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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第267章 护军中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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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王府,纪王李晴书房。
“王爷,您所料没错,玉牒确实被动了手脚。”有人来报。
纪王神色紧张:“孝敬皇帝的玉牒?”
来人摇头:“是当今天子的玉牒。”
纪王不可思议:“什么?今上?今上……难道是?这不可能?”
来人带来另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太医署关于圣人潜邸时的脉按尽数被毁。太医署不敢声张,只得连夜修补。”
玉牒,脉按。纪王敏锐的捕捉到什么,生长于皇室练就的直觉又让他什么都不要想。不瞎不聋,不做宗正。
当今天子的玉牒、脉按,怎么想怎么奇怪。难道说?今上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被发现了?玉牒,玉牒,事关血统?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再想了。李晴只觉得脖子上冒凉气。人吓人,吓死人,吓死是多正常一种死法!
“安阳殿下,您不能进去。安阳殿下,请您留步……”话音未落,安阳长公主已闯进书房。
李晴刚被皇家密辛吓个半死,见到安阳,反倒平静了。直来直往的安阳,可比见不得光的皇家密辛亲切多了。
“安阳姑母。”
安阳长公主生生受了李晴一礼,嘴上却说:“不敢受宗正大礼。”
李晴坐回主位上,倒茶问:“姑母这般焦急,所来为何?”
安阳长公主甩来一张请柬:“宗正快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这长安,还是我李家人的长安吗?”
元齐府的请柬,邀请安阳长公主于大兴五年五月十五前往邻和府,参加为和亲公主举行的祈福法会。为其四十九天,期间不可外出。
七七四十九日不得自由,与监禁何意?
“安阳姑母莫不是想拒绝邀请?这可是元齐府的请柬,祭拜的更是于国有功之人。元齐殿下可不是圣人,能容忍姑母的忤逆之罪。她手上的龙渊剑所向披靡。”郭清晏同安阳长公主的恩怨 ,李晴早有耳闻要他说,安阳长公主完全是拎不清的。三皇兄那点儿情谊,瞎子都能琢磨出来。屡次三番触动逆鳞,也算是傻人有傻福,不与她计较。
不说祭奠两位和亲公主是国之大事,就算是私人恩怨,李晴也不想参与。这安阳长公主,这几年没少仗着兴庆宫的势,为难安顺公主府。郭清晏护短之名天下皆知,能为了一个皇子打到长安来,凭什么放过作恶的安阳长公主?
“祭奠和亲公主。于公,是国之大事,需圣人点头。于私,是我李氏宗族的家事,哪轮得到她郭清晏越俎代庖,公然插手?再说,和亲公主亦是出嫁女,哪有娘家祭奠的道理?”安阳长公主的道理还不少。
李晴提醒:“同是出嫁女,姑母您同夫家的关系如何?”
婚事是安阳长公主的痛处:“我那也是被逼无奈。”
“太康、邻和两位公主的婚事是自愿的?姑母尚且能在长安享受公主之尊,太康公主连尸骨都没回来!”当年之事,安阳长公主大闹大明宫,难看至极。
安阳才不觉得自己有错:“此事需圣人下旨。”
李晴回话:“那就请姑母入宫请旨吧。侄儿敬佩两位公主品行,亦会前往上香。”
安阳公主拍桌子:“你还是不是宗正?”
李晴反问:“姑母可是大周公主?”
安阳长公主听不得这些,叫嚷道:“你纪王怕她郭胡儿,我可不怕!”
李晴完全理解不了安阳长公主的不甘心,你一个仰仗出身、不事生产的公主,哪里来的不自量力,敢去挑衅大周的依仗。
你可知丝路畅通后,国库增加了多少税收?你可知武威铁骑踏破大食后,送回多少金银粮草?只看见郭清晏跋扈张扬,不将你这个堂堂长公主放在眼中。也不看看是谁在供养你的奢靡无度。自不量力!
李晴本就不怕她,不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穿鞋的怕光脚的,不爱惹麻烦怕了。“安阳姑母慢走不送。”
安阳长公主是个混不吝,砸了李晴的书房,这才满意离去。
李晴本人倒没多少脾气,眼尾扫过一地狼藉,淡淡道:“都收拾了吧。”
下人们气得不轻:“这安阳殿下越发过分了。”
李晴冷冰冰道:“色厉内荏。”
自从投靠了兴庆宫,这五年可没少为难安顺公主府。作为武威送至长安的质子,安顺府代表的是郭清晏。为难折辱,打的是元齐凤主的脸。换个人,也许还会权衡思量。安阳?结仇的太早,别无选择。
安阳长公主刚出纪王府,公主府有人来报:“殿下不好了。”安阳不喜“公主”这个称呼,更喜“殿下”。
安阳本就一肚子气,闻声训斥道:“本殿下好得很!”
报信之人满头大汗:“元齐凤……郭元齐带人围了公主府,正等着公主回府回话!”
安阳大怒:“她敢!”
