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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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霰发现自己站在玉鸾殿内，外面是漆黑无边的夜，甚至连微微的月光都没有，门窗都是关着的，但他却感受到阵阵袭来的风，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也说不上是凉爽还是凛冽。
屋内一根蜡烛都没有点，但奇怪的是，屋内的摆设他却看的一清二楚。
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只是这殿里没有其他人，空荡又冷清，风带起松散的纱幔，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南宫霰所处的是外殿，是平时接见来客的地方。他转身环顾四周，刚刚背过身子，身后一道声音响起：“皇上。”
是暮雪！
南宫霰心中惊喜，忙转身，果见暮雪正站在他面前，身穿雪似的寝衣，头发披散在身后，赤脚踩在地板上，正微微笑看着南宫霰。
南宫霰心里虽疑惑她是何时出现的，但见到她的惊喜早就冲淡一切，他忙跑上前，将她环抱在自己的怀里，低头看她，唤着“暮雪”。
暮雪不言，只是抬头笑着看他。
南宫霰如泡在蜜罐里似的，也笑着看她，又突然想起暮雪光着脚，便埋怨道：“怎么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要是着凉了该怎么办？”
暮雪仍是不言，笑着对他摇摇头。
南宫霰道：“不站在这儿了，我抱你到床上，好不好？”
暮雪仍是笑着，点点头。
南宫霰将暮雪打横抱，往寝殿方向走。
南宫霰刚刚步入寝殿，床榻就在面前，他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哪里还见暮雪的身影！南宫霰慌得不知所措，忙喊着“暮雪”四处寻找，寝殿里没找到，他又折回原处，仍是没有，一点暮雪的痕迹都没有，就好似刚才只是一个幻觉。
南宫霰急得快要掉出眼泪，却突然听到寝殿里似有动静，虽然很小，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他忙跑回寝殿，扑鼻而来是浓烈的血腥气，暮雪仍是刚才那身打扮，正躺在床上，但下半身的寝衣却浸满鲜血，一滴一滴还在往地上滴。
南宫霰浑身如浸在冰桶里，遍体生寒，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见到暮雪脸面没有一丝血色，他伸手轻推暮雪，“暮雪，暮雪，你醒醒。暮雪，醒醒。”
任南宫霰如何推如何喊，暮雪仍没有一丝反应。他颤着手将食指放在暮雪的鼻子下，感觉不到一丝鼻息。南宫霰呼吸一窒，又伸手去摸暮雪脖子上的脉搏，却感受不到一点跳动。
南宫霰的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心脏如被揪住一般的疼，哭喊道：“暮雪，暮雪，你醒醒，你醒醒啊！你别吓我，好不好，你睁开眼看看我……暮雪……”
他跪在床榻边，埋首于暮雪的脖颈中，哭得昏天黑地，恨不得哭死过去。
南宫霰正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一道声音突然传到他的耳朵里：“南宫霰……南宫霰……”
一遍又一遍，只是不停地叫着南宫霰的名字。
南宫霰顶着红肿的双眼直起身来，往后扭头想看是谁在叫他，但身后却空无一人。
“南宫霰……南宫霰……”
那声音似男又似女，没有一丝感情，只是不断重复“南宫霰”三个字。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如天外来音般，根本寻找不到他的源头。
南宫霰心里又惊又疑，对着空荡荡的殿里喊道：“你是谁？！出来！”
那声音突然就停止了，寝殿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你是谁？！”南宫霰又喊了一遍，但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南宫霰警惕地将寝殿来回打量一番，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他正欲转头看向暮雪，那声音却又突然响起：“南宫霰！”
南宫霰气急，正要开口对峙，那声音又继续道：“你悲伤吗？”
南宫霰没想到会冒出这样一句话，他瞪大了眼，整个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说些什么，那声音又继续道：“你心里难受吗？”
南宫霰知道它意指的什么，心中猛地升起怒火，正要开口大骂，那声音却抢他先道：“你心里愧疚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那声音话音刚落下，南宫霰就喊道。
那声音却好似没有听懂南宫霰说的话，抛出一句话来：“她死了……”
南宫霰再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气，他腾地起身，站在寝殿的空处，吼道：“出来！你是谁！？你出来！”
“她死了……”
南宫霰眼睛充血般的赤红，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骂道：“你给我闭嘴！不许说了！给我滚！出去！出去！他妈的给我滚！”
“她死在你的面前了……你最最爱的那个人，死在你面前了……”
