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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改变 暮雪严重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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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霰仍是趴着,脸捂在被子上,耳朵一直注意着暮雪的动作。须臾,他听到暮雪似乎是下床了,忙起身去看,果见她上身只简单披个外衣,从衣柜里抱出被褥来。
“你要干什么?”他问道。
暮雪没好气回道:“你不是要睡床上嘛!你睡吧!我睡地上!”
南宫霰抿了抿唇,也下了床,一把将暮雪手里的被子夺了下来,道:“我睡地上,你赶紧去床上躺着吧,别冻着身子了。”
暮雪轻哼了声,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南宫霰道:“是是是,是我自己说的。”
暮雪这才踏着愉快的脚步钻进被窝里,而南宫霰则任劳任怨地铺了被褥,还贴心地熄灭了蜡烛。
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南宫霰半夜自己又爬上床。
***
新春逐渐被抛在身后,一切都步入正轨。
除了南宫霰。
暮雪逐渐发现,自从那次南宫霰因着醉酒在玉鸾殿待了一晚后,他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隔三差五便到她殿里。
一切都源于一顿午膳,那时暮雪刚刚用膳,还没吃几口呢,南宫霰便来了。见她正吃饭,一脸惊喜道:“哎呀,我来的可真巧,正好我也没吃饭呢,要不咱俩就一起吃吧!”
然后,还没等暮雪回答,他就已经坐下了,还吩咐璇花再给他拿一副碗筷。璇花哪敢拒绝,乖乖地为他摆好碗筷。
南宫霰便非常自来熟地夹起菜来,一边吃还一边点评着。
暮雪气得吃不下饭,瞪着眼看他,南宫霰却装作不知,还“无比好奇”地问道:“暮雪,你怎么不吃啊?快吃啊,我感觉你殿里的饭菜要比清心殿里的好吃哎。”
暮雪气极反笑,她才不信他堂堂一个皇帝的伙食能比她的差!
这样的事,暮雪以为只会偶尔发生,可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南宫霰又掐着点来她殿里吃饭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也不吃饭了,劈头盖脸便质问道:“南宫霰!怎么?你在清心殿受虐待了?他们不给你饭吃,要你天天跑我这蹭饭吃!”
南宫霰愣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露出一副极委屈极无辜的模样,道:“怎么了?你不喜欢我陪你吃饭吗?”
“不是!”
“那是我吃得太多了,你天天吃不饱?”
“……哎呀,这都什么跟什么!”暮雪气得摇了摇头,“我问你的是,你为什么不在你的清心殿吃?非要跑我这吃。”
南宫霰眨巴眨巴眼,道:“在你这吃得香。”
暮雪:“……”
南宫霰将自己平时坐的凳子拉到暮雪旁边,顺势坐下。暮雪见他坐到自己旁边,便拖着自己坐着的凳子往另一边移。南宫霰也拖着凳子往她那移。暮雪又往另一边移,南宫霰又紧跟上。
“你到底想干嘛?”暮雪几乎是吼出来这句话。
南宫霰一点被吼的自知都没有,神色不改道:“想离你近一些。”
暮雪:“……”
南宫霰右臂撑在桌上,歪着脑袋看她,唤道:“暮雪。”
暮雪没理他。
他自顾自道:“暮雪,刚才你叫我名字了。嘿嘿,你叫我名字真好听,以后也叫我名字呗。叫皇上多疏远,还是叫名字亲近。”
暮雪闭上了眼睛,她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南宫霰又唤道:“暮雪。”
暮雪将头偏过去得更远了,只留给他一个乌黑的后脑勺。
“暮……雪……”
暮雪终于忍不下去了,将头转了过来,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好啊。”南宫霰答应得很爽快。
暮雪被噎了一下,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赶也赶不走,暮雪便安慰自己,不过是吃个饭,反正每次她都吃不完,剩了还挺可惜。正好他来,就当是给她处理剩饭的。这样想着,暮雪心里好受了许多,连带着看南宫霰都顺眼了许多。
但是,南宫霰却总觉得暮雪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就像是……看到某种可爱的小动物时流露出的慈爱目光。不过,他没有细想,此时的他正沉浸在自己能上桌吃饭……哦,不,能和暮雪一起吃饭的喜悦之情。
***
事实上,蹬鼻子上脸这句话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如果说,最初的南宫霰只是来她殿里蹭饭吃,可越往后,南宫霰来她这儿的频率就越来越高。
刚开始,南宫霰只是在饭点小半个时辰前来,后来,他提前的就越来越早。到最后,他用完午膳后就不回去了,直接赖在殿里一直到晚膳时分。
暮雪质问他。
他脸不红,心不跳,答道:“反正我晚膳的时候还要来,一来一回的多麻烦,干脆就直接在这等。”
暮雪非常没脑子地吼了一句:“那你吃午饭还要来,你怎么不干脆直接住在这了?!”
