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捡回宫后》宴起

93、生病 生病时，

　　暮雪哭了很久，她真想再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但睡了一下午后，她头脑清醒得很，只是越哭越精神，感受也更切身。

　　终于哭到眼泪好像都流干了，暮雪随意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向外喊：“璇……咳咳咳咳……”

　　暮雪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疼得厉害，如针扎一样，连鼻子也有些不通气了：“咳咳咳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感觉好些后才又喊道:“璇花！璇……咳咳咳咳咳……璇花……”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随后是一阵小跑的声音，“娘娘，有什么吩咐的吗？”
　　来的人不是璇花，是李姑姑。

　　暮雪心下疑惑，但自己实在是难受得很，便先道:“我想喝水。”
　　“好好，奴婢这就给娘娘端水。”

　　李姑姑很快就将水端来了，她将茶壶和茶盏放在一侧的小桌子上，弯腰将被子拾起塞到床榻上。

　　李姑姑拉起帷帐，看到暮雪先是惊了一番：“娘娘的眼睛怎么那么红？”
　　暮雪偏了一下头，没有回答。

　　李姑姑叹气道:“是……又哭了吗？”
　　暮雪轻轻“嗯”了一声，若不是离得近，李姑姑都听不到她这一声回答。

　　李姑姑很是无奈，道：“哭哭也好，憋着对身子也不好。”
　　暮雪不言。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奴婢扶你起来喝水”
　　该说的她都说了，李姑姑也不想太过啰嗦，若娘娘真的听进去了，那她上午说的那些话就够了。

　　李姑姑将暮雪扶起，调整个舒服些的姿势后，又把被子盖在她身上，道：“要不要奴婢喂你？”
　　暮雪摇了摇头。

　　李姑姑便将茶盏递给她，暮雪如久旱见甘霖，接过后便一饮而尽，嗓子顿时舒服了不少。李姑姑将暮雪手里的茶盏拿去，斟满后又递给了暮雪。如此往复，暮雪一连喝了数杯才停止。

　　“咳……咳咳咳咳……”暮雪才将茶盏递给李姑姑，就又“咳”了起来。

　　李姑姑听到她的“咳”声，心疼问道:“怎么咳嗽了？”说着还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暮雪往下躺了躺，道：“没事，可能是嗓子不舒服，一说话就想咳嗽。”

　　李姑姑蹙着眉，替她掖了掖被角，道：“这可不行，一会儿奴婢叫太医来给娘娘把把脉，别又生病了。娘娘每次只要喉咙痛，第二天就会生病。”
　　暮雪也不再说些什么，李姑姑说得也对，每次只要喉咙痛，第二天十之八九会生病，而且一病就是好几天。

　　“姑姑，你帮我湿个手帕来。”
　　“哎，好。”李姑姑忙起身，拿着手帕到面盆那儿。

　　湿手帕很快就被递到暮雪手上，她用手帕仔细擦了擦脸，将脸上的泪痕鼻涕全都擦干净才停下。李姑姑接过湿帕子后，又递给她一个干爽的帕子。

　　暮雪却拒绝了：“……咳咳咳咳……不用，脸上有点水清醒一些。”
　　听此，李姑姑便收了帕子。

　　“咳……咳咳……咳咳咳咳……”暮雪嗓子突然发痒，又猛烈地咳了起来。
　　李姑姑被吓得不轻，忙替她拍背顺气。

　　“咳咳咳咳……咳咳咳……呕……”又像刚才那样，咳着咳着暮雪又突然干呕起来。

　　李姑姑看她这幅痛苦的模样，道：“不行不行，奴婢这就去叫太医，生病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暮雪此刻咳得昏天黑地的，根本没有气力说话。李姑姑看她咳得越来越厉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时地抬头往门的方向看去。

　　“来人呢！来人呢！”李姑姑走不开身，只得对外喊道。
　　一阵小跑声传来，一个小宫女进了屋：“姑姑有什么事？”

　　“你快去叫太医来，要快！”
　　那个小宫女还没进屋就听到暮雪咳嗽干呕的声音，她抬头偷看了一眼，看到暮雪趴在床上，鼻涕眼泪挂在鼻子上。她暗自心惊，忙应了声“是”就急忙跑了出去。

　　李姑姑此刻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帮她拍拍背，擦擦额上的汗，不时地往门那儿看，不停地念叨着太医赶紧来。

　　太医很快就赶来了，暮雪已经渐渐平息了，像瘫烂泥软在床上。太医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背着药箱，喘着粗气，还来不及休息就赶紧跑到床边看暮雪的情况。

　　“麻烦姑姑把娘娘的身子翻过来。”

　　听此，李姑姑轻轻将暮雪的身子翻了过来，暮雪面上涕泪横流，几缕发丝黏在额上。太医给暮雪把脉，李姑姑则掏出手帕为暮雪擦脸。

　　李姑姑还在擦拭着，太医就松开了手，站起身来。她收回手帕，问道：“怎么样？娘娘她没事吧？”
　　“回姑姑。”太医先是行了个礼，“姑姑不用担心，娘娘这是受了凉，有些风寒。”

