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过去 三年，一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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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幕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倒了杯茶推到了他面前。南宫霰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颇有些饮酒的豪气。
茶水入了肚，南宫霰又问道：“那些南夜人可曾做些什么？”
南宫幕道：“没有。”
他停顿了几秒，又补充道：“依那些百姓所言，出现在密林里的南夜人恐怕不是普通人。”
“此话怎讲？”
“最初的时候，那些百姓以为他们也是普通百姓，也是来采东西的。但近了些才发现，他们身上并没有带采药之类的工具，而且，人手一把武器。体型魁梧，用百姓的话来说，就是‘一看就不像好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人’。所幸的是，那些人并没有伤害百姓。”
言罢，南宫幕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
南宫霰一边把玩着桌上的茶盏，一边开口道：“不走正常路线，却在密林里出现，拿着武器，但没有伤害百姓。想必是有什么任务，不想打草惊蛇。”
“可能吧。”南宫幕嗤笑一声，“他们可能以为那儿的百姓只是想关上门老老实实地过自己的日子，即使被发现也没有什么大事，‘贫穷又胆小’的平民会将此事烂到肚子里。却不知，那儿的百姓恨他们南夜国恨得牙痒痒，只要发现南夜人反常的行为就会立即告知当地官员。”
南宫霰握紧了手里的茶盏，也满是嘲讽地说：“比犯罪本身还可怕的是犯罪的人不知道自己在犯罪，不知道自己的罪孽有多深重，也不知道自己给他人带来了什么噩梦。”
“一无所知，最为骇人。”
言罢，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二十七年前，南夜国首先挑起了战事。没有任何征兆，南夜国的士兵就越过两国边境，在附近村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大璃国在边境虽也部署有兵力，但面对有备而来且来势汹汹的南夜大军，还是有些吃力，连连战败。战报传到朝廷，先帝震怒，率几十万大兵亲赴一线。
这一打就是三年。
三年，一千个日日夜夜。南夜兵像疯狗一样，每占领一个城镇便奸淫掳掠。处于边境的百姓生活本就穷苦，这一场战争更是让他们的日子雪上加霜。
如今，当年战争的幸存者都还活着，疮痍弥目，白骨皑皑，无一不再叙说着南夜国的罪行。所以，当地人的国恨家仇之浓烈可想而知。
对于两个国家来说，这场战争没有输赢之分，两国都是死伤惨重，谁也没讨到好。不过，最后还是撑不下去的南夜国先提出议和。
大璃国人觉得南夜兵像疯狗一样，其实南夜兵也这样想大璃兵，尤其是对先帝。没办法，实在是先帝打起仗来太过疯狂，有时都是采取不计代价，自杀式的方法去血拼。
南夜人提出议和后，早已杀红眼的先帝怎会同意，甚至扬言要打到南夜国的京城，直接灭了南夜国。当然，这是不切实际的。且不说经过三年战争，大璃国的兵力，财力等早就耗损严重，即使兵力充足，后勤保障强大，也不可贸然进军。
南夜国国土多为高山密林，潮湿阴暗，含有剧毒的动植物随处可见，在这种陌生危险的环境作战，简直就是白白送死。所以，先帝也只是嘴上骂骂，最后也不得不同意议和。
良久，南宫霰才开口道：“不过才二十多年，就又不老实了。”
南宫幕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待我回到西南会多多注意南夜国的动静。一旦有什么事，我就加急传信告诉你。”
南宫霰点头道：“好。”
“皇上也要做好准备，南夜国此次居心不良，不知道又要打些什么主意。”
“这个自然。皇叔也要做好边境百姓的安置问题，如果一旦有什么情况，要尽快将他们撤离到安全地带。那儿的人，不能再遭受二次打击了。”
南宫幕的脊背不禁挺直了，他道：“嗯，我会做好准备的。不过，还是希望这件事只是我们多疑了。”
南宫霰望向某处，道：“但愿吧……”
提到两国，南宫幕再一次想到一个人，便道：“说到这，我又想到萧然了。若是南夜国真的再次发动战争，那他怎么办？”
提到萧然，南宫霰便想到那次他的话中有话。
他露出嘲讽的笑，不知是在笑谁：“都那么多年了，很明显，他早就是个弃子了。”
南宫幕心里虽也有这样的猜测，但真的听到这句话时，还是难免惊讶，道：“这……他毕竟是个正儿八经的皇子呢，母族又那么兴旺。”
南宫霰回道：“那是从前了，他的母族若不是没落了，他哪能会被送到异国做质子。”
提此，南宫幕不禁露出同情的神色。