南宫霰眼睛一亮,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他笑得欠揍,道:“好啊好啊。”
“滚!”
暮雪严重怀疑新春那晚南宫霰喝酒伤到脑子了,他第二天早上头疼不是因为宿醉,而是人疯了的征兆。
所幸的是,南宫霰在她这真的就只是等着吃饭和吃饭。暮雪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事,闲时便待在一处地方看书,南宫霰便也待在她身边,或是看书,或是写字作画。有时需要处理政务了,他便让人将奏折送到玉鸾殿里看。
暮雪看书时往往会忘了神,南宫霰不打扰她,她也常常会忘记身边还有个人。两人便这样互不打扰,谁做谁的事,只偶有几句不咸不淡的交谈。
就像是从前那般。
不过,有几次用了晚膳后,南宫霰也小心翼翼问她可不可以留下来,暮雪直截了当拒绝:“不行。”
南宫霰撇了撇嘴,像是没要到糖的小孩子似的,委屈地“哦”了一声,然后便乖乖地离开了。
暮雪见他如此,有一瞬的惊诧,照这几天南宫霰的表现来看,她还以为他又会死皮赖脸地说些浑话。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只要他不留在这就行。内心深处,暮雪是真的害怕南宫霰宿在这儿,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
暮雪看着他拖着双脚一步一步往外走,背影格外的落寞。她内心发出微微的叹息,竟有些觉得他可怜,然后,南宫霰的声音便响起:“暮雪,不要想我啊,我明天还会来的。”
她正欲抬头骂他几句,却只看到他一溜烟逃跑的背影。
暮雪:“……”
果然死性难改,她想。
***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日的阳光慢慢往上爬,冬日的冰雪被逼得逐渐消退。
这时候的天气最是暖人,午后,暮雪常常会在院里放一个摇椅,然后躺在上面小憩。这时,院里的侍者们也都默契地不再做活,一是给她留个安静的环境,二是自己也能偷偷懒。
今天南宫霰用了午膳后便走了,说是有要事处理,暮雪也不甚在意。虽说这段时间她几乎都习惯他每天下午留在玉鸾殿里,但若是他不来,则更好。
暮雪正闭目养神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向她走来,她以为是璇花有事找她。睁眼看时,却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妇人。
那妇人看起来五十余岁,面上保养的很好,但仍难掩岁月的痕迹。她头上所梳所戴,身上所穿所配,皆是宫里姑姑的模样。不过,和暮雪从前见过的什么苏姑姑王姑姑不同,这是个面相极和善的人,她向她走来时,面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直深到眼底。
只一眼,便让人讨厌不起来。
暮雪坐起身来,那姑姑已来到面前,行礼道:“娘娘好。”
暮雪不由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那姑姑又道:“奴婢是皇上派来专门服侍娘娘您的。”
听此,暮雪微微睁大了眼,这才想起新春前南宫霰曾对她说,要找一个姑姑来服侍她。原来就是面前的人啊,思及此,暮雪不禁想到,南宫霰看人的眼光还挺好的,当初璇花也是他找来的。
暮雪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
那姑姑答道:“奴婢全名叫李安兰,周围的人叫我姑姑的也有,叫我兰娘的也有,全凭娘娘自己决定。”
暮雪道:“那我便叫你姑姑吧。”
李姑姑笑道:“哎,那就叫姑姑。”
李姑姑当天便住了下来,因着是皇上亲自安排的,又是贴身服侍暮雪的人,殿里的宫女内侍们都恭恭敬敬地唤她一声“姑姑”,就连璇花对她也很是尊重。
即便如此,也不见李姑姑有任何骄纵之意,无论见了谁都是随和的模样。
虽说暮雪对李姑姑的印象极好,但她毕竟是个慢热的性子,起初的时候,对李姑姑也亲近不来,也会有尴尬的时候。
但李姑姑说话办事皆如她为人那般,一派温和。她似乎也知道暮雪刚开始不甚亲近她,并没有一味地往上凑,虽也常常嘘寒问暖,但同时也给二人之间留有空间。总之,暮雪和她之间的相处很是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