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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第265章 祖制 ...

  •   元齐府外,郑厚早已等候多时,跪迎接驾:“奴才恭迎凤主千秋。”

      郭清晏纵虎入府,只关心一件事:“含德殿一应事务可准备妥当?”

      郑厚快步跟在后面:“主子放心,奴才反复确认数次,万无一失。”

      含德殿外,郭清晏跳下虎背。飞光寻了个洒金处安静舔毛,比殿门处石兽威严百倍。

      作为帝王潜邸,元齐府曾数次修缮。

      主殿含德,占地最广,最为奢华。穿过含德门进入含德殿,便是一处巨大的前殿花园。假山、池塘、凉亭、抄手游廊,殿中有暖棚花草,殿后还有个一步一景后花园。其奢华雅致,完全不似王府主殿,更像别宫园林。

      好在入正殿的青石板路修的足够宽敞,不耽误石棺入殿。要不然还要废上些许功夫。论起享受来,谁都比不上李昇。

      吉时到,上香敬神颂经文。郭清晏站在最前,李沛安、李载新姐弟分列左右。长安城外的宗亲、臣工在后,最后是武威众将。含德殿足够大,算上殿前花园,千余人上香绰绰有余。

      离京五年,昔日孩童已蜕变成少年模样。单薄阴鸷变成了沉静内敛,若要说认不出来,绝对是睁眼睛说瞎话。

      祭拜之人,但凡是早些年见过五皇子的,神色再平静,频繁转动的眼珠子依旧出卖了他们。眼见为实,先帝皇子,追封的皇帝,还活着!

      郭从越灵柩归位后,皇长子李岌姗姗来迟,态度诚恳:“侄儿迎接来迟,还请三伯母恕罪。”李昇兄弟中行三,皇长子称一声三伯母,不为过。

      “迎太皇太后灵柩回长安是头等大事,大皇子不敬尊长,该当何罪?”郭清晏向来不是个好脾气的。双方早就撕破脸了,没有客气的道理。

      李岌并不愚蠢,呈上工程图纸:“景绫丞呈上的墓室修建进度。因皇伯母不在京,侄儿不敢擅专,这才耽误了。”

      郭清晏接过图纸,皱眉不满道:“太简陋了!”

      大皇子低眉顺眼,该说还给说:“伯母明察,皇后墓室皆按此例。”

      郭清晏才不管这些,自顾自道:“三瓜两枣,就这几样陪葬品?花萼相辉楼里的珍藏被狗吃了。”

      皇长子不愿惹是非:“伯母明朝,太皇太后陪葬器物已经比常理多三成。事关太皇太后身后名,还请伯母三思。”

      郭清晏丢开牓子:“李岌,你大不孝!”

      皇长子认命下跪:“侄儿迎接来迟,还请三伯母恕罪。”

      “太皇太后灵柩回长安,是何等大事!圣人有疾不能亲身前来,圣人所孕十子十二女不来尽孝,是不将太皇太后,不将孤放在眼中吗?孤的龙渊剑还未生锈!”郭清晏为难人大于真生气。谁稀罕!

      皇长子叩首:“伯母明鉴,皇太后重病,弟妹们都在兴庆宫尽孝,一时脱不开身,还请伯母恕罪。”

      郭清晏迷茫片刻:“皇太后?大周哪里冒出来的皇太后?”

      皇长子就知道这差事不好办:“自然是圣人生母郑太后。”

      “圣人生母?姓郑?不会是那个洗脚婢郑巧儿吧?昔年父皇在世时,最喜郑巧儿的手艺。孤也享用过几回,确实令人难忘。三十多年过去了,竟还有些怀念。”郭清晏是真会羞辱人。不过说的也都是实话。

      皇长子只恨自己长了耳朵。

      “既然郑巧儿病了,那便算了。孤可以不计较皇子皇女们的失礼,不过这孝心,还是要补上的。不如先从皇长子开始,为弟妹们做个榜样如何?”

      皇长子就知道元齐府的大门没那么好出:“谨遵元齐殿下凤旨。”

      “小五,陪皇长子去前殿上香守灵,切勿怠慢了贵客。”

      李载新身着孝服,自殿外而入:“大殿下,请吧!”

      李载新不会将一个痴傻亲王的长子放在眼中,逢年过节,李岌克没少见过李载新。纵是心中翻江倒海、惊涛骇浪,面上依旧不认识。“劳烦这位五公子了。”

      金銮御苑,郑太后气势汹汹,大步流星。

      李昶听到消息前来迎接:“儿子给母亲请安。”

      郑太后气得都快语无伦次了:“圣人究竟何意?那郭清晏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狼崽子,当年就敢明里暗里指责你父皇无能。偏偏那个郭从越眼盲心瞎,死命袒护。这才让那狼崽子活到今日。孩子们如今落到她手里,真要有个万一……圣人脸面何存?”

