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捡回宫后》宴起

121、生产

　　逐渐临近生产的日子，暮雪的肚子大得明显，显得摇摇欲坠。她行动起来也笨拙许多，每次南宫霰看到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她有什么事。除了这个，他心中的忧虑也越来越大，对于生产一事，他是又期待又害怕。

　　第七个月时，一些来自民间的接生婆被请到宫中。她们都是干了半辈子的接生了，虽然手法相较宫里的简陋许多，但胜在经验多，又知道些有用的土方子。

　　几日后，南宫霰带着自己亲手抄的厚厚一沓佛教来到凝雨寺焚烧祈福，这些是他从知道暮雪有喜时便开始抄的，但暮雪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也不打算让她知道。

　　其实南宫霰本人平时并不怎么信神佛的，可为了暮雪，他愿意做这些事。

　　那日，暮雪在玉鸾殿睡了一下午，而南宫霰在佛前跪了一下午。

　　***

　　终于，乾雨十六年，十月的某一天下午，暮雪的肚子发作起来。

　　太医院，玉鸾殿，还有从民间来的接生婆都被动员起来，暮雪被送到早就准备好的房间，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南宫霰在房外，来回渡着步，屋里传出来的一阵又一阵惨叫声如刀子般插进他的心上。

　　他亲眼看着一盆又一盆血水被端了出来，那些……是暮雪的血……这些狰狞的红色刺激着南宫霰的眼睛，连带着他的眼白中都布满了血丝。

　　南宫霰不知道屋里的情况，有好几次他都想拦住进出的人问里面情况如何，可他又怕耽误了事情，只好硬生生忍住。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个医女一脸慌张来到南宫霰身前，道：“皇上，娘娘现在情况不太好，有些难产，孩子出不来。”

　　果然……果然还是会出事吗？
　　南宫霰心里一阵恐慌：“没什么办法吗？”

　　“回皇上，有两个阿婆现在尝试着用民间的土法子。”
　　“只要有用就行，有用就行，别管什么土法子不土法子的。”南宫霰喃喃着，随即，他又道，“不行，我要进去看她。”

　　说着，南宫霰便冲进屋里，众人根本来不及阻拦。

　　南宫霰一入屋，便见暮雪脸色苍白，仿佛没了意识。他半跪在床榻边，双手握住暮雪的手，轻声唤她的名字：“暮雪，我来看你了，你睁眼看看我。”

　　他声音很低，可暮雪还是感觉到了，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向他：“皇……皇上……”
　　“嗯……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暮雪实在无力再说些什么，而另一头的接生婆已开始让她用力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旁鼓励着她，南宫霰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暮雪反握着，然后她的惨叫声便响起。

　　南宫霰也紧紧握住她的手，他浑身颤抖，就连说话都是颤着音的。他全然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不是在鼓励暮雪，也不是在安慰她，而是在恳求……

　　暮雪，我求求你了，你一定不能有事。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去，玉鸾殿仍是灯火通明，人人皆憋着一口气，不敢放松半分。

　　终于，一道嘹亮的婴儿哭啼声划破长夜，几乎在同时，暮雪昏睡了过去。

　　南宫霰已是满头大汗，见暮雪如此，他心中一紧，以为她是有什么事，就要唤她时，旁边的医女提醒道：“皇上，娘娘这是太累了，先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南宫霰伸出的手又僵在半空，他不确定道：“真的……没事吗？”
　　医女道：“皇上放心，娘娘不会有事的，奴婢等会儿会仔细查看娘娘身子的。”

　　听此，南宫霰稍稍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李姑姑便抱着孩子来到他身边：“恭喜皇上，是个男孩呢。”

　　南宫霰道：“男孩也好，女孩也好，朕都喜欢。”说着，他看向襁褓里的小婴儿，小脸皱巴巴的，上面还有些白色的胎脂，实在是难看的要死。

　　南宫霰就那样盯着他看，直到李姑姑提醒道：“皇上不抱一下吗？”
　　“啊？”南宫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仍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李姑姑轻笑了一声，然后将襁褓递到南宫霰的面前。
　　南宫霰腾地一下站起身，他双手在空中扑腾几下，才颤颤巍巍地接过襁褓。

　　入手的一刹那，南宫霰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滩水似的，他甚至都不敢像平时那般喘气。

　　南宫霰将孩子放到暮雪身旁，轻声道：“暮雪，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长得特别可爱。等你醒了，我们一起给他起名。”

