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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第261章 心思 ...

  •   徐景隆败下阵来:“元齐殿下意欲何为?”

      “我家王爷只想要徐节度忠于大周,无论长安龙椅上坐着的是谁。”郭鸩如是说。

      徐景隆才不信:“哦?晋昌君拿我当三岁孩童?”

      郭鸩解释说:“我家王爷只想讨个公道。亲口问问今上,太皇太后是怎么死的?坠楼自戕而亡!普天之下,谁能逼迫太皇太后自戕?谁又有这个胆子?寻几个内官当替罪羊,就想搪塞过去?此事,我武威尚存一兵一卒,定会追查到底!”

      徐景隆不说话了。

      郭鸩继续:“徐节度放心,大周永远姓李,至少在我家王爷有生之年。至于其他,天道轮回,自有定数,谁又能违背天命?”

      不造反,不篡位,但也不救世。高高在上冷眼旁观吗?归根结底,还不是推波助澜,名声也要,权利也要。

      徐景隆冷笑:“晋昌君高高在上,下官佩服。”

      郭鸩好笑:“正因为我家王爷忧国忧民,本君才会在凤翔请节度喝茶。”皇族内斗,牵连越少越好。

      徐景隆也不傻:“晋昌君不止拜访我凤翔一家节度吧?”

      郭鸩点点头:“我家王爷这不是怕李昶糊涂,狗急跳墙嘛。”

      强词夺理,活生生将篡位之举说成正义之士。圣人有千般不好,也是敬告了天地,是万民之父、天下之主。礼法已成,万无更改。

      会昌帝一脉,败了就败了,愿赌服输。再起波澜,就是不义!

      郭鸩完全可以理解徐景隆的坚持,大周江山经不起再多波澜。维持现状,竭力修补,已经是现下唯一能做的。

      “有一点,徐节度可能理解错了。我家王爷不是回京逼宫,而是遵祖宗礼法,诛叛逆。没有证据,岂敢祸乱江山?”

      徐景隆只关心一点:“证据!”

      郭鸩自袖子拿出锦盒,递到徐景隆手中。“这是两年前,兴庆宫忠仆千里迢迢送来敦煌的。”

      徐景隆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份血书:李昶弑母杀皇嗣,本宫宁死不遂贼子意!“单凭这份血书,谁的罪都定不了。”

      郭鸩理解:“徐节度可能不太懂。血书所用布料,名为软烟鲛罗,是我武威上供的贡品。因花纹繁复、工艺复杂,每年仅产出一批,送往长安兴庆宫,供太皇太后使用。太皇太后身故后,武威再没生产这种耗时耗力,只做里衣的软烟鲛罗。连我家王爷都只使用素罗。因是妹妹的一片心意,太皇太后连德宁公主出嫁都没舍得赏赐一匹。每一批鲛罗用在何处,内宫皆有记录。”
      徐景隆明白:“晋昌君的意思是,这是太皇太后贴身之物?”

      郭鸩并未过多解释,而是问了句:“节度大人是忠于大周,还是忠于大兴天子?”

      徐景隆警惕:“有区别吗?”

      “本君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徐节度真要一意孤行,也断然阻止不了我家王爷入京讨公道!”郭鸩言尽于此。

      徐景隆也有些恼火:“晋昌君莫不是忘了,这里不是你的敦煌,而是本使的凤翔!”

      郭鸩才不怕:“徐节度不会想做那霹雳弹的引信吧?”

      徐景隆起身:“夜深露重,就此别过,不用送了。”

      郭鸩端起茶杯,纹丝未动。

      徐景隆回到节帅后宅,越想越气。郭鸩……武威简直欺人太甚。竟想将天下大乱的黑锅扣到他身上。挑衅,赤裸裸的挑衅。这就写疏奏禀明圣人,请圣人明断!

      武威郭鸩游走各方,纵横捭阖,意图谋逆,颠覆江山社稷,还请圣人彻查,还天下朗朗乾坤……

      一直跟在身边的师爷虽不知节帅同晋昌君具体谈了什么,可后院水井处的动静,瞒不过他的眼睛。更准确说,郭鸩压根没想瞒着。是炫耀,更是示威。

      “节帅息怒,这折子写不得!”

      徐景隆放下毛笔,依旧气恼:“九叔在说什么?”

      师爷是徐景隆同族,未出五服,家中行九,年岁比徐景隆稍长。徐师爷只问:“武威火器威力如何?”

      徐景隆叹气:“变化莫测,防不胜防。”

      徐师爷建议:“咱们也研制些?”

      徐景隆像是见了鬼:“九叔莫不是在说胡话?”

      “节帅您瞧,这便是咱们同武威的差距。武威敢大张旗鼓研制火器,甚至成立千机营,专精此道。面对朝廷的多次讨要,依旧我行我素。就算是今上,对这个再嫁的嫂嫂,也是无能为力?”

