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这一夜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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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除了禹山没有一个人安睡着眠。
水娥县一个偏僻的角落的房子中，一盏灯都没点，漆黑一片，两个男人相对而立。
“去查，这个人在水娥县的身份动向嗜好避讳，什么都查，仔仔细细细地查，我要连他穿什么样式的内裤都要知道。”荆序说这句不严肃的话时，唇边虽含着笑意，可眼中却全是森冷，吓得他身前垂首而立的属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称是。见属下如此，荆序点了点头，又道：“千万不要被他发现。此人离顶级灵师只有一线之隔，你们不要强来。”
这话一说出来，属下才真正出了身冷汗：“谢少主叮嘱！”
“行了。”荆序随便摆了摆手，收了腕上的记录灵石，拿在手中慢慢把玩，盯着属下，声音沉缓：“上次让你查的事怎么说？”
“是。少主料事如神。”属下一个立正，答道：“却雁小姐果然没有死心。据监察记录表明，她联系上了绿翔灵师团的二支队队长司徒善朗。但具体内容还未查清。”
“司徒善朗吗？”荆序顿了一下，想到那个应该还在旅馆睡得香的小丫头，眼神不由温柔了几分。声音也平静下来：“继续说。却雁现在在哪里？还有却家的反应。”
“却雁小姐名义上还在显城，但其实人现在已往可岗城的方向前行。如果不出意外，会比少主早半天到达可岗。”大型梭车不需要到水娥县来补充物资和休息，连夜前行，自然要快得多。
“可岗城？”荆序联想到二长老，还有所有人都不知去处的道奇松，眉头一皱：“继续。”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饮茶馆一事被道奇家封口，却家并不知晓。”属下顿了一下，又改口道：“也许知晓，但道奇家未告知，却家也没有对却雁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却家家主却毓前日突然提出却家弟子新人赛将于一个月之后举行。”
听到这个消息，荆序讥诮一笑。大家族做事总是这样隐晦。却家的弟子新人赛是却家弟子非常重要的一个里程碑。每一个却家子弟一生只有一次参加却家弟子新人赛的机会。其实，这场比赛是却家新一代弟子的实力排名赛，也是未来在却家权势的初始排名赛。历界家主都是弟子新人赛的冠军得主。当然，你成为冠军不代表你一定成为家主，但你不是冠军就必然完全与家主之位绝缘。这件事，无论在却家，还是五大家族，是人尽皆知的常识。而这样重要的比赛，却家却没有召回新一代弟子却雁，这已是在向世人表明却雁是却家的弃子了。
却雁如今万不敢违背家令，孤身回到番生使区去。可是，也不愿生生忍下这口浊气，在显城乖乖当个人人嘲笑的可怜虫。肯定是思量之后，才有了“追求逄树”“为爱千里狂奔”的名义前往可岗城的举动。本来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此时反而成了她的脱身之举——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名声，总比弃子要好听得多。连荆序都不得不佩服这个以前让他完全看不上眼的女人的急智，就算是自己，如果遇到这种情况，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也不过如此了。
当然，这种事不信者众，却雁也并不在乎众人信或不信。她此举做的不过是个姿态，其他人的想法倒是无关紧要的事了。有了这样的名声，以后东山再起，就有了机会。完全可以说出这是浪子回头之类的屁话。只是……荆序想到那样酷到面瘫的脸，心中莫名竟有些快活。看这人招的都是什么蝶啊，粘手烫手甩不掉。却雁的存在足够让这家伙焦头烂额的了，再加上他答应了阿迷要杀了司徒善朗。以后的日子……荆序满含笑意地暗自啧了两声，才回神：“做得很好。此次事毕，你的职位也该动一动了，到时，我给你申报奖励。”
