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捡回宫后》宴起

74、动情

　　南宫幕看他这幅拈酸吃醋的样子，既好笑又无奈道：“我不是对她上心，我只是对你上心。我见你从未对一个姑娘如此上心过，所以我只是作为一个过来人提醒提醒你罢了。”

　　南宫霰本就不会怀疑他，但听到他说“过来人”这三个字时，不免调侃道：“你到现在连亲都没成呢，何来的‘过来人’之说？”
　　南宫幕笑道：“我年纪到底比你大，也算是半个‘过来人’。”

　　南宫霰看着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刚才说的这些朕自然知道。皇叔，朕想说的也只有一句，朕喜欢她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自始至终。”

　　南宫幕看到南宫霰眼中的坚定和期冀，心中颇有些复杂，既欣慰，又有些心酸。他如此苦口婆心地劝导南宫霰，不只是为了提醒他。还是因为暮雪的遭遇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如果……南宫幕不再想下去了，可惜没有“如果”。

　　一时沉默。

　　须臾，南宫幕突然又想到一事，虽有几分犹豫，但心里想着此事非同小可，还是问道：“我听说，因着这件事，你是不是还处死了一个人？”
　　南宫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皇叔这又是从谁那听说的？”

　　南宫幕见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无奈道：“你这件事做的那么明显，很快就传遍整个皇宫了。虽都是道听途说，但真真假假的，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
　　南宫霰轻“哼”了一声，愤愤道：“是又怎样？！”

　　听到他那么任性的话，南宫幕很是心累，他闭了闭眼，问道：“你现在后悔吗？”

　　南宫霰道：“后悔什么？”
　　“后悔杀了他？”

　　南宫霰眼神垂了一瞬，然后又看向他，满是不屑道：“朕不后悔，朕为什么要后悔？”说着，他放在膝上的手还握成了拳头。
　　南宫幕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道：“皇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虽猜不出个十之八九，但一半也是有的。”

　　南宫霰的神色登时就僵硬了几分，但仍道：“朕就是看不惯他……”
　　南宫幕又道：“你若真嫌他碍眼，就下一道谕旨，让他永世不得入京。何必要处死他呢？”

　　南宫霰气鼓鼓的，并不说话。
　　南宫幕感到有些头痛，问道：“那人是叫宋青吗？字折竹？”

　　南宫霰沉默了许久，才不情不愿道：“是。”

　　“听名字都知道是个好家庭出来的人。我还听说，他不是京城本地人，是来这儿到德济堂做学徒的，早晚要回家的。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对外说他的‘罪名’？主要是向他的家人，你怎么说？”
　　南宫幕特地加重了“罪名”“家人”语气。

　　南宫霰撇了撇嘴，赌气似的道：“朕是皇帝，朕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朕就直接说他惹了朕，朕想弄死他。他能奈朕何？！”
　　南宫幕道：“都多大了，说话做事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南宫霰偏过头不说话。
　　南宫幕看他这幅样子便知他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好作罢，但他仍嘱咐南宫霰把这件事处理好。

　　南宫霰又是极不情愿地“嗯”了一声，然后便没了后文。

　　***

　　南宫幕只在怀孟待了几天便踏上回封地的路途，这几日他每天都会去皇宫找南宫霰，主要还是商讨有关南夜国的事，以备不时之需。

　　这几天南宫霰过得倒是充实，因为每天都在和南宫幕讨论政务，一时之间也就忘了烦心事。可当南宫幕离开时，他的生活又一下子又空荡起来。若是他和暮雪还像从前那般，他倒不至于会有这种感觉。可如今，皇叔回封地了，暮雪还不搭理他……

　　南宫霰在清心殿自闭了好几天，若不是徐庆每日在他耳边哭丧般地劝慰，他还能继续自闭几天。

　　这些天徐庆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明里暗里劝南宫霰出去走走，可南宫霰却置若罔闻。终于，在不知道被拒绝多少次的徐庆急得快要掉眼泪时，南宫霰这才看了他一眼，妥协般道：“好好好，朕出去走走就是了。”

　　听到他的回答，徐庆简直激动得手脚都颤抖起来。高兴之余，他又觉得心累。徐庆年轻时伺候过先帝，后来先帝驾崩，南宫霰即位，他便又继续服侍南宫霰。

　　先帝脾气暴躁，总是好发脾气，当初徐庆跟在他身旁也是战战兢兢的。而南宫霰的脾气就好上许多，最初时徐庆还很是欣慰，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轻松些。

　　谁曾想，南宫霰倒是没有什么大脾气，但他会闹小脾气呀！

　　徐庆跟在南宫霰身后，又是在宫里漫无目的地走，然后他们又一次走到玉鸾殿门前了。

　　南宫霰立在门前，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玉鸾殿的大门。良久，他才道：“徐庆。”
　　“在，皇上有什么吩咐？”

　　“你进去打听一下暮雪现在在干嘛。”南宫霰仍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对了，不要让暮雪知道。”
　　“……那皇上？”

　　“朕在外面等你的消息。”
　　“……是。”

　　徐庆迈着轻步溜进玉鸾殿，南宫霰仍是站在原处，一动也不动，远看仿佛是一尊雕塑。
　　徐庆很快便出来了，还没待他立定，南宫霰便问道：“怎么样？她现在在干嘛？”