　　受了凉？
　　李姑姑想到今天中午，暮雪跪在地上哭了很久，当时她只顾安慰，哪想起这事了！而且，她进屋时，娘娘的被子大半都掉在地上了。思及此，她心里很是内疚。

　　“姑姑，奴才给娘娘开剂药，只要按时喝就行了。这几天注意些，不要再着凉了，沐浴尽量也往后推迟些，要是身上实在难受，擦拭身子便好，但一定要做好保暖措施。切记，切记。”

　　“好，记住了。”

　　“还有，奴才刚才给娘娘把脉，发现娘娘身子虚弱，奴才会在方里加些调理身子的药材，等喝完后，奴才再给娘娘把脉看看情况。”
　　“行，记住了。”李姑姑点点头。

　　说完，太医就背起药箱：“如果没什么事，那奴才就先回太医院给娘娘开方抓药了。”
　　“哎，大人。”李姑姑又叫住他，“那娘娘刚才为何干呕不止？”

　　太医往床上看了一眼，低声道：“回姑姑，这个没什么大碍，只是娘娘情绪太过悲痛，再加上受了凉，可能才会这样，每个人的身体不一样，所表现出的病症也就有所区别。”

　　言罢，太医提起药箱便离开了。

　　目视太医离去后，李姑姑又转身走向床边，经过刚才那场折腾，暮雪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床上，想闭眼休息，但鼻子不通气，还时不时地咳嗽几声，身上也是黏黏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

　　李姑姑看暮雪这幅没有气力的模样，恨不得替她受了这罪。

　　“娘娘。”李姑姑靠近暮雪轻喊了一声。
　　暮雪半阖着眸子，往李姑姑站的方向看，但没有说话。

　　“娘娘。”李姑姑的声音又大了些，“娘娘现在需不需要什么？”
　　暮雪挣扎着，摇了摇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头往一侧歪。

　　见此，李姑姑把被子给她掖好，靠近暮雪脑袋时，她能清楚地听到暮雪鼻子“哼哼”的声音。她在心里默默叹气，娘娘身子不舒服，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尽自己最大能力照顾好她。

　　生病时，身子就容易困乏，暮雪身上虽难受，但还是很快就睡着了。李姑姑就一直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

　　暮雪睡着没多久，太医院开的药就送来了。李姑姑想叫暮雪起来喝药，但看她睡得那么熟，又不忍叫醒，只得吩咐宫里的人先将药熬着，若是她醒了，便能直接喝药了；若是没醒，浪费一剂药也无啥大碍。

　　所幸的是，暮雪在亥时醒了一会儿，李姑姑连哄带劝的，让她把药喝下去了，虽然吐了不少，但总算喝下去一些。药刚下肚没多久，暮雪就又昏睡了。

　　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了，谁知到了半夜，暮雪又突然发起高烧，身子又热又红，但嘴里却不停呢喃着冷。

　　李姑姑被吓得赶紧嚷嚷着叫太医，玉鸾殿的人熬药的熬药，烧水的烧水，盖被的盖被，一行人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暮雪的情况才好转了些。即使这样，宫女们还要轮着守夜。整个晚上，玉鸾殿都是灯火通明，在夜里格外显眼。

　　***

　　第二日，清心殿。

　　南宫霰正提笔抄写面前一本书的内容，地上零零散散分布着纸团子，有些纸团上只写了几句话，有的甚至只写了几个字就被揉成纸团给扔了。桌上也放了一叠纸张，上面满满当当都是南宫霰抄写的内容。

　　“徐庆，有什么话就直说，你自进屋就不说话，要是没事，就出去，别打扰朕写字。”

　　乖巧站在下面的徐庆面上露出难堪之色，他确实是有事要说，但一直犹豫着到底是不是，谁曾想犹豫着犹豫着就进了书房，就站在皇上面前了。

　　徐庆在心里暗骂自己太冲动，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得硬着头皮道：“皇上，娘娘……娘娘她昨夜里发了高烧。”

　　南宫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奋笔疾书，好像刚才那个停顿是不存在的。

　　“生病了就去叫太医，告诉朕干什么？朕又不会治病。”
　　“……”徐庆被南宫霰这句话噎得不知道说些什么。

　　南宫霰抬眼瞅了他一眼，道：“还有事吗？没的话就出去吧。”
　　“是。”徐庆行个礼后，便往后退。

　　刚要转身时，南宫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叫王太医给她看看，朕最讨厌生病的人了，一身病气，无精打采的，还矫情得要死，看着都烦。”

　　徐庆没有转身，忍着笑意道：“奴才遵命。”说完，一身轻松地离开了。

　　南宫霰拿着笔又写了几个字，又突然停了下来，他把笔放在一侧，低头看着自己写的东西，越看越不顺眼。然后一把将纸抓起胡乱揉成一个团，随手往地上扔，纸团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南宫霰看着满地散落的纸团，心里烦躁得不行，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的那本书，然后拿起来随便翻了一页就看了起来。

　　“砰”的一声，原本在南宫霰手里的书被砸在地上，因为力气太大，有些页面甚至出现了褶皱和破裂。

　　南宫霰咬着牙，两颊鼓着，眼睛盯着地上惨遭他毒手的书，良久，才骂道：“什么狗屁书，一点用都没有！”

　　说完，南宫霰“腾”地站起身，往寝房走去。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那本书，上面印着两个大字——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