荆序虽然看似一脸轻佻相，可在工作的事上却从来严谨，一是一，二是二。属下闻言大喜，连忙行礼：“多谢少主。”
“行了，去吧。”荆序不以为意地一摆手，等了一会儿，却见属下还站在那里垂首站着，不由眉头一皱，声音沉下来：“还有什么事？”
属下犹豫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声音也虚了不少，道：“少主。昨日……昨日……”
昨日了半天，属下还在犹豫，荆序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严厉起来：“说！”
“昨日夫人与老……先生通了话！”真等说出了口，这位属下才松了口气：“通话时间长达半个小时。内容不知。”
荆序一口气冲上来，整个人一下从化雨春风变成了雷霆冰雹，吓得可怜的属下刚才那点喜悦全没了，甚至下意识向后缩了一步，心中暗叫倒霉。明知道只要是这件事，少主一定生气。可是，又不敢不报。万一，那位先生因为这番通话做出什么特别的事来，少主责难下来不报之罪，是谁也承担不起的。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属下只能咬着牙，忍受着荆序的小范围灵压。见荆序还记得控制范围，属下也松口气，这火发泄完了也就好了。背挺得笔直，汗毛直竖，领略少主难得的灵压洗礼。
荆序倒不是气这位说内容不知，毕竟自己老妈要让让人不知，这天下还能知晓的人恐怕还没出现。只是、只是……她竟然还在跟那个家伙通话！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荆序想到那张欠揍的老脸就气不打一处来。胡思乱想了良久，才平息下来。灵压一收，跟没事人一样，微笑起来：“好了，我知道了。”
——少主的灵压越发强大了。
属下一身冷汗已经把衣衫湿透，此时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只能半躬着腰，点头称是。
荆序正要再次摆手让他离去，突然想起来，道：“看住宝拉，不要让她出盐尧岛。否则……唯你是问。”想到昨天于迷的表情，再想想明明年纪差不多的宝拉，心思却比那傻丫头深沉百倍，而且，因为那个傻子禹山的关系，对于迷一直存有敌意。这两人要真对上……荆序完全不用想，也知道结果。不由就黑起了脸，心下一口气憋着，要不是杀了这个宝拉于迷肯定要生气，自己一定把这危险直接丢到海里喂鱼去！想着，荆序口气严肃起来，瞪着眼前人，一付“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你”的表情，吓得属下湿了的衣衫再湿重一层。
“是！”属下想到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心中暗叹，不知道又哪里惹着少主了，真是……惹谁不要惹少主啊，太不谨慎了！
“去吧。”荆序的再次命令如同流水般滑过，属下也好象本来就属于这屋内的黑暗一般，迅速消融在其中，只有荆序一人抛了抛手中的记录灵石，微笑着，一闪身也在原地消失。
同时，水娥县的另一处。
“司徒善朗何在？”逄树大马金刀地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
“报队长，司徒善朗以二支队队长的名义，日前秘密接了个活，已经不在基地。据查，是往可岗城方向走了。”
逄树没说话，心中却在疑惑，他往可岗城去，倒是自投罗网。自己正愁没有时间与他对上，现在……可是，他为什么突然往可岗城去？绿翔的支队虽然可以接私活，但很少离开显城太远，这也是为了出于基地安全的考量。现在他一句话不说，就带着二支队消失……逄树面无表情，沉思了一会儿，道：“去，暗查司徒善朗与道奇家族二长老之间的关系，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顿了一下，等对面的人应“是”之后，才又道：“小心不要在绿翔内部泄露消息。此事机密，参与者恐有绿翔其余人。”