“滚！滚！滚！给我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那声音似乎听不到南宫霰说的话，仍自顾自道：“南宫霰，你不内疚吗？你不觉得罪恶吗？她……可是你害死的……”
听了这话，南宫霰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咬着牙打着颤，喊道：“不是！不是！我没有，我爱她，我没有害死她，没有……”
“没有吗？南宫霰，你看她的下半身，都是血，她是难产而死的呀！她本来不用受这些苦，但是为了生下你的孩子，她吃了很多苦，流了很多血，最后失血过多而死。她是因为你而死的。”
南宫霰浑身发抖，摇头辩驳道：“不是……不是……不会的……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让她死，我会找全天下最好的大夫，最好的接生婆，我会收集最名贵的药材……我会救她的，我不会让她死的，不会的，她不会死的，不会的……”
“南宫霰，你扪心自问，你敢保证你一定能保住她这条命吗？”
南宫霰不再说话了，他落了泪，他不敢，他不能保证，连太医都不敢保证，他也没有把握。
“南宫霰，你明明知道她身子不好，产子九死一生，但你却没有告诉她，你瞒着她，你仍想让她生下孩子。”
南宫霰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我会救她的，我不会让她死的，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
“南宫霰，你救不了她，她难逃一死。”
“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会救她的……一定会的……”南宫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慢慢蹲下了身子，抱着头哽咽道。
“南宫霰，你可真是个自私的人。”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不惜让她冒着生命危险为你生下孩子，你根本就不爱她，你爱的只是孩子。”
“不是，不是。”南宫霰摇头道，“我爱她，我爱她。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那是我们的后代，是我们在一起的见证……我真的爱她。我害怕……我害怕她离开我，我离不开她……真的离不开她，她要是离开我，我会疯的……我真的好害怕……”
南宫霰跪在寝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听不清那声音又说了些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到“死”“愧疚”“自私”“你救不了她”之类的话，它好像一直在重复这些话。
一句一句，如刀子般割在南宫霰心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霰才终于抬起头，他脸上还挂着鼻涕泪水，已经听不到那个声音了。他往床榻那看，暮雪还躺在那。南宫霰连起身都做不到，几乎是爬着来到床榻旁。
暮雪脸面苍白如雪，即使没有一点生气，能看到她，南宫霰心里也稍稍好受些。他抬起手正要触摸暮雪的脸颊时，却摸了个空，面前空空如也，床榻也是干净整齐，一丝压痕和血迹都不见。
南宫霰如被人当头一棒，惊恐道：“暮雪？暮雪？”
他喊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任何回应。南宫霰起身在寝殿内来回寻找，却还是不见暮雪的踪迹。就像他来时那般，整个宫殿只有他自己一人，静得只能听到风吹的声音，满殿皆是孤独与悲痛。
……
……
仍是玉鸾殿内，外面仍是一片漆黑，屋内也没有一根蜡烛燃起，淡淡月光透过窗纱洒在殿内。
帷帐内，南宫霰猛地从床榻惊坐起。他满头是汗，大喘着气，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还没待平静下来，南宫霰忙往自己身侧看，暮雪面色红润，正躺在内侧睡得香甜。他顺着她的身子往下看，视线最后落在了她的腹部。其实这时暮雪有孕还不是很明显，但南宫霰总觉得她的腹部被被子撑得隆起。
看到她，南宫霰心里才稍稍放松些。但仍心有余悸，便伸手轻轻握住了暮雪的手，软软的，最重要的是，很温暖。南宫霰往外坐了坐，慢慢弯下腰，将自己的脑袋轻贴在暮雪的胸口处。
扑通扑通——
一下又一下，有力又规律。听到她的心跳声，南宫霰才算放下心来，噩梦带来的恐惧也消散了大半。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仍握着暮雪的手。闭上眼，脑海里不觉又想到梦里内容，那个声音说的每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
太医院。
王太医在后院查看晒的草药，正当他弯腰细看竹匾上的草药时，一个内侍跑到他跟前道：“王大人，外面有人找。”
“是什么人？”王太医仍低着头。
“回大人，他说是皇上身边的人。”
听此，王太医心里“咯噔”一下，上次他和皇上说那些话，触怒了皇上，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这还没过多长时间，皇上又找他干什么？
王太医忙放下手里的草药，向外走去。
来的人道：“王大人，皇上让你去清心殿找他。”
王太医在心里默默捏把汗，明知问不出什么，还是问道：“皇上有说什么事吗？”
“回大人，奴才只是徐公公派来叫您的，皇上的面不曾见过，也不知道皇上有什么事。”
“好，我知道了，我先进去拿个药箱。”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梦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