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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第256章 罪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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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竺,低等种族不如牲畜,能从事的职业有限。武威则不管这些,只要身体素质合格,皆可入伍,来者不拒。
不限宗教、等级增兵,在整个天竺引起轩然大波。就连南天竺的邦国领主都纷纷出言抗议,高等级同低等级云泥之别,犹如鸿沟天堑,不可逾越。
反倒是北天竺城邦领主,一个个闭起眼睛装看不见。开什么玩笑,武威周人有多凶悍,你们金加河南岸的愚昧之人怎么会懂。一言不合动刀子,全家上下鸡犬不留。多少高贵姓氏种族内里早已换了天地。
郭清晏从小读田氏代齐、三家分晋的故事长大,因势利导,利用高高在上的等级制度为自己做事,最容易不过。
不就是征兵,总好过没命。再说,武威有好处从来不会独享,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怎么办?
雷震天总能精准找到邦国领主失落在外的血脉,名正言顺继承邦国的一切。而新继任的领主为永享这天上掉下来的富贵,只会对武威言听计从。
西平军南路军原本在信度河上游的白沙瓦扎根,天竺土邦外强中干,没一个能打的。不过几年功夫,军镇遍布金加河北岸。
这天竺等级制,分五等。第一等属祭祀类,垄断祭祀和知识。第二等是世俗土邦领主,以及掌管军队的武士统治阶级。农民、商人、匠人属第三等。第四等是被征服者,只能从事体力劳动。第五等战俘出身,不是人,牛、鼠都比他们尊贵。
别看四等人一直被奴役,实则完全看不起五等人,认为同五等人同吃同住不祥,没少闹腾。武威只有军纪,可不管等级,该打该罚,自有规矩。
镇压民心容易,收拢民心难。武威在金加夷军镇开设学堂,任人唯贤。拉拢人数最多、最任劳任怨的低等级百姓,一点一滴,蚕食土邦的统治基础,进儿完全掌握信度河两岸,金加河北岸。为武威源源不断提供粮草辎重。
此次沿海岸线西征波斯,出动了七成金加夷士兵,可谓是倾囊而出。成功,直插大食心脏。败了,消耗了大量青壮,也不算亏。
郭清晏的如意算盘,打的可响了。
别看叶齐德弑父杀弟、急躁冒进、手段激进,倒是有几分血性,死守伊斯法罕,绝不后退!
偏偏人心散了,不是阵前杀几个人、喊几句口号能改变的。非伪教徒不是明着支持西征军,就是暗地里纹丝不动,消极怠战。
在伊斯法罕被围困的第五日,叶齐德被心腹禁卫长护着,仓皇逃离。仆固多弥紧随其后,在攻破巴士拉城时顺便俘获叶齐德。而后继续整装待发,继续向波斯旧都泰西封驰骋而去。
波斯亡国时,泰西封毁于战火,城内居民大多迁移,只有少数旧教居民坚守。大食在泰西封旁新建巴格达城,仆固多弥要效仿大食军团,摧毁这座新兴的财富之城。
阿尔达希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回到故都。面对残檐断壁、满目疮痍,仇恨越积越深,是摧毁巴格达城的最强战力。
巴格达城已属于大食文明的核心,一路征伐而来,顺风顺水,如今战线越拉越长,德胜回朝,未尝不可。
仆固多弥并不这般想,错过此次远征,失去的是直捣大食心脏的唯一机会。敦煌再无精力,倾尽所有,组织起第二次西征。
为王爷,为武威百年大计,此次远征,必须完美收官。
仆固多弥,最擅识人。这个伪教世界,并非祥和一片。伪教信众,既能强势对外,又能自相残杀。部落同部落之间,矛盾不断,仇深似海。不如加大他们之间的矛盾,取之于大食用之于大食。
将富饶的两河流域收刮殆尽后,仆固多弥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向地中海沿岸进发,听说那里有座圣城。另一路由仆固多弥亲自领兵,向传说中第一位先知传道的圣城而去。
北上地中海还算顺利,这也算是大食新征服的土地,并且有浅发浅肤的鬼人摇旗呐喊、浑水摸鱼。
北路总指挥严域大为惊奇,西域胡人没少见,再是浅发浅肤,发色、眸色依旧是深色系,各种棕色。如今眼前的鬼人竟是浅黄发、姜黄发,眸色更是蓝蓝绿绿的,煞是吓人,像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故称鬼人。