　　徐庆面上有些遗憾，道：“皇上，我们来的不巧了，娘娘正在午休，睡下有一会儿了。”
　　“太好了……”南宫霰喃喃道。

　　“……嗯？”徐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南宫霰又吩咐他：“徐庆，你在这等着朕，朕去看看。”

　　“是。”徐庆话还没说完，南宫霰便一溜烟跑进玉鸾殿。
　　徐庆：“……”

　　徐庆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觉得有趣，他好像知道皇上为什么说“太好了”。

　　南宫霰一只脚刚踏进去，院里的宫女内侍便要跪下行礼，他忙将食指放在唇前，眼神看向寝殿的方向，做了个“嘘”的动作。侍者会意，悄悄地退了下去。

　　璇花本在外殿候着，南宫霰也让她退下。如此一来，整个殿内就只剩下他和暮雪两人了。
　　南宫霰踏着轻步走进寝殿，每一步都格外地小心，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床幔层层叠叠，遮挡住床上的景象。南宫霰猫着腰走上前，轻轻将床幔拉上去一些，入眼便是暮雪的睡颜。她双眼还有些红肿，面色也显苍白，又这么乖巧地躺在床上睡觉，更是惹人心疼。

　　南宫霰仍是默默地看着，似乎无论怎样都看不够。

　　这时，暮雪嘴里突然咕哝着什么，身子也动了动。南宫霰心中一惊，忙要逃开，却发现她只是换了个姿势，他这才松了口气。

　　而暮雪这边，因为刚才动了下身子，有几撮头发搭在了她的脸上。南宫霰怕这头发影响她睡觉，便伸出手将她脸上的头发捋到一边。

　　这一动作让南宫霰离暮雪很近，他弄完后就要直起身子，却无意看到身下的人。他停住身子，双手撑着，直勾勾地盯着暮雪，不自觉吞了吞喉结。

　　他突然想到了那晚的滋味，一发而不可收拾，怎么也抑制不下去。南宫霰握紧了拳头，紧抿着唇，想要忍着，但还是不经意间摩擦着双腿。

　　片刻，南宫霰猛地甩了甩头，直接坐起，眼神往别处看去，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又是片刻，南宫霰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的暮雪，然后就不忍再回头了。

　　他慢慢往前移了一点，倾身，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暮雪的嘴唇。
　　只一下，南宫霰像是碰到什么尖物毒物似的，腾地站了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玉鸾殿。

　　殿外，徐庆感觉自己在外面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还是不见皇上出来。要是吵起来了，应该很快就出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出来，难道谈得还算愉快？

　　这样想着，徐庆心里也高兴起来。看来皇上是不打算回去了，那他怎么办？皇上没叫他进去，他也不能进去，难道就这么在这待着？

　　徐庆还在认真想着，突然一阵风从自己面前拂过。他抬头一看，正是本以为会一直待在玉鸾殿的皇上。

　　只一眼，徐庆就发现了皇上的不对劲。南宫霰呼吸沉重，耳垂那一片更出现了惹人注意的红，他自出来后就一直站在那，动也不动，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着。

　　“皇上，没什么事吧？”
　　南宫霰没有反应。

　　“皇上？”徐庆又加大了音量。
　　“嗯？”南宫霰如梦初醒般，终于有了回应。

　　“皇上，你……和娘娘没事吧？”
　　徐庆问完这话，南宫霰顿时不自在起来，耳垂处的红也扩散到面上，他咳了一声，没有回答。

　　徐庆见他这幅“气血不畅”的模样，怎么也想不到别处去，下意识便认为他身体不舒服，一想到这，他便慌了起来，忙道：“皇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才看你脸上那么红，该不是发热了吧？奴才去给你叫太医去，赶紧看看才好。”

　　南宫霰怕他真的去叫太医，忙摆手道：“不用，朕没事。”
　　“可……但……”徐庆还要说些什么，南宫霰却打断了他，“徐庆，朕没事，回清心殿吧。”

　　徐庆只好应了声“是”。
　　言罢，南宫霰便往前走，步子很大，似乎恨不得赶紧回到清心殿。

　　“皇上。”徐庆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又怎么了？朕不是说了没事吗？”南宫霰转头，不耐烦道。他本就有些火气，徐庆一直“皇上皇上”地叫，更是让他心烦火大。

　　徐庆着实被吓到了，但还是缩着脖子，小声道：“皇上，你走错路了，回清心殿的方向在这儿。”说完，他还贴心地往后指了指。

　　南宫霰瞪着个眼睛，顺着徐庆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又回头往后看了看，咬牙切齿道：“知道了！”说完，又大步往前走，速度比之刚才只增不减。

　　徐庆见南宫霰走了，才敢将头抬起一些，小跑上去跟着他。
　　刚跟上去，南宫霰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回去后让人准备凉水。”

　　“是……啊？”徐庆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一直觉得皇上好像有些发热，怎么还能洗冷水澡呢？

　　徐庆想了想，觉得为了皇上的身体着想，他决定要大胆地向皇上提出建议，但还未开口，南宫霰就无情道：“别说话，你不懂。别问朕为什么，朕不想说。”

　　徐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