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这一夜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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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所有人认为应该酣睡的于迷不但没有睡，而且被迫绷紧所有精神，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道奇松。
于迷不知道道奇松怎么会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他的出现就象是凭空而来，没有任何征兆。于迷当时正铺好床，准备好好睡一觉，不管晚上听到什么重大恐怖的消息，于迷都打算把它丢在脑后去，好好休息一下。已经好久了，心里有事的感觉太难受了。现在有三个伙伴在身边，虽然已与初衷大不相同，但于迷还是觉得让自己担心的操心的负担都可以卸下了。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就感觉到背好象被针刺了一下，那种痛直达心脏，警醒的感知本能地让身体绷紧了，于迷深吸一口气回头，就看见道奇松微笑着一派自然地就坐在自己才铺好的床边。于迷吓得摒息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不由自主地有些颤颤微微：“道奇家主……”
虽然卧室里只有这张床是唯一可以坐人的地方，被一个异性一个长辈就这样随性地坐在自己的床上，于迷觉得非常别扭，却什么也不敢说，站了起来，沉默地对道奇松行了一礼。
“你的眼光很不错。”道奇松口气轻松，好象这是个闲聊的好时机好地点。与晋升传奇之后的道奇松短短的两次会面，于迷都有一种走在茫茫荒野不知方向的惶然感。虽然他已经不象当初做为顶级灵师那样，见面就给人铺天盖地的压力了，但于迷出于本能，却觉得这样的道奇松更让人觉得恐怖。连存在感都没有的人，你偏偏知道他是个超级强者。飘渺得让人无从重视无从注视无从抗压无从紧张的感觉，于迷如同被沉入泥淖的小兽，除了无助地表现平静，别无他法。
于迷有时候有种不敢宣于心的想法——她觉得道奇松与自己越来越象了。不但是功法上的模仿，甚至连这种没有存在感，一派纯良无害的模样，都是从前当小骗子时候的本能。做骗子的本能让于迷知道，越是笑得自然笑得随意笑得真诚笑得憨厚的，越是心思深沉。有的人，所有的情绪都可以用笑来表达。无论悲伤痛苦或者是欢快悦，都可以笑。比如，自己，比如，荆序。这样的人只要需要面前他人时，随时可以微笑，想怎么笑就怎么笑。真正放松的时候，其实连个笑容都懒得扯出来呢。传奇之后的道奇松却比自己这种刻意的做法更显自然，不着痕迹的温厚淳和，连于迷都难以察觉出真假。
于迷呼吸轻浅，听着道奇松好象平常长辈一样的温厚口气：“认定的三个伙伴都是大才。而且……对你都非常宠爱，真是有意思。”
听到道奇松提到他们三个人，于迷不敢回声，只能垂首不语。听到“宠爱”这个词，于迷只能抽了抽唇角，把这当成道奇松的遣词偏好与众不同。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司徒善朗去了可岗城，应该与你们的目的地相同。”道奇松顿了一下，看见于迷僵住的身体，满意地弯了下唇角：“而且，这个消息，你的两个伙伴应该此时已经知晓了。”
道奇松完全误会了于迷的僵硬，他以为是仇恨，当然，也有仇恨，但更多的却是不甘。于迷是从晚上的饭桌上了解了自己是这位道奇家主的枪之后，当时并没有太多想法。这个世界能被道奇家主认定当枪使未偿不是一种对自己能力的肯定。如果是弱者，对于道奇家主恐怕连个眼白都不会给的。下场肯定是直接人间蒸发。这样的事，对于于迷来说并不会不甘，真正让于迷产生不甘的想法却是道奇松当面说出凶手的名字的时候。明明白白地，他在利用自己的仇恨和承诺。可是……
