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昏迷的谢尔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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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感知距离大增，于迷用着感觉很稀奇，象得了个新玩具的孩子一样，一边前行一边揣摩方法与细节，方圆五百里都在自己的脑海中，前行之路变得不再艰险，有魔兽躲开就是。既不用受伤，也不用耽误前程。
一直飞到午后，于迷突然从空中降落下来。十里外有一个非常微弱的生命气息，这在丛林中是非常不寻常的事。一般魔兽气息必是强大，不至于到了十里才能查觉。而且，如果丛林里真有气息如此微弱的魔兽那就绝不应该只有单独一个。按丛林法则来说，越是弱小越应该以群体形式存在。
如果是受伤的魔兽的话……于迷摸摸扁了的肚子，也许可以占个小便宜。
于迷关闭了气流灵械，猫着腰上前，蹑手蹑脚，小心翼翼上前。虽然觉得有便宜可占，却也怕是哪个智慧异常的魔兽故意在收敛气息，如果自己冲得太快，只怕来不及转身逃跑。
后来的日子，每每想起这一天，于迷都庆幸于自己的饥饿与占便宜的财迷心性。
十里路程对于中级灵师来说不过是几分钟的事。当于迷看见雪地里伏着的那一团黑时，顿了一下，迅速地飞奔过去，脚步踉跄间再无初时的小心谨慎。那……竟是个人！
独自一个灵师伏倒在这里，不可能是灵师团的人，那自然是……只是此人身上血污全染，看起来就是蜷成一团的黑色，完全看不出任何特征。于迷蹲在伏倒在地的灵师前，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把人掰转过来，面向自己。
这一刻，于迷只觉得脑袋上的血筋炸开，本能地想尖叫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惊讶恐惧甚至是哭泣的前奏所压，一个字也发不出来。虽然看不清长相，但于迷这辈子只见过一个毛发如此浓密的人——“谢、谢尔盖！”
于迷慌忙扒开此人脸上的毛发，露出青肿一片的脸，果然是他——谢尔盖！他的眉毛如同一把刀的形状，当初还让于迷暗自笑过好几回，如今却成了认定他身份的唯一标准了。
这一刻，于迷鼻头一酸，就想掉泪。只是眼前人生死不知，只能抽了几下，颤颤微微把手探向谢尔盖的鼻间，寒风中于迷麻木的手指完全感受不到他呼出气息的暖意。于迷手一抖，又去探他的颈动脉，良久，才能感受到轻微的一跳。
惶然狂跳的心在这一刻才算有一秒的平复。从行装包里拿出药袋，仔细选了两丸，一为治伤，二为补养吊息之用。第二颗最是珍贵，当初逄树给于迷也不过只此一粒。眼下于迷完全不用多想，把药丸塞进谢尔盖无知无觉的嘴里，往他的下颚一拍。
谢尔盖喉头本能地回应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却不料药丸太大，根本吞不进去，还被卡在咽间，反而阻住了他呼吸的通道。于迷看着谢尔盖昏迷中却被自己搞得脸色一涨，发青发红，来不及想太多，拿起水壶给他灌了下去。见他吞咽下去，于迷才放下心，只是想到那水壶里是自己的洗澡水，就不由有点不好意思。甩甩头，想来，那水应该是有些功效的，虽然……脏了些。
不再去想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于迷打开背箱，拿出睡袋，把谢尔盖抬上去放平。开始着手他身上的伤。
于迷虽然手算得上巧，但对于医术完全不在行。只能剪去他被血粘在身上的衣物，清水迅速洗去脏污，然后把最好的伤药洒在上面，包扎结实。伤口全部包上药，谢尔盖已经被包成了木乃伊，而行装包里的伤药也所剩无几。
把僵硬的谢尔盖塞进睡袋里，打开温度调节，达到最暖，细细聆听，一直听到谢尔盖的呼吸渐重，于迷才算安心下来。后面的发展就只能是听天由命了。于迷只能寄希望于逄树的药丸真的能起死回生，自己毫无办法。
想了想，又拿出匕首，轻轻地沿着谢尔盖的轮廓把他的须发都剃掉。抚走落得一枕的须发，再看向谢尔盖，于迷一愣，他……果然变成另一个人了……
削瘦的脸颊，很尖很尖的下巴，配上他睁开时圆圆的可爱憨厚的眼睛，还有大刀一样的眉毛……说不出的古怪的长相。就好象是下半张脸是个清秀美人，上半张脸却个霸气将军，组合在一起……难怪他会留胡子。不过，现在几道长长的伤口从额前直划到脖子，说实话，更让这张脸有种莫名妖妍的错觉。此时因缺血而青青白白的惨相，看上去倒有些吓人。
不过，于迷给谢尔盖刮脸，并不是要看他的长相。而是他身上全是伤，连头上也不例外。只不过第一次见到有人长成这样，没有准备之下，一时间被震住，下一秒，于迷还是迅速地拿出药捏成粉状，细细洒在伤口上，只是脸上不好包扎，只好这样敞着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于迷打开地图，当初的山洞离这里足有三四百里地的距离，谢尔盖伤得这么重，怎么会爬到这里？
