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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酸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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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庆是和南宫霰一起来的,还没进殿,南宫霰就让他在外面等着。徐庆就很听话地站在这儿,跟着南宫霰这么久,他自然知道不能进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然后没过多久,他就看见王太医背着个小药箱往这儿走。
徐庆看到他心里先是一惊,以为是皇上或娘娘身子不舒服,但转念一想,他没见有人出去请太医呀!徐庆心里还在疑惑,王太医已经来到他身边,却没有进去。
徐庆瞅了他一眼:“王大人怎么不进去?”
王太医顿了顿,道:“皇上命微臣先在外面候着,等他吩咐微臣再进去。”
听此,徐庆心里虽疑惑万分,但也没再问什么了。
***
进了屋后,暮雪就要窝在床上。
南宫霰帮她脱了鞋褪了袜后,还没待坐下,暮雪就道:“皇上,我想吃酸梅。”
南宫霰将鞋袜放好,道:“好,我去给你拿些,你在这等着我。”
“嗯嗯。”暮雪点了点头。
南宫霰离开寝房,来到外间的一个桌子旁,桌上摆放了一个稍大的罐子。南宫霰打开它,扑面而来便是一股酸梅味。
暮雪自怀孕后便极嗜酸物,每天都要吃上许多。为了方便她能随时吃上,李姑姑特地在屋里给她准备了一罐酸梅。若是暮雪嘴馋了,就可以装上一碟给她解馋。
南宫霰拿起一侧的碟子,从里面舀了一些酸梅出来。他将手里的碟子放在桌上,正要将罐子盖上时,一个小瓷瓶却从他袖子里掉落在地,幸好地上铺有毯子,没有摔裂。
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小瓷瓶,南宫霰瞳孔放大,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手里还拿着盖子,但却没有任何动作。
片刻,南宫霰才反应过来,他将手里的盖子放在桌上,弯腰将小瓷瓶捡起来。他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小瓷瓶,突然就露出一抹苦笑。
小瓷瓶白洁光滑,里面却装着罪恶的药。
南宫霰看着寝房的方向,满脸痛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就在刚刚,他们还在院里有说有笑,讨论孩子的名字。可现在……现在……
“皇上,还没好吗?我要等不及了。”暮雪的声音打破了南宫霰脑中的想法。
南宫霰哼了哼鼻子,清清嗓子道:“就好了,我这就来。”
“好。”
南宫霰看着寝房那里,又扭头看了看桌上的一碟酸梅,整个人的身子都在颤抖,手里的瓷瓶也被他死死地握住,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捏碎。终于,南宫霰狠狠拔起瓷瓶的塞,将瓶里的药倒在了酸梅上。药是白色粉末状的,倒在酸梅上的一瞬间就消融了,看不到一点痕迹。
看着手里已经空空如也的瓶子,南宫霰心里突然就冒出深深的罪恶感,他感觉他手里的不是一个瓶子,而是满手鲜血,还是温热温热的。他仿佛又听到了婴儿的哭声,那么清楚,好像就在这个屋里,就在自己的耳旁。
他遍体生寒,猛地打了个寒颤,终于好像从幻觉中醒了过来。南宫霰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用极快的速度将罐子盖好,又将瓷瓶藏了起来。一切弄好后,他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正常些。然后才端起碟子往寝房里走。
一进入寝房,南宫霰就和暮雪对视上,暮雪疑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南宫霰笑了笑:“那个罐子的盖子刚才怎么都盖不上了,所以费了点时间。”
暮雪皱了皱眉,自语道:“难道是坏了?下次让姑姑再换个新的。”
南宫霰点头:“要是坏了,就让姑姑换个新的。”
暮雪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满眼放光地看着南宫霰手里的酸梅,急切道:“快快快,我要吃酸梅,馋死我了。”
南宫霰突然就僵住了,也不往前走,端着碟子的手隐隐有些颤抖。
暮雪看他突然神情恍惚,喊道:“皇上,皇上?”
“啊?怎么了?”
“皇上,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
“我……我没事,刚才突然发呆了,没事,我没事。”南宫霰忙解释道。
虽然如此,但南宫霰还是有些木楞,暮雪问道:“皇上,又是因为政务的事吗?是又遇到烦人的政务了吗?”