　　暮雪早已昏睡过去，南宫霰自是得不到任何回应，可他仍是高兴，打心底的高兴。

　　***

　　南宫霰这边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医女却带来一个坏消息。她们在清理时，发现暮雪身子下面一直在出血，用了许多法子都止不住。出血量虽然不多，但耐不住这样持续流血呀！

　　对南宫霰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血液多珍贵呀！若是出血太多，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南宫霰无暇顾及其它，直接将孩子交给李姑姑，自己又跑到床边。暮雪的脸已呈现出骇人的苍白，就连唇瓣都没有一丝血色。

　　南宫霰已被吓得语无伦次了，连唤了几声暮雪的名字后，便对医女和接生婆们说：“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她，若是成功了，朕绝对重重有赏。”

　　说完，他便又看向暮雪，一遍又一遍地，无比虔诚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南宫霰只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是昏暗无力的，沉重得难行半步，就连时间也慢了许多。

　　约莫一刻钟后，血才终于被止住。

　　听到这个消息时，南宫霰登时便瘫软在床边。迷迷糊糊中，他好像被人架了出去，说是要给暮雪施针什么的。他已记不太清了，只知道脑中最后一个画面便是暮雪躺在床上，周围围了一圈人。

　　***

　　太医和医女们熬了一晚上，才终于将暮雪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到底是经了那么一遭，暮雪的身子仍虚弱的厉害，甚至仍陷入昏迷中。

　　所有医女轮流看护暮雪，玉鸾殿的人被折腾了一晚上，早已精疲力尽，南宫霰便又从其它地方调来了宫女内侍来帮忙。而太医院和御膳房更是开始准备各种补药和药膳。

　　几乎所有人都忙碌着，只有暮雪所在的寝殿静悄悄的。殿里炉火烧得正旺，整个屋里都是暖烘烘的。一些忙上忙下的侍者进到这屋里时甚至还会出汗。

　　王太医仍和之前那般每日来给暮雪诊脉，可以说，他是最了解暮雪身体情况的人了。

　　南宫霰没事便会问他情况，可得到的回答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娘娘这次虽成功诞下一健康男婴，但身子元气大伤，恐怕……很难恢复到从前的状态了。”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南宫霰便又细问道：“有多严重？”

　　王太医便举了个例子：“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的小病，放在娘娘身上可能就不是什么小病了。娘娘本就体寒惧冷，日后一定要护好身子，尽力避免生病。”

　　尽力避免生病？南宫霰心想，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不生病怎会是一件轻易的事？

　　南宫霰突然想到几年前在蓝关附近的山洞里，他第一次见到暮雪，那时他便觉得她像个瓷娃娃。而如今，她还真成了一个瓷娃娃。

　　“皇上。”王太医又道，“未来几个月，哪怕娘娘出了月子，也要……限制房事。”
　　南宫霰点了点头：“朕知道了。”

　　“还有……”这次王太医又犹豫了些。
　　南宫霰道：“有什么事就直说。”

　　“是。”王太医颤颤巍巍道，“依娘娘的身子而言，日后还是尽量避免再怀有身孕。若是再生产一次，微臣怕……怕娘娘撑不住。”
　　南宫霰沉默了许久，才道：“朕知道了。”

　　然后，南宫霰便问王太医要了一方绝子药。

　　是“绝子”，不是“避子”，这种药入了肚会严重损坏人的生殖或生育功能，药效强烈，给身体带来的隐患也很大。

　　王太医在听到南宫霰这个要求时，不禁在心里同情了一把暮雪，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生下了孩子，母子虽算平安，但这也给她的身体带来了很大的损害。可如今，皇上竟还要让她服绝子药。

　　可是，现如今虽也有避孕的法子，但并不是百分之百的的。如果不服这药的话，那暮雪以后就仍有怀孕的可能，到时候又要面对是流掉还是生产的选择。

　　她的身体可经不住折腾了，若通过服用绝子药来达到一劳永逸的结果，倒也算是个划算的法子，但这也只是没有办法的法子。

　　真是无奈至极呀……

　　南宫霰特地嘱咐他这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因此这药是王太医亲自熬的。熬药时，他往药里加了不少一种灰色的药材，这种药材可以在不破坏药效的前提下降低药的苦味。

　　这也是南宫霰特地嘱咐的，不过他的原话是：“能不能在药里放糖？不然太苦了。”

　　是了，王太医心想，暮雪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肯定是怕苦的。

　　但他道：“尽量还是不要放，不然会降低这药的效果。”
　　南宫霰想了想，无奈道：“那算了吧。”

　　于是，王太医便退而求其次，放这些药材也能起到减轻苦味的作用。

　　他亲自将药送到清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