逄树的心腹手下自然也是绿翔出身，听见司徒善朗竟然与道奇家族二长老有关系，不由一阵心寒。独立灵师团之所以称为独立灵师团，就是因为不想参与到各大家族的倾轧当中去，不然，直接做为家族灵师团，还更容易生存一些呢。加入独立灵师团的团员十有八九也是出于之种自由与安全的意识，如今却听到这样的消息，想到司徒善朗如果真的把绿翔拉进道奇家族的纷争中去，到时死的肯定是自己这些不知情的炮灰！所以，听了逄树这话，站在逄树下首的人立刻一个正姿，声音如逄树一般严肃，道：“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其余的事情怎么样？”逄树依旧面无表情，完全不为这人的誓言所动。
“三十二个司徒善朗的死忠已被清理，五十八个中立正在争取。其余均为我方兄弟。”
闻此言，逄树才满意地点头：“每人月薪加一千基特。你加一万。”
“谢大队长！”站着的人脸上一喜，连忙称谢。出来当灵师团灵师本就是为了发财，基特才是最好的奖励。这方面，逄树既会赚，又舍得花，比司徒善朗要得人心得多。唯一提不出来的是，司徒善朗是联邦都难得一见的顶级灵师，绿翔人说起来都觉得脸上有光。而逄树却让人完全评不出级别来，因为他根本很少使用感知，战技系统非常独特。虽然人人俱知他当上大队长，是司徒善朗当面认了输，但没比就是没比，再加上司徒善朗受了伤，谁也不敢说现在的司徒善朗就真的比逄树差。男人对强者的尊崇让逄树输了一程。逄树要杀了司徒善朗，这个也是原因之一，想要真正得到绿翔这个助力，司徒善朗就是拉路虎。
“还有其它消息么？”逄树看了下时间，突然有些担心旅馆里的于迷。虽然禹山在，自己和荆序也派了人做了防备，但什么防备也没自己看着安全。
眼前人顿了一下，脸上现出古怪的微笑，行了一礼才道：“却家宣布半个月后是却家弟子新人赛后，却雁却小姐日前也出发往可岗城去了，应该比大队长你要早半天的时间到达。”
听到却雁这个名字，逄树的脸就青成一片，再加上眼前这张要笑不敢笑的脸，更觉得气闷。略一沉吟，自也能明白自己被当了却雁的挡箭牌，大怒，面沉如水，道：“派个小队去却雁的基地捣乱，做大做乱。我倒要看看这却雁她敢不敢真的放弃却家！”她要敢放着被攻击的基地不管，那这个弃子不但被坐实，而且不要江山要美人的名声也会被坐实，敢置却家子弟于不顾，足以让她永远没有机会要江山了。量这却雁也不敢。没了却家，就她那个性，死个千八百遍也不为过。得罪得人太多了。
闻言，刚才还在偷笑的某人立刻一凛，大队长就是大队长，看似不怕却家报复的手段，其实早就考量过了。在道奇家的集迟区，却家鞭长莫及也有所顾忌，如果司徒善朗真的与二长老有关系，却家的暗探恐怕也会知晓。想来报复也要再三思量。而且，就算却家气不过，真的报复，也正好趁此机会让二长老把绿翔当做弃子。绿翔自然可以金蝉脱壳，换个名字真正做个独立的灵师团。这时，他已经想到，去却家基地捣乱的人选不如就选那些中立的很难动摇的人吧。没有实力还想中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姿态固然美妙，却是非常不明智的寻死之途。摆姿态，那是强者才有的权利。让他们吃点小亏也算是个提醒吧。哄他们去……自己有的是办法。
“是。”这人应声响亮，觉得有这个大队长大，人生都通透不少。虽然这人……有时候阴沉得可怕。
“道奇家？”
“道奇松家主并没有回归。依旧行踪成迷。不过……”这人斟酌了一下用词：“显城那日之后秩序井然，犯罪率大幅降低。”
逄树沉默。他自然明白这是在说，气压变低，人人自危。道奇家有人蠢蠢欲动了。他们真的以为道奇松成了传奇之后想抛弃家主的权利吗？真是幼稚。尝过权力美酒的人怎么可能再喝得下白开水？逄树将心比心，道奇松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又不想让道奇家震荡，才会以退为进，引蛇出洞。不然不会拿自己和于迷当枪使了。道奇松具体在道奇家留下了什么样的讯息让那些人象闻到了腥气的狼一样躁动，就不是逄树所能了解的了。
不过，他利用他的，自己就在这场无形的交易中寻求一块自己的肥肉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这一夜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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