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于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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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三声轻响，让于迷从强光灯下抬起头来，因为精神过于集中，于迷过了怔了一下，才慢慢起身，拍了下墙上的按钮，一个光幕浮上来，光幕中是个一身制服的男人正拘谨地站着。
“什么事？”于迷声音沙哑而懒散，口气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那男人显然更紧张了，咽了口口水，才结巴着道：“于、于先生，今天是一百三十号任务的限期，大、大人让我来问问您……”
于迷白了光幕一眼，“啪”地一拍，根本不给来人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挂断对话。脚步有些僵硬地在自己的任务柜前找了找，找到一百三十号任务——一块范围性战技的灵石。
其实早就完成了，不过，于迷从没有主动交任务的习惯，每次都要三催四请才不情不愿地动一动。再加上脾气阴郁，态度蛮横，刚开始，没人对于迷有好印象，在私下闲言闲语，也没少对她暗地里下绊子，但随着于迷表现出来的灵械师的实力越来越强，强到成为数得上号的A级贡献值的灵械师时，这些小动作才慢慢消失了。在哪里，都是实力说话。于迷扮的这个瘦小老头再多的让人讨厌的物质，此时也变成了一种高人的天才表现。
打开门，看都不看，把盒子丢出去，直接把门甩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让门前的制服男的谄笑僵在脸上。于迷站在门后，看着除强光灯外一片黑暗的屋子，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慢慢动作起来，把手上的长锐套刀细细收好，往床上一倒，无声无息。
已经一年了啊，竟然已经一年了……
一年来，于迷几乎没有好好睡过一个完整觉。只要闭上眼睛，就是那天的情景。其实，说起来，谢尔盖与自己相处不过两天，说与他对脾气倒可能，说与他有什么深厚的感情，那是胡扯。于迷自己本来就是个单纯的人，无论与逄树还是荆序相处，虽然不至于自卑，但总觉得有压力，而谢尔盖是唯一一个让自己轻松自在，欢喜痛哭的人。与禹山在一起，也许也轻松，但禹山不会打动自己的心。而谢尔盖，不过短短两天，却让自己哭的次数够得上这辈子所有加起来的量了。
所谓白头如新，倾盖之交正是如此吧。触动人心的感情与时间长短没有关系。谢尔盖好象世上的另一个自己。鲁莽又感性，看似粗旷本质又很体贴。他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后面所包含的意思自己不用想都能猜得到，那种莫名的熟悉契合的感觉，不是情人，甚至不是朋友，只是一种“原来自己在这世上并不孤独”的感觉。这样的人，他却只得与自己相识两日，然后……为自己死了。长眠在那片雪地里，谢尔盖不知道冷不冷。
想起那天，自己以为他会在慢慢消失生机的呼吸里逝去，哭得嗓子都哑了。谁知道临到清晨时，他竟然突然醒了过来。当时，于迷不知道这叫回光返照，喜得眼珠都快瞪出来了。虽然还是无力还是软弱，但他坚持着把自己的身世说了，还请于迷以后帮他找到妹妹，并把他的礼物交给她。
听到这样的话，谁都知道是遗言，于迷刚才还欢喜沸腾的血登时冷下来，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一下子扑上来，象海一样把于迷整个人淹了。于迷抓着谢尔盖的手一直在发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于迷记得很清楚，当时，天色微熹，篝火早就成了一堆灰烬。于迷正处在极度恐惶，极度痛苦的状态下，对周围的一切完全茫茫然，不能入耳入眼。根本没发现，那个司徒善朗竟然去而复返。等于迷有所反应时，已是谢尔盖拼着最后一口气把于迷推开，而他……胸口被一枚巨大的能量刃击中，发出轰的一声，整个人粉碎，炸得满山洞都是血肉丝。