逄树和荆序呢？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司徒善朗为何不索性杀了他？还是说追至此地发生了什么事，才不得不紧急撤退？
把感知全部放开，当初那个战场中却无半分生命气息。或者，逄树与荆序也如谢尔盖一般，气息弱到只有走近了才能感受得到？
一想到这种可能，于迷再也坐不住。拿出长条车，把包了睡袋的谢尔盖靠在胸前，就象当初自己被逄树保护一样，于迷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反过来如此护着一个彪形大汉。
就算于迷是个灵师，身体强度不一般，但与一米八几的大汉比起来，于迷的小身板怎么看怎么单薄。再加上谢尔盖此时昏迷，完全靠于迷支撑住平衡，行走之间特别费劲。
一边放开感知，往平坦无兽的路线行走，一边还要护着谢尔盖，免得一个不小心他会滑到地上去。此时的他，可再也受不得一点伤了。
如此行行停停，中间七八次于迷总觉得怀里的人生息全无，心怀惶惶地停下来，仔细确认之后，才重新前行。再加上过两个小时要给谢尔盖喂次药，如此，于迷这三四百里足走了六七个小时，从明晃晃的正午一直到青惨惨的黄昏。
到了昨日的旧战场，于迷站在地上，扶着谢尔盖，两眼只觉得一阵一阵地黑。虽然猜测过这样的结果，可真正面对，却还是无法接受。
残肢血污犹在，战场拉出一个长长的长条形，显然是边打边走，一路全是打斗的痕迹，很多尸体的血肉已不在，应是已被食腐的魔兽吃尽。
自己没有猜错。谢尔盖能坚持到三四百里外还活着，不是司徒善朗真的放他一马，而是打斗时确实遇见了突发事件，才会如此。不然的话，对于一个灵师团来说，放弃伙伴的尸体那是非常让人寒心的事，以司徒善朗的身份地位绝无可能轻率地做出此事，只有这一种可能，有更重大更严重的事发生了。
于迷轻轻把谢尔盖的睡袋放在地上。弯下腰一个一个的尸体翻过去。一个不是，再一个还不是。每一个于迷在翻动前都提着心，翻动后略略松口气，然后再吊起胆，再去翻下一个。如此往复，直把方圆十几里的战场翻了个遍，并没有看见逄树与荆序的尸体，才终于叹口气，松下来。
虽然心中更加焦虑，但总还是有活着的希望。于迷几个纵跃，回到谢尔盖身边，重新把他抱起来，准备今晚重新住回前晚的山洞。却突然听见谢尔盖“噢”的一声，轻微的呼痛声。
于迷手上一顿，脸上露出这几天来第一次的微笑。转过身来，看向睡袋中如同蚕蛹般的谢尔盖，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谢尔盖，谢尔盖……你醒了么？”
除了那一声呼痛，于迷再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天色已暗，于迷不得不先不去想与之交流的美梦，把睡袋背在背上，如同背着一个大地熊。想到大地熊，于迷又不由伤感，前日还欢蹦乱跳，爱开玩笑的谢尔盖此时竟如此虚弱，生死未卜。命运的强悍与荒谬，让人不得不敬畏。
当夜，于迷把谢尔盖背着走得很深，一直到外面看不见山洞的任何光亮，才停下来，生起了篝火。
借着篝火看见谢尔盖的脸，于迷才知道他刚才那一下呼痛是为了什么——他发烧了！
于迷的认知里，这么重的伤，发烧是一个契机。转好或者变坏只是一晚的问题。不由心焦如焚。一晚不停地给谢尔盖擦汗，给他灌水灌药，却发现他现在完全喝不下去了，灌什么都从嘴角一直流到耳边，把枕头打湿。这代表什么？看着一会儿发冷一会发热，脸一会儿红一会青的谢尔盖，于迷心中越来越绝望，一种从未有过的惶恐完全攥住了她的心，再也忍不住，在一片寂静中，压抑着声音嘤嘤地哭了起来。
于迷经历过死亡。逄宁死时于迷就在他的床边。但一则是逄宁一直在生病，他的死亡于迷和逄树心里都有预期；二则，逄宁不在了，还有逄树陪在身边，还有人需要自己。于迷当时确实悲痛，也哭得肝肠寸断，却从未有过现在这种绝望的感觉。绝望又惶恐。好象世上只余下自己一人，对未来对明天看见的全是黑暗。死亡把自己对光明对欢乐的想像一点一点毫不留情地全部剥走，只留下这个残酷的现实，悲鸣荒野。
“谢尔盖，谢尔盖，你好起来吧。你还有妹妹要找，别丢下她一个人……”于迷坐在谢尔盖的睡袋旁边，抽泣着小声念叨，手中拿着水给他沾湿干裂的嘴唇。
“活下来，谢尔盖，你是个天才，将来肯定是天下第一的强者。很多人需要你，你加油，一定要活下来，你不是说，还有很多事要你做……”于迷话无伦次，眼泪婆娑。说了一晚，声音早就哑了，可是还是架不住谢尔盖的生息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昏迷的谢尔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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