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捡回宫后》宴起

81、机会

　　南宫霰这段时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有好多次，暮雪都怀疑他这个人是不是被掉包了，但这也只是随便想想罢了。有时候仔细想想，她甚至会觉得南宫霰他本人是能做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不过，好像只是对她一个人。

　　他每日嬉皮笑脸，暮雪却很苦恼，因为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南宫霰。他若是如从前那般小心翼翼，她还能冷下脸，对他保持着疏离。

　　可如今……暮雪算是理解了什么叫“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倒是想“打”，但一拳下去，就像是打在棉花上，简直让她不知所措。

　　他们之间竟呈现出一种看起来还算和谐的模式？

　　但他们二人皆知，这种所谓的“和谐”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只稍稍一点，便会沉入深渊。

　　***

　　一日午膳后，杯盘被撤下后，暮雪便趴在饭桌上看书，南宫霰仍坐在她对面，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撑着胳膊静静地看她。

　　暮雪真想忽略他的眼神专心看书，可南宫霰的眼神实在太过热烈，让她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可她又不想拿着书离开此处，这样倒显得她虚心。于是，暮雪便默默地将自己的右手臂搭在桌上，并撑住额头，这样能稍稍挡一下对面的南宫霰。

　　可是，没过多久，南宫霰就趴在了桌上，换了个角度重新盯着暮雪。

　　暮雪忍无可忍，猛地放下手臂，抬头质问：“皇上现在很闲吗？你不用处理政务吗？”
　　暮雪整张脸又暴露在南宫霰面前，他便又恢复到刚才的姿势，极为慵懒道：“有政务啊，但我现在不想处理，刚吃过饭先歇会嘛！”

　　暮雪冷哼一声，略带些嘲讽道：“既然要歇，为何不到院里走走，还能消消食。”
　　南宫霰面上立刻换成嬉皮笑脸的模样，又道：“到院里不就看不到你了嘛！”

　　“……”暮雪又轻哼一声，低头继续看手里的书，“随你的便。”
　　南宫霰仍是笑着，给人一种没心没肺的感觉，但很快，他面上的笑就消退下去，只余浓浓的苦涩。

　　似乎过了许久，南宫霰低声唤道：“暮雪。”
　　暮雪将头低得更深了，并没有搭理他。

　　南宫霰又道：“你不要每天都用一副苦大仇深的面孔对着我，好不好？”他语中带着些讨好。
　　暮雪没有抬头，她的视线仍落在书上，道：“我为什么苦大仇深，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只一瞬，南宫霰的心脏仿佛被紧紧地攥住了，止不住地抽痛。他慢慢握紧了手，低声道：“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那我说我要出宫呢！”南宫霰的话音还未落下，暮雪便抬起头，说出这句话。
　　南宫霰沉默了。

　　暮雪露出一抹嘲讽的笑，道：“以前每个月还能出去几次，如今倒好，一次都不行了。我想要什么东西，还要璇花去买。”
　　言罢，她便低下了头。

　　南宫霰的声音这才响起，却有些中气不足：“不是不让你出去，只是你如今身份特殊，怕出了意外。”
　　“身份特殊”这四个字实在是刺耳，暮雪驳道：“什么破身份，不要也罢！”

　　南宫霰抿紧了唇，脸色几乎铁青，他道：“你若想出去玩，等我有时间了我陪你出去，就在这几天。”
　　暮雪立刻抬头，拒绝道：“我不需要你陪。”

　　南宫霰也是立刻道：“不行！”
　　暮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南宫霰拳头几乎握得咯咯响，二人便这样僵持着。

　　很快，南宫霰便败下阵来，握紧的拳头也逐渐松开，他泄气般道：“我不去就是了，但是你不能一个人出去，一定要有人陪着，这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暮雪没有拒绝，只要南宫霰不跟着就行。

　　***

　　第二日，宫门刚刚打开时，暮雪便带着璇花出去了。南宫霰应当是提前打好了招呼，守门的侍卫见到她们只是行礼问候一声，然后便放她们出去了。

　　暮雪只带了璇花一人，昨日李姑姑知道她要出宫也想要跟着。暮雪便有些为难，李姑姑不过刚到这玉鸾殿，她和李姑姑也并不是多相熟。后来暮雪便央求李姑姑留在殿里料理事务，所幸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憋在宫里数月，再加上之前发生的糟心事，暮雪这段时间在宫里的生活可谓是压抑至极。如今得以出宫，即便是让她什么也不干，她也心满意足。

　　璇花应该也是很长时候没有出宫了，看起来竟比暮雪还要激动，一路上像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不停，哪怕是几个普通的小摊，她也会嚷嚷个不停。

