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捡回宫后》宴起

94、担忧

　　暮雪的烧已经退下了，但意识还是迷迷糊糊的，一整天都是窝在床上，稍稍清醒时，李姑姑就伺候着吃点流食然后再喂点药。有几次，李姑姑不过起身将碗放在桌上或湿个帕子，再回身，暮雪就又睡着了。

　　李姑姑无奈，只得将床幔放下一半，搬个小凳坐在床边侯着。

　　就这样一直挨到了第二日，暮雪的情况才算好转，只微微有些咳嗽流涕，也精神了许多，能够起身下床走几步了。

　　临近傍晚时分，太阳逐渐没入地平线下，隔着层层叠叠的殿顶，能看到远在天边的余晖积在一处。

　　暮雪在床上卧了两日，身上实在是憋屈难受，便要在院里走上几步。起初，李姑姑自然不答应，后来实在是耐不住暮雪的念叨，再加上她的身子确实好了许多。李姑姑才终于同意她在院里转上几圈。

　　这个时候，往往是最闲暇的时段，天气也很舒服，不热也不凉，太阳的余光还在，也不需要打着灯。

　　宫女内侍们看到暮雪精气神不错，也都很高兴，坐在院里闲聊游戏。暮雪在院里渡着步，听到他们的笑声，也会看过去，但并不凑近。

　　天色越来越暗，一阵凉风在院里拂起。

　　“阿——嚏——”

　　一个非常响亮的喷嚏声响起，还没等反应过来，暮雪就已经被李姑姑拽进屋里，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无外乎是“就不该出来，又打喷嚏了！”“好不容易才好转，不能受凉了。”

　　暮雪被李姑姑塞到被窝里，盖好被子后，李姑姑就转身去倒热水，暮雪看着她忙上忙下的背影，心里如涌起一阵暖泉般。

　　在那一瞬间，暮雪脑中突然闪现了什么，然后就急道：“姑姑，璇花呢？我怎么没见到璇花？”

　　听到这话，正端着水往床边走来的李姑姑身子一下就僵住了，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侧，坐在床边，不出一言，整个人的眉眼都黯淡下去了。

　　见到她这幅模样，暮雪心里“咯噔”一下，她想直接将自己心里的猜想说出来，但是却不敢，而是抓住李姑姑的手，道：“姑姑，你说话啊，璇花现在在哪？她没什么事吧？”

　　暮雪心里着急，连语气都带着一丝哭腔。

　　李姑姑叹气道：“那天皇上让奴婢们都退下，璇花当时就在院里跪着。后来等奴婢们回来后，院里就没有人了。奴婢后来去打听过了，说……说是璇花被皇上下令关起来了。”

　　那天璇花就被带走了，如今已经过了两天，那璇花她……暮雪不敢再往下想。

　　李姑姑看出她的心思，安慰道：“娘娘放心，璇花目前还没有性命之忧。这两天奴婢也差人去打听了，璇花只是被关着，皇上还没有下令惩治她。”

　　“璇花被关在哪了？”若是被关在牢房，即使上面的人没有要求惩治，被关在里面的人也还是会吃些皮肉之苦。璇花一个十几岁的丫头，哪能受的了这种苦！

　　“娘娘不用担心，”李姑姑抚摸着暮雪的手掌，“璇花只是被关在一个房屋里，外面有侍卫看着，每日也有饭菜送去。奴婢都打点好了，虽然不能救她出来，但也能让她少受些苦。”

　　暮雪鼻头耸动，终于还是没忍住落了泪：“都怪我，都怪我，是我连累了她。”

　　李姑姑忙掏出手帕给她拭泪，柔声道：“娘娘，没事没事，璇花现在只是被关起来了，而且奴婢也没听说皇上下了什么旨意，还有机会的。没事的没事的。”

　　暮雪现在一心想着的都是璇花，哪里还听进去李姑姑的话。

　　南宫霰在平时虽然很平易近人，不会故意刁难下人，但并不代表他生气时也会这样。

　　暮雪突然就想到了折竹，那天晚上，南宫霰的暴怒让她刻骨铭心，那么陌生，那么恐怖，还有他生气后的下场，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而且，璇花本来是不用经历这些的。都是因为她，她和南宫霰的恩怨，却无故牵扯到璇花。

　　暮雪越想越心急，也顾不上其它了。直接掀起被子，就要下床：“不行，我要去找璇花。”

　　李姑姑忙把暮雪按回去：“不行，你现在身子还没好完全，刚才在外面吹了点风都打了个喷嚏，更别说跑那么远了！”她一时心急，语气也重了许多。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暮雪试图再次起身，“姑姑，璇花是因为我才被关起来的，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李姑姑又加大手下的力气：“娘娘，娘娘！你先听奴婢说几句话。”
　　李姑姑的声音仍是温和，但话中多了份坚定，让人感觉到很有安全感，暮雪也渐渐平静下来，看向她。