可是，这也是在利用他自己唯一的徒弟的死亡！于迷听见这样的话，心里蓦然升起的不甘之火，差点让她破功。为谢尔盖不甘，为他死前还念念不忘这个师父不甘！感情呢？！这些人的感情呢？！所有的感情都被他们量化成可以可以利用可以分析的资源了！谢尔盖，傻子不过是你我二人罢了！
心脏怦怦地跳着，怒意酸意直涌上来，于迷面带恭谨地咬紧牙，听着道奇松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话语。
“这个给你。”道奇松突然说出一句让于迷意外的话。
于迷抬头看见道奇松递出的手掌上放着一枚萤光融融的灵石，在卧室昏暗的灯光下格外美丽。不由一怔。就听见道奇松继续说：“你的伙伴们虽然个个不凡，但你们去可岗城却是各有所求，真到你需要保护的时候恐怕……”
道奇松没把话说完，于迷却也明白他的意思。甚至于迷也没办法反驳。自从开始了信任危机，虽然明知道不应该，可还是有个风吹草动就往坏处想。比如现在，于迷几乎是第一秒就相信了。相信逄树和荆序现在不在房间，相信他们知道了许多自己无法知道也不会告诉自己的消息，也相信他们在未来的某个自己需要保护的时刻会放弃自己。这……明知道不该这么想，可还是忍不住。有时候，于迷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忘恩负义，荒野中无数次的性命相交，自己都没记住，只一点怀疑就把别人打下信任的地狱。人性在自己身上果然如此脆弱吗？可是，控制不住啊。
于迷刚才的不甘再加上这沉重的一击，让整个心沉下去，凉凉的。看着道奇松掌中漂亮至极的灵石，淡然问道：“这是……？”
闻言，道奇松幽幽叹口气，目光盯着掌中灵石，似有淡淡感伤：“这本来是打算传给谢尔盖那傻孩子的出师礼，可是……现在给你。给你保命，顺便了结司徒善朗。”
说得……这么轻松？！一块战技灵石而已，虽然，确实看起来很高级，于迷从未见过的高级。只一眼过去，照于迷现在的灵械水平也很难明白那些复杂至极的回路到底做了什么。心中在被这种未知而提起一股兴奋的同时，于迷也有些无奈。但再高级，也只有一天的时间，让自己拿什么能很“顺便”地了结顶级灵师司徒善朗？！于迷一口气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怎么？小瞧我道奇松拿出来的东西？”于迷的表情毫无掩饰，道奇松不禁笑出来。于迷赶紧立正摇头，做出一派真诚的模样否定。这种明显的做假愉悦了道奇松，道奇松微笑着一把拉过于迷的手，把灵石放在她手中：“也不奇怪，就算是我，不经过说明也会和你一样的表情的。不过……无论如何，你应该相信我道奇松的承诺。我说可以让你保命，让你了结司徒善朗就绝不会错。明白吗？”
灵石冰凉坚硬的触感压得掌心有点痛。于迷连忙点点头。
“很好。那我们现在开始吧。”道奇松站起来，来到卧室的中间一小片空地，不理于迷纳闷的表情，一抬手：“我来教你，可以了结司徒善朗的战技——光暗千杀。”
逄树和荆序半夜回来专程来看看于迷的时候，发现于迷竟然和衣睡在床上，皱着眉，一付很不安稳的模样，不知在做什么噩梦。看着着实让人心疼。可是……逄树看了眼荆序，荆序点点头，出去巡了一圈，回来也皱着眉摇摇头：“除了禹山，一切安好。”
自然安好。无论是守卫还是防备药粉都没有动一丝一毫，除了应该警醒的禹山睡得跟猪一样，别无异状。逄树和荆序对视一眼，双双退出于迷的卧室。无解的事，他们从不多费时间与精力。一切自然有破出水面的时候。
门无声无息地关上，于迷眉头并没舒展，而是在黑暗中慢慢张开了眼睛，亮如星辰。传奇就是传奇，这样的感知方式，竟然连逄树和荆序都无法察觉自己的状态。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把刚才道奇松教的光暗千杀在脑中回想了一遍，每个细节都不放过，才翻了个身，真的睡了过去。
这一夜，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这一夜 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