      见徐景隆听进去了,徐师爷继续劝:“俗话说得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节帅何必去趟这趟浑水。”

      徐景隆有他的顾虑:“职责之内,怎能装聋作哑。到时圣人怪罪下来,我徐氏一族覆灭就在顷刻间。”

      徐师爷只关心:“那位晋昌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徐景隆最信任九叔,自是毫无保留。徐师爷听后眉头紧皱:“大事不妙啊!”

      徐景隆深有同感。这节度使当的,真真是胆战心惊,一刻不得安稳。

      “属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徐师爷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凝重。

      徐景隆不开心了:“九叔,你我之间生分了。”

      徐师爷不敢隐瞒:“属下以为,武威这是借您的口,逼朝廷出手。圣人继位本就……本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在太皇太后下葬前发难,绝非仁义之举。如此,武威才好举兵反抗。介时,天下只要姓李,谁又能说什么。”

      徐景隆点头:“有道理。”

      徐师爷继续说:“属下始终觉得,凤主真想要皇位,当年就不会退后一步,带着太皇太后的棺椁回太原安置。如今看来,更像是为了救五皇子脱虎口,偃旗息鼓。不过,凤主对皇位没执念,不代表对凤翔没执念。”

      徐景隆突然警觉:“九叔的意思是,武威是想解开凉州脖子上的枷锁?”

      徐师爷突然提起:“新任剑南节度,节帅可有印象?”

      徐景隆摇头。节度使之间不往来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属下听说,剑南节度被架空了。”徐师爷最擅打探,这也是徐景隆器重他的原因。

      徐景隆下意识摇头:“不可能,剑南节度绝非无能之辈。”

      徐师爷分析:“那他就是故意的。做给圣人看,更做给武威看。”

      徐景隆气恼:“一个两个,心思都没用在振兴大周江山上!”

      徐师爷宽慰:“节帅守住凤翔,不让武威军东出一步,就是振兴大周江山。”

      徐景隆也明白:“只是,眼下之困,又该向圣人如何交代。”

      “武威举兵,凤翔必是战场,避无可避。凤主入长安,无论结果如何,武威军犹在,虎视眈眈。长安自顾不暇,自然想不起节帅来。”

      理是这个理,徐景隆依旧惦记折子。徐师爷明白:“节帅不妨省略过程,直接说结果。”

      徐景隆面色放缓:“霹雳弹威力惊人,确实该多加防范。”

      郭鸩没在凤翔多待,而是起身北上,前往天德军驻地。因势利导,以利诱之。徐景隆忠心正直,那就让他去探探李昶的心思。

      有人想保命远离是非之地,有人想家族连绵永固。只要保持缄默,没什么不可以的,人之常情。总不能永远对李昶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吧?

      这些年,天德、朔方俩军可没少增兵,提防的谁,不言而喻。最可气的是,所需军费,一半来自过往商贾税收,一半来自皇家内库。

      没错,李昶为了坐稳皇位,没少动用内库财帛增兵、收买人心。大周百年积累,武威二十余年进贡,全都为李昶做嫁衣了。你说气不气。

      至于李昶发现底下的小动作、小心思有何感想,郭鸩乐见其成。当不了再换个节度使好了。如此更加有机可乘。

      郭鸩游历远至福州、广州,海运市舶利润高风险大,但是能分摊陆运丝路动荡不稳定的风险。

      武威新得莫克兰海岸,海运自福州、广州启航,可直抵波斯、大食海岸。这样,既能开辟新商路,增加收益的同时加强同南方的联系。毕竟藩镇之乱对河中、黄河流域的破坏是毁灭性的,而江南不止躲过一劫,还更上一层楼。

      海运风险在于航海环境的变化莫测。投入多、风险高、收益大。而陆路,行商自然环境比海陆安全些,遭遇灾害还有逃脱的可能。但地缘、政治因素影响较大。部落、国家盘踞,各据一方,各有心思。截断商路、扣押货物,时有发生。

      郭清晏早就想开辟海上新商路,既能分摊风险,又能惊醒陆地关隘。商路畅通得益的是你们,我武威东土,天恩浩荡,不惧任何威胁。

      现如今波斯、大食被火器震的灰头土脸、晕头转向,再无反抗之心。以后呢?武威之力再不能震慑西域远地呢?繁荣的海上航线便是他们不敢造次的根本。

      航线需要停驻的港口,自福州出发,要经历多少险阻,才能抵达波斯港口,大食海湾,郭清晏尚且不知。

      不过,内河航运同远洋海运相差深大,想要抵抗得住海上的风浪,神出鬼没的海匪,要造船。造大船,可承载火器的大船,让海匪有来无回的大船。

      武威实在离海太远了,好在广州海商经常停靠天竺港口,更远些的大食港口亦有商船驻足。只要武威能在停靠港口为周人商船提供保护,入伙海运,手到擒来。

      在沿海优良港口增设市舶衙门,迫在眉睫。

      到时,海运、河运、陆运三项结合,何愁商路不同,钱财不来,西域不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1章 第261章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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