　　“娘娘，你先不要冲动。我们虽然知道璇花被关在哪里，可我们就算去了又能怎样呢？她是皇上下旨关的人，我们难道要硬抢吗？这两天奴婢一直都在关注皇上的动静，目前来看，璇花是安全的。奴婢知道娘娘你担心璇花，但我们要先想好怎么办才行，不然只是平白浪费时间，若是惹恼了皇上，说不定还会害了璇花。”

　　李姑姑的这番话着实安抚了暮雪的情绪，也点醒了她。刚才自己实在是太过着急，脑子一热就要冲出去找璇花。

　　李姑姑说的有道理，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如何去救璇花，若是处理不好，反而会害了她。但是，现在该做些什么呢？如何去救璇花？暮雪想清楚后又陷入了两难境地。

　　“怎么办？怎么办？”暮雪呢喃着，李姑姑则握住她的手，默默地安抚。

　　李姑姑看着她为难的样子，欲言又止，挣扎着，还是试探道:“娘娘，不如……你去求皇上试试……”
　　暮雪突然就怔住了，没有言语。

　　李姑姑叹气道:“娘娘，奴婢知道这很为难，但是……但是奴婢想不到其它好的办法了。璇花是皇上下令关的，要想放出她，也还是得找皇上，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暮雪只发出个声，就又噤了声。
　　“而且，娘娘，你忘了两天前我们说的话吗？”

　　两天前……那时暮雪抱着李姑姑，李姑姑对她说了很多知心话。

　　李姑姑看着她，又道：“那次娘娘也和奴婢说了很多心里话呢，娘娘为何不趁此将心底所想变成实际？”

　　暮雪放在被子上的手慢慢握紧了，连带着被子也褶皱起来。
　　似乎过了许久，暮雪才终于出了声：“好，那我去找皇上。”说完，就要从床上起来。

　　见此，李姑姑又忙按住她，道：“娘娘，去找皇上也不急于这一时，现在天已经黑了，你身子又不舒服，明天再去也不迟。”

　　“可是……”暮雪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李姑姑打断，“娘娘，前几天太医特地吩咐过了，你身子弱，一定要注意保暖，不能受凉。要是等璇花回来了，你还生着病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刚出来的璇花再照顾你吧。今天晚上你就好好休息，顺便还可以想想明天见了皇上怎么说，总要做个万全之策才好。”

　　暮雪思索了一会儿，才答应道：“好，听姑姑的。”
　　听此，李姑姑笑了笑，问道：“那娘娘现在要洗漱吗？”

　　李姑姑这句话提醒了暮雪，暮雪的脸顿时皱巴起来，嫌弃道：“姑姑，我能不能洗澡？已经三天没洗了，身上都臭了。”

　　李姑姑面露难色，无奈道：“娘娘再忍这一晚上，明天身子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洗。到时候好好洗洗，将身上的病气都冲掉。”
　　暮雪撇了撇嘴，不得不妥协道：“好吧，那我明天再洗。”

　　李姑姑又露出一个安慰的笑，“那奴婢去接些热水，洗不了澡，那就仔细净面洗脚。”说完，李姑姑转身离开了寝殿。

　　暮雪靠在床头，掰着手指，想着明天见到南宫霰该怎么说。

　　外殿响起一阵脚步声，很轻，暮雪一心想着明天的事，根本就没听到，还在自顾自掰着手指头。

　　片刻，一阵沙沙声响起，连接寝殿和外殿的纱幔被掀起，一个身影往床边靠近。

　　暮雪察觉到不对劲，抬头一看，来者竟是南宫霰。

　　他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暮雪，暮雪没想到他竟然会来，一时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只得结巴道:“皇……皇上……”

　　南宫霰往床沿上一坐，脸上仍是没有任何情绪，语气也没有一丝感情，像是汇报工作似的：“听徐庆说你病了，所以来看看你。”

　　暮雪眼睛亮了一下，微微心动，正要开口说话。南宫霰就浇了一盆冷水下来：“看看你死了没。”

　　暮雪：“……”
　　暮雪眼角抽了一下，学着南宫霰的语气道:“那让皇上您失望了，我没死，还好好的呢！”

　　“是啊，确实挺失望的。”南宫霰又反击道。
　　暮雪：“……”

　　暮雪懒得继续这个话题了，你一句我一句的，就像是三岁小孩斗嘴，幼稚极了。

　　二人之间一时无言。一个抬头看着前方，一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像是赌着一口气，谁都不愿先开口说话。

　　暮雪不时地偷偷抬头看一眼南宫霰，他身上一尘不染，腰板挺直，看着很有精神的模样。但是暮雪还是发现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下一片青黑。

　　南宫霰每日睡觉的时间虽不长，但他睡眠很深，也算休息得不错，很少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看来这几天他睡得并不好。

　　南宫霰眼睛虽盯着前方，但心思完全不在上面。他用眼角的余光能感觉到暮雪不时地偷看他，每一次她偷瞄时，南宫霰就会更加用心盯着前面看，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样，至于看的什么，想的什么，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