　　暮雪平日里喜静，但此时的她却不觉得璇花吵闹，大概是她心底也是如此。她见璇花如此兴奋，便问道：“璇花，你有多久没出过宫了？”

　　“唔……”璇花想了想，“好多年了吧。”
　　暮雪惊道：“那么久！”

　　璇花无奈地笑了笑，道：“是啊，奴……我都不记得我上一次出宫是什么时候了，感觉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暮雪看着她，有些不忍，问道：“宫里难道不允许宫女内侍们出去吗？难不成真是要到了年纪才放出去？或者，直接待到老死？”

　　璇花的笑更苦涩了，她道：“也不是，我们每年能有机会出宫，大都是为了回家见家人的。但奴……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嘛，我从小就被家里人卖到宫里，早就不知道家人在哪了，就是出去也不知道去哪，干脆就直接不出去了。”

　　暮雪看向璇花的眼神带着心疼，她抬手搭上璇花的肩膀，无声地抚慰着。

　　二人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还是璇花先说了话：“好了，姑娘！不要这么伤心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习惯了。而且，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肯定要好好玩的。”

　　暮雪笑了笑，道：“嗯，我今天带了好多钱，你要是想吃什么买什么，尽管和我说，我请客！”

　　“真的吗？谢谢姑娘啊！姑娘真是太好了。”璇花激动地嚷嚷起来，一把抱住了暮雪。
　　暮雪笑得开心，也回抱住她：“当然啊！跟着我，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二人便开始了吃喝玩乐之途，她们多往人多热闹的地方走，见到有意思的摊子或店铺，便去看看，虽然不一定会买。

　　沿途还遇到了街头卖艺的，她们便想方设法挤到人群最前面，观看他们精彩的表演，她们随着人群发出阵阵喝彩声，末了，也会往盘里放上几枚打赏的钱。饿了，她们便在摊上买各种小吃，糖人，糕点，糖炒栗子……虽然分量不多，但也够填肚子的。

　　因着街边小吃吃得太多，到了午饭时候，她们也不觉得饿，便又随处走走。临近下午时，终于觉得有些饿时，暮雪便带着璇花去了怀孟一座很有名气的酒楼。

　　虽说已过了饭点，但楼内依旧是座无虚席，来往小二或上菜，或擦桌，或招待，一派热闹之景。

　　璇花从小到大一直待在宫里，哪里见过这种景象，在随着暮雪上楼时，她还抱着暮雪的胳膊，小声道：“姑娘，我刚才听你说这不是什么酒楼吗？可……可是我们俩都不喝酒啊？”

　　暮雪笑着解释道：“我们不喝酒，我们只点些菜吃，到时候可以喝些茶水。”
　　听此，璇花这才放下心来。

　　二人随着小二上到了最高一层楼，进入房间点好菜后，小二便退了出去。

　　暮雪起身来到窗边，她推开窗户，道：“璇花，快来，从这里往外面看，风景很好。”

　　璇花忙起身跑到暮雪旁边，二人一起往下看，一片房屋鳞次栉比，期间点缀着几座壮丽的高楼，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马将其分割成数块区域，而暖阳则温和地倾洒在青砖绿瓦和楼阁飞檐之上。这里的视野确实很好，她们甚至还能看到不远处的城门。

　　璇花不禁赞道：“好好看啊，奴婢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色。”
　　暮雪仍盯着远处看，道：“确实很美，我很喜欢这样的景色，有时候还会有几阵微风，就更舒服了。”

　　璇花问道：“姑娘怎么知道这里的景色好看，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暮雪摇头，道：“没来过这座酒楼，但我以前跟着商队去过不少类似的地方，也就有了经验。”

　　璇花语中带着些羡慕：“真好啊。”
　　暮雪看了她一眼，道：“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更多好玩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璇花并没有表现得很激动，而是异常的平静，她将视线转向暮雪，道：“姑娘。”
　　“嗯？怎么了？”

　　璇花又看向远处，道：“姑娘想出去吗？”
　　暮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璇花又道：“姑娘想离开皇宫吗？”
　　暮雪内心漾起层层涟漪，但她面上仍是平静，连语调也是如此，她道：“想啊。”

　　璇花似乎一点都不震惊，又道：“姑娘今天有想过借此机会离开这里吗？”
　　暮雪愣了一下，道：“确实有想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璇花笑了笑，道：“今天我们到处玩的时候，有几次我们离城门挺近的，奴婢就看到你一直往那里瞄。”
　　暮雪也笑了，正要说话时，璇花又道：“而且……姑娘若是想留在这，也不会让奴婢买那个了。”

　　听此，暮雪抿了抿唇，刚才想说的话也尽数吞进了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