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捡回宫后》宴起

82、失败

　　璇花看向城门那，又道：“姑娘看城门时的眼神奴婢很熟悉，奴婢刚被卖到宫里那几年，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眼神。”
　　暮雪面上的笑彻底消退了下去，她望着远处高大的城门，不出一言。

　　璇花道：“姑娘今天带的钱很多，如今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姑娘不试试吗？”

　　一阵微风轻拂在她们二人面上，暮雪心中也起了一阵风，掀起道道波浪。

　　暮雪没说话，璇花又道：“姑娘可以去试试，如果……如果没成功的话，奴婢感觉，皇上也不会惩戒你。”
　　“皇上”二字传入暮雪耳中，暮雪搭在窗沿的手慢慢握紧了。

　　暮雪道：“那你呢？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璇花摇头，道：“奴婢不走，奴婢在宫里已经十几年了，早就习惯了，若是出去的话，我反而不知道怎么生活呢。”说着，她自己还“哈哈”笑了几声。
　　言罢，她又道：“而且，我们一起走的话，太显眼了，分开的话，应该更安全些。”

　　此时此刻，暮雪却犹豫了，她道：“我要是真走了，那你怎么办？你和我是一起出去的，我跑了，那你回宫后如何交差？”

　　璇花满不在乎道：“没事的，奴婢可以说我们走丢了，或者就说你把奴婢撇下了，要不然，就直接说你把奴婢弄晕了，等奴婢醒来就发现你不见了，总会有理由的。”

　　“可是……”

　　“姑娘，以前都不见你这样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不敢了呢？今天是个难得的机会，下次出宫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姑娘不要再犹豫了。”璇花仍是继续鼓励着她。

　　暮雪心中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最终还是同意了。

　　二人又商量一番后，便唤了小二过来，给他几辆银子，让他带一套男人的衣服和干粮水壶。小二收了如此多的打赏，自是喜不自胜，忙按她的要求办。

　　东西很快就被送来了，暮雪只草草吃了几口饭，便换上那衣物，一个人离开了酒楼，而璇花仍留在屋内。

　　离开酒楼往城门走时，暮雪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受控制的状态，她内心又激动又慌张，放在腹前交叉的双手都止不住地颤抖，她几次行色匆匆，又被她迅速压抑住了，她一定要保持镇静。

　　她也不知道南宫霰到底有没有派人跟着她，但她总要试一试，就像璇花所说的那般，就算失败了，南宫霰大概也是不会惩罚她的。

　　城门已出现在眼前，连带着长长的待检查的队伍，这些都是在等着出宫的人马。

　　暮雪心中有些疑惑，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何出城的人如此之多？疑惑之余，她内心也存着些侥幸，人多眼杂的，可能也有利于她出宫。

　　她忙跑到队伍的最后面，等了起来。

　　队伍仍旧很长，暮雪离城门已越来越近，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很快，就快了，城门就在她的眼前，她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可随之而来的，她内心的不安也越来越大，她如今只能乖乖地待在队伍里，这里人虽多，但地方很大，几乎是一览无余，若是有人真想抓她，她根本没有躲藏的机会。

　　片刻，终于到了她，她身上只背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干粮和水壶，还有几块碎银。一个侍卫拿过她的包袱细细地翻查了起来，另一个侍卫则警惕地打量着她，又问她出城干什么。

　　暮雪刚刚排队时便想好了理由，便道，它城的亲人离世，需要他前去吊唁。侍卫又连问了几个问题，暮雪也都一一作答。

　　“行，走吧！”

　　侍卫的话刚刚落下，暮雪感觉自己体内似乎燃起了一团火，灼得她手脚忍不住地颤抖。

　　她几乎是颤着音吐出个“好”字，末了，又道了声谢。

　　暮雪的双手紧紧地攥着包袱的结，几乎是小跑出城门。跨出城门的那一瞬，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许多。

　　她立定，不过几个呼吸，正要抬脚往前走，却感觉到自己的袖子似是被扯住了。

　　她扭头，正好对上一个灿烂的笑。
　　那人唤道：“暮……姑娘好啊！”

　　是江舟。

　　暮雪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她皱起眉头来，抿紧了唇，不打算理他。她回过头要继续往前走，可袖子又被扯住了，这次的力道也比刚才的大了许多。

　　暮雪面色不耐了起来，她回头看向江舟，道：“是他派你来的？”

　　这个“他”不言而喻。

　　江舟松开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公子让属下保护你。”
　　暮雪嗤笑，道：“什么保护，不过是监视我。”