于迷当时完全呆了。她被推得踉跄，爬起来时，发现怀里滚下来的正是一段谢尔画的残肢。这个画面被于迷深深地刻在记忆里，一年来，时时不能忘记，每一次闭眼，似乎都能感觉到怀里莫名的湿热，还带着浓浓的甜腥。
于迷扮成古怪老头如此成功，也未尝没有她现在阴郁得很真实的原因在。睡不着觉，神经性头痛，重压下的重重心事……等等这些，让于迷永远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僵直的眼神，眼中全是血丝，脸色惨白中渗着青，身体削瘦得走起路来都象是在飘。再加上永远不修边幅的头发，于老头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没一处象一个青春少女。
一年了，要替谢尔盖完成心愿应该可以开始了。
于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这样想着。如果是一年前，于迷可能还会叹息，现如今，于迷所有生机好象都被那一天的遭遇给扼杀了。就算想着这个盘算了一年的计划，面上也没有任何表情，连呼吸都没有一丝变化。
司徒善朗！只有想到这个人的时候，于迷才会忍不住咬牙。只是对手太强大，于迷想不出任何办法能对付他，甚至连接他的办法都没有。
当时，要不是司徒善朗之前就是与谢尔盖两败俱伤，自己恐怕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他会回来，也不过是要杀人灭口。谢尔盖的身世，让司徒善朗也不得不顾忌，要不就杀死，要不就不动手，绝不能让他重伤逃回去。他当时就揣着这个想法才在离开之后偷偷一个人去而复返。只是他没料到，于迷也会去而复返。于迷的逃离，这一年，司徒善朗过得也绝不舒服。
于迷一直以为司徒善朗是道奇家或者某个大家族里的附庸灵师，这一年来慢慢打听，才知道司徒善朗在贵民区非常出名，不但是难得的顶级灵师，而且他自己就是贵民区三大自由灵师团之一的绿翔灵师团的团长。因为绿翔初成立时，只是一个四人小队，司徒善朗为队长，后来虽然绿翔发展壮大，但绿翔的团员还是不改口，依旧叫司徒善朗为队长。只不过，队长很多，司徒善朗就成了大队长。所以“队长”或者“大队长”成了司徒善朗的别称。其余的队长被称呼之前都不得不带了姓，只有司徒善朗不用。
让于迷意外的是，这个大队长在贵民区的名声竟然不坏。而且是很多人的偶像。于迷一直觉得这个人做事完全没有侠气，根本不配让人崇拜。因为坊间传言，谢尔盖扎依被司徒善朗打败，羞于再露面。这样的消息……于迷想不出除了他们自己谁还会传出来。司徒善朗被塑成一个英雄，毕竟两个顶级灵师的对决他能活着出现，不论伤得重不重就已经表明了成败。
这个故事里根本没提到任何七八十个灵师围攻四个灵师的事，不，应该说，他们当时出动七八十个灵师想要围攻的是三个灵师而已，而且，其中的于迷不过是个二级小灵师。这样的事，就算于迷照实说出来都没人信。绿翔的形象工程做得太好了。
更没有人知道，司徒善朗竟然会离开之后回来暗杀。也一样没人相信。绿翔会出现在山洞外其实是受雇于人，说起来他们还真倒霉，明明那么谨慎了，不但大队长带队，还出动了远远大于预期的人数，结果却遇见了一个几百万人里都不一定会出现一个的顶级灵师。
于迷，恨不得司徒善朗死。可是她毫无办法。司徒善朗不但没死，而且还越活越好，甚至还秘密下了搜查令，搜查于迷的下落。于迷虽然不知道这个命令，但遇见了太多的盘查，侥幸躲过之后，自然也就猜到了。为了生存，为了完成谢尔盖的遗愿，于迷成了今天道奇家基地的A级贡献值的高级灵械师——于老头。
荆序与逄树的消息，于迷没打听到。但于迷知道他们没死。谢尔盖说，当时司徒善朗突然撤退时，对着他俩从背后一人一下，提着走了。逄树与荆序也许实力不差，但要背对着一个顶级灵师的攻击，躲避的可能性为零。他们被提走，于迷完全能理解。至于司徒善朗会不会杀他们，照于迷想，应该不会。因为他们要抓的是自己，有他们在手上，自己总还有一丝自投罗网的希望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于老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