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不稳 告诉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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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霰一进入寝殿，便见暮雪躺在床上，半眯着眼，面色不太好。他直接奔向暮雪，却不敢碰她，只轻声询问着。
暮雪眉头紧蹙，她面色还有些苍白，并没有回答他。
然后，南宫霰便从李姑姑的口中得到了“有喜”的消息。
话音落下，南宫霰的身体被定住似的一动不动，他微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几个喘息后，他好像才反应过来，嘴里又是“我”又是“你”的，一句成型的话也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只突然抱住暮雪，但转念一想她的肚子已非比寻常，又立刻松开了。
然后，南宫霰就开始絮叨起来：“暮雪，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后一定要注意。有什么事就让身边的人做就行了，平时一定要有人跟着。对了，吃食也要跟上，待会儿我就吩咐御膳房每日给你做些补品，有喜了就要多补补身体。还有，以后让王太医每日都给你把脉，一定要保证平安才好。听别人说，女孩子怀孕时心情很容易不好，以后我尽量多陪陪你。要是我不在，你就派人去找我就好了，我一定会赶来。现在入夏了，天也热了起来，但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贪凉了。还有啊……”
南宫霰还要说个不停，暮雪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无奈道：“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平时不也是这样嘛！我又不是小孩子，又不是照顾不好自己。”
说完，她又嘀咕一句：“明明是我怀孕，怎么搞得比我还紧张。”
南宫霰听到了，只是一个劲地笑。他握住暮雪放在自己嘴上的手，将它贴在自己脸上，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笑。
暮雪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将头侧到一边，嘟囔着：“笑得像个傻子。”
南宫霰笑得更欢了。
***
一直到晚上的时间，南宫霰都没有离开玉鸾殿，也顾不上政务什么的，只一心扑在暮雪身上。
时间那么长，其实也没什么事好做的，暮雪就让南宫霰回去处理政务，但他就是不离开。南宫霰像是打了鸡血似的，非常亢奋，拉着暮雪看这看那的，或是侃天侃地的说闲话。嘴几乎就没停过，脸上也是一直带着笑，有好几次暮雪都怕他脸抽筋。
终于熬到了晚上，南宫霰才消停下来，暮雪也终于可以落得个清静。
***
第二日，南宫霰上完早朝后就又赶回玉鸾殿。时候尚早，暮雪还在睡觉，他就又脱了衣裳，爬到床上搂着暮雪，心满意足地睡过去了。
这一睡就是许久，待他们二人都醒后，已经日上三竿了。
南宫霰屏退了李姑姑，自己穿好衣服后又伺候暮雪穿衣服洗漱，磨磨蹭蹭的，等收拾好后就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用完膳后，南宫霰还想要继续留在玉鸾殿内，暮雪不同意，他就又哄又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还是被暮雪轰出去了。
虽然被轰了出去，但这一点都没影响到南宫霰的好心情。整个下午，南宫霰都是一边看折子，一边傻笑，嘴角几乎就没下来过。惹得徐庆也跟着他一起乐。
***
不过月余。
南宫霰下了朝没多久，殿外就有报，说王太医求见。
听到这个消息，南宫霰心里一紧。
王太医是专门为暮雪把脉的，若是一切正常，他自然不会来求见，除非是不好的消息……
南宫霰想着，王太医已经跪在他面前请安了。南宫霰忙叫他起来，问他何事。
王太医回道：“皇上，微臣为娘娘而来。”
果然……南宫霰有些不敢开口，须臾，才问道：“暮雪……她怎么了？”
王太医却迟疑了：“皇上，微臣的话可能……可能有些大逆不道……”
“行了，别说这些废话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朕不会治你的罪。”南宫霰烦躁地打断了他。
有了南宫霰的这番话，王太医的胆子稍大了些，开口道：“皇上，这……这段时间微臣每日给娘娘把脉，依……依微臣看，娘娘身体状态不适合产子……”
王太医停顿了一下，抬头偷看南宫霰，果见他面色沉了下去，就在他犹豫时，南宫霰压抑的声音响起：“继续说，为什么不适合？”
王太医咽了咽喉咙，斟酌道：“皇上，娘娘的身子有病根，比之常人的身子骨更弱些。女子有喜时身体本就会发生些变化，呕吐，厌食，头晕乏力……这些，娘娘很有可能会更严重。而且……”