这可比什么特产、重礼出奇多了,严域当即命人活捉了几个品相好的,连夜送回敦煌,好让自家王爷看个新鲜。
相较于严域领军的西北路军,仆固多弥亲自领兵的南路军,在大食本土,遭到了殊死抵抗。大食军队奋起反抗,致命一击,有些棘手。
麻嘉圣城位于群山环抱的峡谷之中,易守难攻。仆固多弥一路杀过来,不能说是损兵折将,也可以说是疲惫非常。
严域来不及继续搜刮地中海沿线,驰援麻嘉圣城。期间,仆固多弥严酷审问了大食俘虏,综合考量后,得到了完整的麻嘉地形图。
仆固多弥要摧毁这个新兴且极具征服性的文明,断其根本,乱其本心,于惶惶无依中自乱阵脚,一盘散沙。
精神信仰,圣城麻嘉,就是那根本。
麻嘉之战,堪称绞肉机,是武威西征以来,损伤最大的战役,亦是大食有史以来战亡人数最大的战役。史城麻嘉法劫。大食教传承,教法学者,坚贞信徒,典籍手札,全部毁于一旦。
当仆固多弥在亲率精锐撕开麻嘉城门时,标志着大食对外扩张侵略的终结,心气不在,自顾不暇。
除了守城的士兵,还有殉道者,虔诚信徒誓与麻嘉圣城共存亡。仆固多弥不仅满足了他们的愿望,还将他们埋在了一起。
仆固多弥不止摧毁了圣城麻嘉,还在城中挖深坑累白骨,与白骨之上建寺庙,起名罪寺,为罪孽深重之意。信伪教有罪,阻拦武威军西征有罪,这些人要永远在罪寺之下,为自身罪过忏悔。
搬空整个大食半岛后,西征大军得胜而还。
仆固多弥清楚,杀是杀不尽一个宗教的,只要大食人还在,至仁主就在。与其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不如贬低,将其钉在耻辱柱上。
仆固多弥在巴士拉拥立叶齐德为大食总督,代替大周天子,以及武威女王,总督大食半岛。
同时,又在巴士拉城中心兴建罪寺,总督叶齐德率领大食遗民,在寺中忏悔,伪教有罪,教民亦是有罪之人。有生之年,忏悔赎罪,向东方祈祷。
如此侮辱之行,叶齐德绝不同意。仆固多弥并未劝他,而是不在意道。一人不认罪,杀一人。千人不认罪,杀千人。万人不认罪,杀万人。大食还有多少人可杀?难道伪教传承,要断在伊力法手中?
你不跪,有的是人跪。到时大军凯旋,新任总督定拿叛徒开刀,以平民愤。
一个波斯出生、波斯长大,最早投降,领着武威大军直奔麻嘉圣城的前波斯总督,明晃晃、赤|裸|裸的叛徒,怎能成为统领大食的异密法!
叶齐德既不想失权,更怕死,只得向仆固多弥求助镇压民怨,恶性循环。好在大食半岛遭遇重创,昔年宿敌又都虎视眈眈。内忧外患,大食只得暂时认下叶齐德,为大周藩属国,按时朝贡。
仆固多弥处理完大食争端,率兵回到伊斯法罕,强招劳工修建罪寺,并将伊斯法罕改为赎罪之城。
每座罪寺外的石墙上都刻满了武威“教法”,伪教有罪,只有在罪寺参拜才能赎其罪过。武威之主,大周凤主才是天神的转世。
同时,阿尔达希在克尔曼,拉赫塔在哈马丹先后登基为王,以波斯之主的身份昭告天下,波斯不再是大食的从属。
最有意思的是,两位国王都自称是沙赫尔--波斯人的帝国,众王之王。因克尔曼在南,故称南波斯。哈马丹在北,称北波斯。
伊斯法罕作为武威直属波斯总督驻地,有属官有辖地。仆固多弥选择的第一任波斯总督,是河中出身的库思老。作战勇猛,胆大心细,足够忠心。最重要的,他并非波斯出身,家中常与草原别部通婚,占领丝路要道,豢养商队。
别看库思老有个波斯名字,无论是长相,还是生活习惯,更或者说是语言,都更接近东土大周。
没错,库思老大周官话说得相当好,听说武威大军西征,携粮草辎重,倾举族之力来投军的。
时务有,忠心有,能力有,不提拔他提拔谁。
南、北波斯同样采取宽松的宗教政策,不额外征收任何宗教赋税。北波斯以伪教教法为律法模本,伪教徒比重极大。罪寺更多是用来关押触犯教法的伪教徒。
与北波斯不同的是,南波斯的罪寺是用来存放罪恶的。伪教徒只可以以家庭为单位遵从教义,不可聚众,更不能传播。必须遵从世俗。
在世俗与教法间无法两全时,可前往罪寺赎罪,暂时丢掉伪教徒身份,做个喝酒吃肉的正常人。
久而久之,南波斯伪教徒居住区外,罪寺最多。出罪寺,南波斯百姓。入罪寺,有罪伪教徒。
除南、北波斯外,武威直接控制的河中、呼罗珊等地,严格遵照武威禁断伪教的律例,罪寺用来处决冥顽不灵者。头|颅挂在罪寺寺外,警钟长鸣。
后来,罪寺成为了临时寄存处,过往伪教旅人暂且将信仰寄存在罪寺。只要不公开谈论教法,不传教,便不是伪教信徒。
世俗是世俗,至仁主是至仁主,一心只有至仁主,那就去见至仁主。
于此同时,九天玄女神庙在西域遍地开花。人人相传,敦煌女王不老不灭,是世间唯一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