　　江舟露出一抹尴尬的笑，道：“姑娘还是尽快回城吧，有些人想入城还入不了呢！”
　　暮雪看向他，露出不解的神情。

　　江舟压低了声音，道：“如今边境那里不是很太平，怀孟这里进出城门也加大了警戒，尤其是入城。这个城门只出不进，东边那里的两个门只进不出，城门外滞留了不少入不了城的人呢！”

　　听此，暮雪心中不免震惊，她知道边境那里不太平，但她没想到怀孟这里竟也如此紧张！她透过城门望向城里，一片人声鼎沸，可谁知这内里又有多少暗流。

　　***

　　城内，往皇宫的方向。

　　暮雪仍背着那个包袱，她走在前，眼睛虽是看向前方的，但总给人一种她在低头的感觉。她身后，则跟着江舟。

　　天色尚早，她其实还可以再玩会儿的，但她实在没了兴致，只好回宫。

　　刚刚在城外时，她倒也向江舟求情，求他放她离开，就当他没见过她。她说完，江舟就挠头，道：“姑娘还是不要为难属下了，属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离开这里。”

　　虽是意料之中，但真正听了这些话，暮雪的心还是凉了大半。

　　江舟又面色严肃道：“姑娘，就算没有公子吩咐，属下也绝不会让你离开怀孟的。世道混杂，你一个女孩子，一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出远门可不是想想就行的，就算是大男人，也都会结伴出行，更何况是你。”

　　听此，暮雪不再言语了。

　　二人经过刚才那座酒楼，暮雪向江舟道：“璇花还在酒楼里，我要去接她。”
　　江舟道：“姑娘莫急，属下已派人送她回去了。”

　　果然……暮雪心想，从很早之前，她和璇花就已经被跟踪了。
　　如此一来，璇花应该是比她还要早回宫，想到这，暮雪有些担忧，问道：“璇花她没事吧？”

　　江舟笑了笑，安慰道：“姑娘放心，送璇花回宫前，属下已派人先带她去医馆看看。她吸入的迷药药性不大，最多昏睡几个时辰，肯定会没事的。”

　　迷药？！

　　怎么会有迷药？！暮雪大惊，难道是在她走后，璇花遇到了坏人？可是，这酒楼不是普通地方，她们的房间还远离喧闹之地，怎么可能会有坏人？

　　暮雪心中思绪万千，但仍强忍着内心的担忧与疑惑，人没事就好，至于其它的等回了宫再说。

　　二人继续往皇宫方向走，暮雪走得很慢，江舟也跟着放慢了速度，跟在她身后。

　　一时无言，没多久，是江舟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道：“姑娘，你为什么想离开这里呢？这里不好吗？”
　　暮雪双眼微睁，她顿了一下，回道：“没有什么好不好，我只是不喜欢被禁锢在一个地方。”

　　江舟看着面前的暮雪，她腰板笔直，走路姿势虽不像男人那般昂首阔步，但也绝不如大家闺秀那般玉步款款。

　　于情于私，江舟都想为南宫霰说上些好话，但肚里的话换了一句又一句，他还是说不出口，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说。

　　二人之间又陷入了刚才的沉默。

　　只是在江舟把暮雪送回宫后，就该告退时，他又停下脚步，对暮雪道：“姑娘，皇上很喜欢你。”
　　暮雪没说话，但江舟清楚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

　　暮雪回到玉鸾殿后，李姑姑忙迎了上来，伺候她换回自己的衣服。李姑姑什么也没问，只是如平常那般嘴里絮叨些身边事，期间也不过多说了句：“璇花正在她屋里睡着呢，娘娘要是想见她，等她醒了奴婢去叫她。”

　　听此，暮雪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姑姑怎么不问我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李姑姑正系着腰带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动作，她笑道：“奴婢只是个下人，娘娘的事奴婢不该过问。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奴婢觉得，这些事，娘娘应该是对皇上说的。”

　　暮雪抿了抿唇，没说话。

　　李姑姑蹲下身子为她整理裙摆，又道：“不用奴婢说，娘娘心里肯定也知道，这事是瞒不过皇上的。”

　　暮雪仍是不说话，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姑姑又道：“不过，娘娘也请放心，皇上不会责罚你的。”

　　“为什么？”暮雪脱口而出问道。
　　她隐约觉得自己是知道原因的，但她还是没忍住问出这个问题，她想知道别人的想法。

　　李姑姑又是一笑，道：“皇上很在意娘娘呢，怎么会舍得责罚娘娘。”

　　暮雪不再说话了，今天，已经是第二个人对她说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