“你都说了这些都是正常反应，暮雪她严重些，所以朕才叫你们太医院给她调理身体。要是连这些都解决不了，朕要你们太医院还有何用！”
王太医“扑通”跪倒在地，低头道：“皇上，太医院自是会想尽一切办法调理好娘娘的身子。但……但微臣这段时间一直为娘娘把脉，发现娘娘虽然有喜，但脉象一直都很不稳，有时候甚至虚弱无力。”
王太医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接道：“这种脉象很容易胎儿不保。就算……就算熬过了怀胎期，但……但到了产子那一关，主要……主要就看娘娘自己了。产子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娘娘身体又弱，风险太大，微臣……微臣怕……怕娘娘到时候……受的罪太大。”说完，他整个身体几乎都缩在一起，做好承受南宫霰怒火的准备。
告诉皇上这件事是他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娘娘现在这个身体状态产子，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与其等到产子那天出了事，还不如提前向皇上说明情况。
等了许久，南宫霰却没有什么反应。
王太医也不敢抬头，心里七上八下的，猜不到皇上在想什么。
良久，南宫霰的声音才响起，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如果……朕说的是如果，如果暮雪她产子，可能会有什么后果。”
“轻则伤身，加重病根，重则……难产而死。”
“砰”的一声，南宫霰一掌拍在桌上，王太医身体一颤，不敢再言语。
那一掌，南宫霰几乎是使了全力，但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只又将手握紧，极力忍耐着什么。
“就没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南宫霰语中带着些期待，“就算不是一劳永逸的也行，差不多的方法也可以。”
王太医仍是道：“皇上，娘娘的身子不适合生育。”
这番话说的很隐晦，但似乎又很直白。对于暮雪来说，生下孩子远比流掉孩子危险的多。
又陷入了沉默，许久，南宫霰才开口道：“你先下去吧。”他的声音很是嘶哑。
“是，微臣告退。”
王太医刚要转身离开，南宫霰的声音又响起：“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暮雪。好好给她调理身子，需要什么药材尽管用，没有的朕就派人找，无论耗费多少人力财力都在所不惜。”
“是。”
王太医走后，屋内又陷入死寂。南宫霰将头埋在手中，烦躁地搓了搓脸，然后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只是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傍晚。
暮雪如往常那般等着南宫霰来和她一起用晚膳，可等了许久，都过了平时用膳的时间也没见他来。暮雪想着他可能是有事，便自己吃了饭，早早地洗漱上床。
已是戌时，暮雪正坐在床上看书，却听到外面来报皇上来了。
暮雪正欲起身，南宫霰已经踏入寝殿内，见她起身，忙跑到床榻旁又把她摁回去，道：“你有孕在身，一定要注意身子。”说罢，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暮雪坐回原处，道：“只是起个身，碍不着的。”
南宫霰坐在床榻侧，大手包住暮雪的手，只是细细地轻抚着，却不说话。
暮雪见他面色不对，以为又是遇到什么烦心的政务，便问道：“怎么了？又是哪位大人惹你不高兴了？”
南宫霰顺势倒下，轻轻将头靠在暮雪的肩上，搂着她，道：“是啊，是有个没有眼色的臣子，不知死活地惹我。”
暮雪看着南宫霰毛茸茸的头顶，伸手顺了顺毛，问道：“那，你觉得那位大人说的是不是实话啊？”
南宫霰沉默了，暮雪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等着。是不是实话呢？南宫霰心里想着，突然一股难以言说的心痛席卷而来，他鼻头发酸，不得已承认道：“好像是实话。”
“那不就好了，常言道，‘信言不美，美言不信’。而且，‘忠言逆耳利于行’，有大人愿意对你说实话那是好事啊！”
南宫霰仍是沉默，须臾，才苦涩道：“你说的对，是好事，确实是好事。”
听此，暮雪笑了笑，又听南宫霰抱怨道：“但是，我还是不喜欢听他那话，弄的我心情都不好了。”说着，南宫霰还蹭了蹭暮雪的肩膀。
暮雪正欲开口劝导他，南宫霰却转移了话题：“暮雪，别提这件事了。我想抱抱你。”
暮雪便住了嘴，二人依偎着，一时无言，屋内只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在暮雪看不到的地方，南宫霰红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不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