当初的萧然那可真是天之骄子，金枝玉叶。父亲是一国国君，母亲是一国皇后，又是大家族的嫡女，身份要多高贵有多高贵，可那只是暂时的。
他不过三四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将各种有的没的罪名按在他母族上。最后，如此兴盛的一个大家族却落得个被抄家的下场，斩杀的斩杀，流放的流放，发卖的发卖，几乎就没活下来几个人。
事后没多久，萧然的母后便自缢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宫中艰难地存活。
国君不喜他，母族落没了，宫里那些趋炎附势的人自是怠慢冷落他。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他六岁，那一年，他被送到大璃国做质子，一直到现在。
南宫幕心想，这个人自出生到现在还真是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想到这，他问道：“那若两国真的发生战争了，皇上打算怎么处置他呢？”
他这话可以说是明知故问。萧然作为南夜国送到大璃国的质子，若有一天南夜国发动了战争，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然而南宫霰却道：“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这个人可以为我们所用。”
“哦？”南宫幕很是好奇。
南宫霰笑了笑，道：“朕也只是这样说说，到时候还要视情况而定。反正，这个人不可轻易杀之。”
南宫幕道：“这个便看你安排。”
南宫霰转而问道：“皇叔这次来，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提到这，南宫幕不免有些遗憾，道：“按理说，这次我本不该回来，但是边境之事不好耽误，便回了朝。虽说是禀报政务，但若待的久了，免不了还是会被人所诟病，所以我打算早些启程回去。”
南宫幕所说有理，南宫霰也无法，只得惋惜道：“那这样的话，皇叔今年的春节可能就要在路上过了。”
南宫幕倒也想得开，无所谓道：“无妨，不过是一个节日罢了，又不是年年如此。”
正事谈完，二人又随便聊些其它的。
期间，南宫霰正低头喝茶时，一抬眼就看到南宫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放下茶盏，问道：“皇叔可是还有什么事想和朕说？”
南宫幕无奈地笑了笑，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不是瞒不住朕，而是你表现的太明显了，明眼人都能看到你有事要说。”
“也罢也罢，我心里确实有事想说，就是……”南宫幕顿了顿，才接道，“上次来见到那个叫暮雪的宫女，我听说你封她为妃了？”
此话一出，南宫霰的脸顿时沉了下去，南宫幕叹气道：“我还没说什么呢，你的脸色就这样。那说明我听到的也都八九不离十了。”
南宫霰黑着张脸，鼓着腮帮子，狠狠道：“皇叔都是从哪听到的？”
南宫幕无奈道：“封妃那么大的事，我不想知道也不能啊！我昨日入了京后，只稍稍问人有关你的消息，就知道这件事了。”
听此，南宫霰脸色更难看了，气鼓鼓地转过头，闷不做声。
南宫幕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皇上还记得我上次离宫时对你说的话吗？”
南宫霰怎会不记得？他还记得谈到这事时，南宫幕突然激动了起来，还非常罕见地失了态。
南宫霰却只紧紧抿着唇，不出一言。
南宫幕自是知他心中所想，便又道：“你和她现在如何？”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问到南宫霰的痛处上了。如何？自然是不好。暮雪的性子本就活泼，从前和他相处时还会说些玩笑话。可如今，他竟是很少见她像从前那般笑，平日里和他相处也总是带着疏离。
南宫幕见他又是不言，道：“看来是不好了。”
他话音落下，南宫霰突然主动开了口：“皇叔可还记得那次在朱雀门朕对你说的话？”
南宫幕顿了顿，还没待回忆起来，南宫霰又道：“那次朕说，朕不舍得放手。朕还说，朕可以把她先留在身边，然后对她好，让她喜欢上朕。反正……朕就是这样想的。”
南宫幕对上他固执的眼神，几个瞬息后，似乎是放弃了，只道：“事已至此，我也无可奈何。但我想说的只有一句。皇上，我知道你的初衷是想和她在一起，那你就要一直待她好，宫里虽是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不断，但其中的苦闷艰辛却是鲜为人知的，这一点也不用我多说，你自然明白。她在宫里孤苦伶仃的，我真怕你只是一时兴起，希望你能待她如最初模样。若能日久生情，那倒也是一段佳话。”
南宫幕所说都是他的肺腑之言，但南宫霰却突然盯着他，用一种审讯的眼神看着他，道：“你为什么对她那么上心？”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