪莲再度确认:“他是装的吧?装傻子,为什么?”
姹地莲习惯了尉迟雪莲的一根筋:“李昶母子在长安最大的威胁是谁?”
尉迟雪莲捂住嘴巴:“太皇太后,郭家!”
姹地莲都听不下去了:“竟是个憨的!”
尉迟雪莲还是觉得:“李昶实在可怜,就算是……情有可原。”
姹地莲的同情心实在泛滥不起来:“装疯卖傻是欺君大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的政敌,李昶欺瞒了所有人,狡猾至极。”
尉迟雪莲点点头:“我明白。”
姹地莲看向郭清晏:“她不明白。”
尉迟雪莲站起身:“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是冲进兴庆宫夺回白玉石椁?还是将五皇子的身份公之于众?长安虎狼窝,要早做打算。先机本就在李昶手中,我可不想饿死在公主府。”
“如今长安只许出不许进,对往来商贾的盘查越发严苛。长安毕竟是李昶的老窝,王爷可有应对之策?”姹地莲怕输不怕死。
郭清晏突然说道:“过几日便是太康公主忌日。”
太康公主对郭清晏的救命之恩,武威人尽皆知。太康公主生辰、忌日,敦煌都会举办法会为公主祈福。
说到这个,尉迟雪莲就生气:“太康公主五朝五嫁人,历经沧桑变故,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长安连个衣冠冢都没有,祭拜都没处祭拜。”
“既然如此,那就举办七七四十九天法会,为太康、邻和两位公主消灾祈福。地点就选在玉清观,由越国长公主全权负责。你们两个帮我写请柬,全长安的宗女都要参加我的法会!”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姹地莲犹豫:“阳安长公主、宣城公主、义宁公主、临真公主、真宁公主、安宁公主、义昌公主她们,未必肯来。”
昔年邻和公主和亲乌护,后坚昆入侵,乌护国灭。辗转波折,回到长安。当时在位的会昌帝命宗室百官前去迎接。谁曾想,以安阳长公主为首的七位公主拒不出城。历经战乱的邻和公主在回家数月后突然病故,与安阳长公主们的排挤,不无关系。
郭清晏对这位安阳公主那可是熟悉的不得了。按辈分,安阳长公主是郭从越的小姑子。最是明艳骄纵的大周公主。亦遵照大周公主的命运,下嫁节度使之子。
郭清晏刚回长安那会儿,就是这位安阳长公主带头,称她为郭胡儿,西域胡姬。后来有一次被六姐姐听到,闹到了圣人处。圣人不过是口头训斥了安阳长公主几句,并无实质惩罚。
没过几日,初学骑马的安阳长公主便在马场摔断了腿,老实了好长一段时间。伤愈后,依旧同郭清晏不对付,依旧没少了倒霉,依旧越战越勇。
安阳长公主比郭清晏年长几岁,六十的人了,依旧狭隘偏激,毫无容人之量。郭清晏有胡人血统生在胡地,尚且算有情可原。逼死于国有功的亲侄女,真真是恶毒至极。
郭清晏可以理解安阳长公主的骄傲,她同样以祖父为傲,以太原郭氏为傲。可她从不会昂起高傲的头颅,向弱者挥刀。
骄傲和高傲,是两码事。
“听说安阳也入了道?”没有实权的皇家公主是边缘人物,郭清晏知之甚少。
尉迟雪莲知道些:“自打驸马死于流放途中,安阳公主便入了道。不过安阳公主并未搬去玉清观,而是在自家府邸修行。”
安阳长公主当年嫁的,是节度使家的二公子。夫妻感情,郭清晏不知。后来,节度使公公过世,长子想要继承节度使之位,皇帝不允,爆发局部战争。大公子战败被杀,二公子连坐流放。安阳长公主因是皇家血脉,赦免无罪,留京继续当她的长公主。
说来好笑,同样是为皇家联姻,她安阳哪里比邻和高贵了?
自打睿宗朝开始,大周公主守寡后,出家为道者多,再嫁者少。尤其是生育子嗣者,鲜少再嫁。
这其中原因,除了对公主管束越发严厉外,更多的是国库吃紧,实在经不起公主们一波三折的婚事。
自打藩镇之乱后,全国登记在册人口生生减少了三千万。这对于大周王朝来说,无异于致命一击,近百年勉力维持。
更要命的是,地方节度你方唱罢我登场。藩镇治下百姓可不向朝廷纳税,以致于朝廷本就吃紧的税收更加雪上加霜。
平乱、赈灾、享乐……花钱如流水,哪有心思顾及再嫁的公主们。能按时领取俸禄,就该阿弥陀佛了。
安阳公主之尊,有公主府可容身。其他宗室闺女,想要摆脱“凡尘俗扰”,就只能出家入道观了。
李沛安在玉清观当公主时,没少为玉清观的宗女们谋福利。添置了不少产业,还将玉清观里里外外重新修缮。解决了居住房屋不足的问题。玉清观与其说的三清庙宇,更像是皇家别院。
“玉清观喧闹了些。”岂止是喧闹,简直是往来如织,络绎不绝。郭清晏祭奠、祈福是诚心的,容不下一丝不完美。可长安城中哪里还有庄重、广阔的庙宇,容得下大型法会?
姹地莲建议说:“邻和旧府如何?”
郭清晏一无所知:“邻和公主府没被礼部收回?”
“会昌陛下感念邻和公主之功,于邻和公主府设神主位,祭奠公主。”因郭清晏对邻和公主之死颇有微词,姹地莲从未断过邻和公主府的香火。
“邻和公主过世的突然,葬礼很是仓促。好在公主身边的侍从都是忠心的,并没出什么差错。邻和公主府院落规制,景色也不错。办法会最适合不过。”尉迟雪莲越说越觉得可行。
郭清晏交代:“你们两个拿着我的拜帖,记住,要客气些,尤其是不能为难从乌护回来的有功之人。”
尉迟雪莲点头:“阿香放心,我懂得分寸。”
比起尉迟雪莲的斗志昂扬,姹地莲一脸担忧:“真要如此?”
郭清晏拍拍她的手:“天下早该知道,谁才是大周真正的皇后。兴庆宫鸠占鹊巢那个,也配让你们姐妹跪着抄佛经?也不怕折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