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离家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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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宵夜，就是天亮前最难捱的几个小时了。
林珑想过去车站边上的小旅馆登个钟点房随便眯两个小时，可一问价格，居然要二十块一个小时，不知道是不是老板娘见她和江敛两个脸嫩欺负他们，一般这种小旅馆讨价还价，一天也才五十左右。
过江轮渡最早一班是五点半，还剩三个多小时，要一间钟点房最后还完价的价格估计最便宜也在五十左右，林珑盘算了一下，觉得不合算，最后提议去徒步去江边转转，那里有个江滨公园，以前外公外婆带她去公园坐过过山车、划过船，公园这会儿肯定没开，但那门口有好几张长凳，可以供她和江敛蜷缩在上面稍微打个小盹。
幸亏之前在车上睡了一觉，不然今晚也太难熬了，林珑捏紧拳头，对自己说争点气，三个多小时很快就能熬过去。
江敛单肩吊着背包，一只手帮她拖着行李，行李轮子碾过地面，在空旷冷清的街道发出连续的咚咚声响。
两只无处歇脚的孤鬼散漫夜游，连路边出没的野猫似乎都在嘲笑他们无家可归。
林珑自嘲说：“以前和林玮吵架也曾经离家出走过，背着书包最晚在街上荡到十二点多，那会形单影只一个人在路上走，心酸流泪，要面子倔强得像一碰就炸毛的小老虎，其实神经紧张的不得了，路边稍微有点动静心里就草木皆兵，生怕哪个巷子口窜出来一个流浪的疯子。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真的特别害怕，蔓城那时候的治安不像这几年这么好，路上挺多流浪汉和要饭的人，有一种街头要饭的人最可怜，是那种手脚断了一半，没有手掌，没有小腿的残疾人，腹部贴着一辆自制木板小车，残缺的四肢在路面划啊划，行走全靠肚子底下的推车轮子。”
“我哥跟我说，这种残疾人出来要饭的，基本都是走失人口，当初要么被粗暴掳走，要么被无知骗走，人贩子心狠，把这些骗过来的人剁手剁脚，虐待他们，让他们拖着残缺的身体上街扮可怜乞讨，每天讨不到一定的钱，回去还要遭受毒打。我那时离家出走在街上荡，太害怕这个传说了，杯弓蛇影，生怕自己也被坏人抓走多手多脚，路边巷子里窜出来的一条狗都能让我崩溃不已。”
江敛哂笑说：“我还以为好学生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永远不会离家出走。那天你又是怎么回家的呢？”
林珑气鼓鼓地回忆道：“后来是我爸骑着自行车疯了一样扫街把我找回去的，他气势汹汹问我为什么这么不晚不回家在街上浪，特别生气，从小到大我都没那样过，他以为我跟人学坏了，晚上在外面干坏事不想回家。我说林玮跟我抢电视，我力气小抢不过他，动画片最后一集最关键的时候错过了，伤心欲绝气炸了才离家出走。”
脑中自动刻画出她小小的模样，一个人在深夜街头倔强游荡，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不知为什么，心疼的感觉一漫上心头，江敛便突然觉得剧本不会如此简单，以他这段时间对她的了解，吃亏这两个字应该从来不存在她的人生词典，除非……
果然听她继续幽幽愤愤地道：“后面我爸把我拎上自行车后座，风一样杀回去，林玮惨的三天都下不了床。”
边上江敛，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她肯定吃亏受罪，那背后一定有更大的诱惑和利益在等她，她这个耐心的猎人，一定会不达目的不罢休。小妮子扮猪吃老虎的手艺炉火纯青，江敛已经在上面栽过几次，深刻认识到绝对不能轻视对手，少女甜憨清纯的外表下，是远超常人的聪慧狡黠，要不高中三年她就从来没从年级优秀学生榜上下来过？
“死哥真讨厌，我都说了那天是最后一集，他死活就是不信我，把我气毁了。要不是他实在把我气到，我也不会离家出走对付他。就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天爸妈单位都加班，我在街上独自荡到十二点，胆子都吓破了，他们都还没下班回家来找我。”
江敛：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哥被你坑过太多次了，所以才不信那一天真的播大结局，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可转头瞥见少女单薄纤瘦的身形，在夜色里越发显得楚楚娇柔，江敛便又心软觉得她是该聪慧狡黠一点，甚至上苍最好再多垂怜她一些，给予她更多的智慧，令她聪明狡猾得像一只永远不会陷入猎夹的狐狸，逍遥安全在草原度过一生。
风掠过草原，狐狸自在穿梭游走草坡，一身赤金皮毛被太阳染得发亮，骄傲的尾巴高高蓬起，步履不急不躁，每一步都带着漫不经心的优雅与慵懒。狐狸信步爬上山坡最高处，耳朵机警立着，捕捉着风里最细微的响动，头颅高傲抬着，目光清亮，望向无边草原，就这么不慌、不忙、不怯、不惧，用自己的智慧和狡黠过好一生。
江敛偏头凝视少女，脸上的笑淡而温暖。
天高月明云淡，半夜的公园，一点儿不似白日那般喧嚣美好，站在紧闭的公园铁门前，里面甚至连一盏微弱光芒的路灯都没有，铁门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外头是斗转星移的人间，而里头则是关着不知名巨兽的秘境，一切显得那般恐怖、诡秘。
白日乐园到了夜间只剩寂寥森怖，公园门口的长凳白日里永远坐满了歇脚的大人和孩子，这是林珑第一次有机会坐上长凳，拖着疲惫的双腿一屁股落座，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四张凳子，你挑一张，我们可以在凳子上躺几个小时，稍微休息一下。”林珑抬眸望见漆黑的公园，不由打了寒颤，又连忙道：“江敛，你选我边上这张长凳吧？我们挨着，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江敛笑道：“好。你的行李也放我脚边，我帮你看着。”
一路从集运站走到江滨公园，走路的时候不觉得热，一静下来便觉得燥热了，远处路灯下还有成团的蚊虫在飞舞，林珑曲腿躺在硌骨头的长凳上，总觉得身边萦萦绕着一些讨人厌的小飞虫。
江敛有些困顿，但听到她那头不时发出手脚挥舞的动静，迷糊间问道：“热的睡不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