      郭清晏将皇长子李岌扣在元齐府数日,有些沉不住气的大兴帝将皇子皇女们通通送进元齐府,给郭从越守灵。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郭清晏二话不说,全部扣下。压在含德殿,李沛安过的是什么日子,这些凤子龙孙就过什么样的日子。

      李昶并无焦急之色,慢条斯理道:“母亲稍安勿躁,为太皇太后守陵,本就是小辈们该做的。”

      郑太后瞪眼:“她郭从越凭什么!年轻时仗着皇帝舅舅、公主母亲,年老了又有一心一意为她打算的从妹,她的命太好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郭清晏越蛮横,李昶越高兴。归根结底 ,是郭清晏觊觎皇位,而他才是天下之主。

      李昶曾试图招笼天下节度共抗武威,随着武威远征大食,得胜凯旋,这些本就暗中观察的节度使,更加出工不出力。一个个大义凛然,誓死效忠大周,绝无二心。

      多好笑,效忠的是大周王朝,而非他大周天子。也罢,不表态就是一种态度。长安有誓死效忠于他的神策军,该担忧焦虑的,是她郭清晏。

      这个胡女手持龙渊剑,有监国之能。只有将龙渊剑拉下神坛,才能压制住她。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让她狂妄去吧!
      李昶将一份牓子交到郑太后手上:“母亲请看。”

      郑太后接过:“敦煌送来的请安牓子。这个郭瑞和,倒是比张狂的郭清晏识时务些。”

      “王夫郭瑞和装病数月,如今总算病愈了。也对,人走茶凉。郭清晏进了长安有去无回,西域若大疆土都是他的。只要郭清晏失去这个依仗,还有何惧?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李昶还在欣慰新任西域大都护总算开窍了。郭清晏淫|威西域二十余载,有所胆怯是应该的。如今压在头顶之人被关入长安,再不一展宏图,算什么男人!

      郑太后听不下去:“她郭清晏算什么凤凰,杂毛胡鸟而已!”

      李昶给母亲倒茶:“太后说得是。”

      郑太后气消了:“也罢,本宫暂且忍耐数日。”

      李昶提醒:“太皇太后的白玉石椁可在兴庆宫?”

      郑太后点点头:“寻了个安顺府的错处。”

      “郭清晏又要闹上一闹,说不定还会打上门去。兴庆宫的守卫该增加了,母亲也该小心些才是。”李昶充满期待。

      郑太后一脸得意:“圣人放心,本宫明白。”

      毕恭毕敬送走郑太后,李昶拿出郭瑞和送来的牓子,越看越高兴。这个郭瑞和,真是个妙人,明褒实贬。一面谦卑好话说尽,一面又撇清关系。三年、五年、十年,谁还记得第一任西域大都护是谁?

      借刀杀人,李昶甘愿为刀。

      游隼在长安实在太过显眼,武威在长安的消息往来,主要依靠商司商队。往来商贾络绎不绝,有些人甚至不知自己成了暗中传递的一环。

      元齐府。

      郑巧儿使计夺汉白玉石椁之事,郭清晏回长安当日便已知晓。彼时,需要操心谋划的事情太多,暂且无暇过问。再说,石椁放在郑太后处尚算安全,权当寄存。

      让郭清晏全身心投入的是墓室规制,高傲的西北之主要比肩帝王,礼部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郭清晏换个说法,要比肩武周,礼部依旧摇脑袋。

      郭清晏气急,直接下令停止墓室修建。礼部说不合规矩,要写牓子告状。郭清晏直接拎着礼部尚书闯金銮御苑,让李昶评评理。

      郭清晏的理由很简单,她家六姐姐是先帝爷当皇孙时明媒正娶的正妻,是先帝的皇祖父亲自定下的亲事。

      潜邸原配,生下两子一女,一生从无过错,本该母仪天下。天子容不下正妻,大周王朝还容不下一个女人吗?当年曹魏容不下甄皇后,国祚几何?

      大兴帝心理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表面上笑眯眯的退步不让,“皇嫂息怒,大周没有先例。况太皇太后虽生育有功尊贵非常,然于国无功。”

      郭清晏眸中寒光如刀:“圣人这是何意?”

      大兴帝依旧笑眯眯:“皇嫂息怒。大周祖制,卑不动尊。皇嫂执意违背祖训,九泉之下,太皇太后如何面对先帝?”

      郭清晏想都没想:“自然是诉说我郭氏为大周立下的汗马功劳。”

      李昶忍气吞声:“皇嫂,墓室规制不可改。至于陪葬品,倒是好商量。”

      郭清晏甩袖:“圣人看着办吧。太皇太后之死扑朔迷离,就算给全天下一个交代,也该越级大办,风光大葬。”

      李昶就是团棉花:“皇嫂说的是。”

      郭清晏头也不回走出金銮御苑,将一旁隐身的礼部尚书气了个仰倒,跪在李昶眼前:“圣人,您可要为臣做主啊!”

      李昶扶起礼部尚书,心平气和道:“爱卿此言差矣,皇嫂于国有功,偶有出格,也是应该。”

      老尚书担忧:“自古哪有帝后墓室同制的道理,除非……除非武周。”

      李昶沉下脸来:“爱卿慎言,皇嫂绝无此心!”这是要将郭清晏架起来,放在火上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5章 第265章 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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