南宫霰脑中一闪,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理由,便顺着她的话接道:“啊……是……这几天又遇到了烦心的政务了。刚才就是突然想到这件事,然后不小心愣神了。”
暮雪不疑有他,无奈又心疼道:“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处理政务,什么样的事可能都会遇到,也不能说不处理了。你要是烦心的话,可以和我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我虽然不能帮你处理政务,但我可以替你分忧。”
南宫霰心里很是感动,笑道:“好,谢谢暮雪。”
暮雪也笑了笑,随即又严肃道:“有什么事不要憋着,你看看你刚才,心不在焉的。还好是在安全的地方,若是在危险的地方,一不留神可能就会出事。记住了啊!”
南宫霰忍住心里的酸苦,道:“好好好,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暮雪点了点头,忙伸手道:“好了好了,赶紧把酸梅给我吧,我嘴里要难受死了。”
心里再犹豫也无法,南宫霰只得慢悠悠地将碟子递给暮雪。暮雪接过后,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就要往嘴里塞,南宫霰却突然制止道:“停!”
“怎么了?”暮雪手里还举着酸梅,疑问道。
南宫霰面露尴尬,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头,道:“你手里的这个有个虫洞,不能吃了。”
“啊?有吗?”暮雪疑惑,将手里的酸梅来回看了个遍也没有看出什么,“你是不是看错了?”
南宫霰心里发虚,但还是坚持道:“我没看错,就是有一个虫洞。”说着,他就把暮雪手里的酸梅拿过来,然后用手帕包了起来。
暮雪也没说什么,就要再拿一颗时,南宫霰又突然叫道:“等一下!”
“又怎么了?”暮雪语中已经有些不悦了。
南宫霰面色不自然,他抿了抿嘴,却没有再说酸梅的事,而是问道:“暮雪,你喜欢小孩子吗?”
“喜欢啊,特别是刚出生的小宝宝,又小又软的,多可爱啊!”说着,暮雪的手还轻抚自己的肚子。
看着她一脸幸福,南宫霰心里却五味杂陈,苦笑道:“那你一定很期盼这个孩子的出生吧?”
暮雪点头,笑道:“那当然啊!”
南宫霰沉默。
暮雪抬头看向南宫霰,看他神色凝重,自己面上的笑也褪掉,道:“皇上,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你……不期盼这个孩子的出世吗?”最后一句,暮雪虽问了出来,但自己根本就不相信。
暮雪的这番话惊醒了南宫霰,他忙换上笑脸,解释道:“没有,我日日都盼着这个孩子的出生呢!只是看你怀孕那么辛苦,而且……而且我听说女子产子会很痛苦,所以我有些担心你。”
听此,暮雪将手里的碟子放在一侧,向南宫霰伸手道:“皇上,你过来。”
南宫霰牵住她的手,顺势坐在床沿。
暮雪双手握住他的手掌,微微笑道:“皇上,你不用那么担心。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每一位母亲都要经历的。虽然平时确实有些难受,但是一想到几个月后我们的孩子就会出生,我就觉得辛苦这几个月都是值得的。而且,我在这皇宫里,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还有太医平日里照料,受的苦要小的多的多。没事的,你不用多想。”
南宫霰面上仍是无神,但还是强笑道:“嗯,我知道了。”
暮雪笑着打趣道:“你怎么比我这个孕妇还紧张呢?说出去可要笑死人。”
南宫霰不言,只是扯着嘴角赔笑。
“还有啊。”暮雪鼓了鼓腮帮子,“我要是不生孩子,那谁给你生?难不成你还要再纳妃子?”
听此,南宫霰忙道:“怎么会,我不会纳妃的。”
说到这,他面上又严肃起来,道:“暮雪,我向你发誓,我绝对不会纳妃的,哪怕我们之间没有孩子也不会。”
“和你开玩笑呢。”暮雪道,“而且,你可是皇帝,要是没有孩子那谁来继承皇位?我要是真的没有生孩子,就是你愿意,朝堂上那些人也肯定不会愿意的。”
“大不了就过继一个。”南宫霰道。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暮雪道,“其实我也不想你纳妃呀,所以,我肯定会生下这个孩子的。”
“可是……”
“没事的。”暮雪又打断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挺过去的,我也向你发誓。”说着,她还向南宫霰笑了笑。
南宫霰对上她的笑,实在是笑不出来,他只觉得心疼。
暮雪自是知道他心中仍有所顾虑,便想岔开这个话题。她想到刚才二人聊到的,便道:“皇上,我问你个事呗。”
南宫霰道:“什么事?”
“其实这个事我好奇很久了。”暮雪笑了笑,“就是……关于你以前的妃子……”
听此,南宫霰的面上竟现出几分纠结,他并不是很想和暮雪谈论这些,哪怕他和从前那些妃子并没有什么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