报信之人跪地不起,那架势,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安阳恼怒是恼怒,但绝非蠢笨。此时回府,无异于羊入虎口自取灭亡。“去左军衙门,寻护军中尉王仙扬。”
所谓左军衙门,全称左神策军兵马司衙门。作为皇帝直属部队,神策军不止护卫皇城、长安,还包括整个京畿、关内地区。辖下所设多个军镇。
神策军设左、右两军。左、右军下设大将军、统军、将军数职。护军中尉与大将军并行并存,由内官担任。是神策军的实际掌权者。
安阳长公主一直以周初千金公主为榜样,牢牢抱紧郑巧儿的大腿,妄图成为郑太后的义女,继续做大周最尊贵的公主。
左护军中尉王仙扬,李昶心腹的心腹,自然是安阳结交的对象。这位王内官,是尊笑面佛,谁也不得罪,一心守着左神策军的一亩三分地,不声不响,不争不抢。
比那自视甚高、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右军中尉好说话多了。某种意义上来讲,安阳公主很是欺软怕硬,从不敢在右护军中尉面前耍公主威风。
安阳长公主府外,原从军杀气腾腾,生人勿进。
安阳恨不得将郭清晏乱刃分尸,依旧不敢独自回家。转头看向身旁的王仙扬:“中尉大人您看,这郭胡儿有多张狂,完全不将圣人放在眼中。”
王仙扬依旧滴水不漏:“元齐殿下绝非不通情理之人,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便好。都是一家人,切莫伤了和气。”
安阳一脸嫌弃:“谁和她是一家人。”
王仙扬浅笑回应:“殿下说笑了。”
这位安阳长公主时常犯蠢,王仙扬都习惯了。家事,最多动家法,和和气气将事情解决了。国事,动的可就是龙渊剑了。诚然郭清晏跋扈之名传扬天下,圣人这边亦是颜面大失。两败俱伤。
能这般公开发难,定是有十足把握。这位公主能去寻她,不算太蠢。这般有台阶不下,该弃还是要弃。
“来着何人?”王仙扬被拦在长公主府外。
安阳狐假虎威:“这可是护军中尉王仙扬王大人!”
元从军不认得他:“王爷严令,闲杂人等不可入内。安阳公主请吧,王爷正等着呢!”
安阳转头看向王仙扬:“中尉大人。”
王仙扬没让安阳失望:“左神策军护军中尉王仙扬请见凤主。”
守卫府门的原从军冷冷丢下一句:“等着!”
不多时,郭清晏传召,王仙扬这才得以入内。
“内臣叩见凤主。”郭清晏抬抬手,王仙扬这才起身。
“神策军护军中尉,长安城响当当的人物。睿宗朝时,我家六姐姐见到护军中尉都客客气气的。神策军护卫京畿、关内,是圣人亲军,军政繁忙。中尉大人是如何得空,连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要亲自过问?”郭清晏的武威军同长安神策军是死敌,无需客气。
“凤主说笑了,事关凤主,那便是天大的事情,内臣不得不走这一趟。”王仙扬不软不硬顶了回去。
“孤遇人不淑,丢失珍宝,还请王大人帮忙巡回。”发难也要有理有据,胡乱砍人那是是疯子。
王仙扬上前一步:“不知哪件珍宝,让凤主这般急不可耐?”
有王仙扬撑腰,安阳长公主胆子越发大了:“丢了东西就去寻。堂堂雍亲王还抓不住一小毛贼不成?瞧你这架势,本宫还能偷你东西不成?”
郭清晏问:“王大人何时入宫的?”
王仙扬年过五十,历经沉浮。“回凤主的话,内臣在德宗晚年时入宫为奴。”德宗是李昇的曾祖父,郭从越的亲舅舅。
郭清晏点点头:“原来是宫中老人了。不知王大人可听闻一桩陈年旧事?”
王仙扬低头:“还请凤主赐教。”
“阿昇十岁时从祖父那得来的生辰礼,一对双环佩。说是可将内环佩送给心仪的姑娘,当做定情信物。不知王大人可有耳闻?”
王仙扬询问:“凤主说的,可是对龙凤双环佩?外环为龙,内环为凤?”
郭清晏点头:“正事。”
王仙扬说:“内臣听闻,此双环佩是英宗陛下的心爱之物,已随陛下入地宫。”
郭清晏摇摇头:“王大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王仙扬马上明白:“内环在凤主处?凤主丢失了御赐凤环佩?”
郭清晏惋惜极了:“阿昇所赠,怎可流落在外。”
有理有据,王仙扬无话可说:“凤主所言极是。”
“如今好不容易寻到凤环佩的下落,王大人不会怪孤操之过急吧?”
王仙扬拱手:“哪里的话!您是主,我是奴。哪有奴才置疑主子的道理。”
“话虽如此,王大人毕竟总管京畿防务,总要知会一声才好。”郭清晏身手利落态度好。
“凤环佩丢失案,可是与安阳长公主府有关?”机锋打完了,该聊正事了。武威军围困公主府,好说不好听,太不像话了。王仙扬欲尽快解决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