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惹的小少爷》绿冰红雪

33、你要一起洗？

　　两人又讨论了很多条款。

　　钟离正讨论凌遇礼的坐牢守则，凌遇礼讨论未来的同居协定。毕竟已经一起同住过好多年，大事小事都没有什么问题，唯一有分歧的是，凌遇礼提到他还可以做饭，毕竟监狱的犯人也需要用劳动换食物。

　　钟离正差点儿顺口答应，幸好反应及时，大喊一声：“不要！”

　　凌遇礼笑了起来：“真的很好吃。”

　　钟离正才不会相信呢。这个问题拒绝讨论，他承担不起凌遇礼炸他厨房的风险。

　　凌遇礼只好遗憾放弃。

　　钟离正看他打消了这个恐怖的念头，才稍微放了点心。谁叫他现在没钱装修呢？

　　眼看着快到家时，钟离正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你有行李吗？”

　　“在酒店。”

　　“退房。”钟离正当机立断。要坐牢还住酒店？肯定不行。

　　他立刻更换导航，转头去二月酒店。

　　“好，我先给酒店打个电话。”凌遇礼说着，凑过身来，探手在他口袋里掏。

　　“干什么？”钟离正疑惑地低头瞥一眼。等看清凌遇礼拿出来的是手机后，他脸色大变。“干什么！”

　　这才刚刚没收呢，凌遇礼就想造反了！

　　“找工作人员安排一下，酒店都是记者和粉丝。”凌遇礼把手机屏幕拿到他眼皮底下，“打完我就上交。”

　　钟离正这才想起来，网上吵得沸沸扬扬，朱子昱最新的回应也还挂在热搜上。凌遇礼却是从昨晚沉默到现在，没有发表过任何说法。

　　媒体和粉丝估计找他都要找疯了。

　　钟离正嘿嘿一笑，等凌遇礼打完电话，他给自己加了一个正当性理由，“看吧，就算你不跟我回去坐牢，酒店也呆不下去。”

　　凌遇礼看着他，笑了起来，把手机重新放回他的口袋，“是，谢谢你带我回家。”

　　小傻子。

　　凌遇礼的行李十分简单。一个行李箱加一个背包，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酒店直接给办理了退房，之后在酒店安保的护送下，两人再次离开酒店回家。

　　钟离正住在市区的一个高档小区，是大学毕业后买的一套房子，生活出入都十分方便。小区管理属于封闭式，安保系统非常严格，不用担心会被粉丝发现。

　　钟离正起初光顾着留意有没有被什么媒体粉丝盯梢，没有去留意凌遇礼有什么家当。直到两人进了屋，他才注意到凌遇礼手里的箱子。

　　箱面居然是迪士尼出品的唐老鸭。

　　有没有搞错！留洋海归大博士，拎着个唐老鸭的箱子招摇过市，不怕人嘲笑吗？

　　他的表情太过认真，眼光如有实质。凌遇礼原本正四周打量着他的新房子，此时也不得不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箱子，“怎么？”

　　钟离正撇撇嘴：“你是小学生吗？”

　　“小学生？”凌遇礼笑了，摇了摇箱子，“不是，是高中毕业。”

　　高中毕业也没有好多少好吧？钟离正忍不住想翻白眼。

　　是美国人没有审美吗？还是洛杉矶只有迪士尼？他嫌弃地又瞥了两眼箱子，却渐渐发觉不太对劲。

　　“这个箱子……”

　　他迟疑起来。有点眼熟啊，好像真的是高中毕业，那时候他要帮凌遇礼搬家。

　　不是吧！钟离正顿时觉得后背嗖嗖地凉。刚刚射出去的箭，直接回旋转了个弯，牢牢钉在他的背心。

　　真是我买的吗？钟离正忍不住怀疑人生，想在头顶长蘑菇伞，最好能把自己整个人都遮起来。

　　我那时候的审美这么恐怖！

　　“是你买的。”凌遇礼用微笑的方式残忍地确认了钟离正的猜想。他边说着，低头看着箱子的拉手杆，仿佛它是什么绝世宝贝似的，来来回回慢慢摩挲着。

　　“用着挺好的。”他说。

　　钟离正的心头忽一阵发紧。凌遇礼那几根手指，好像都摸在他心口了。

　　一瞬间，他忽然聪明了一点，是不是不应该把凌遇礼带回来？

　　他猛地握拳转身，大步流星迈到最近的小客房门口，气势汹汹拧开房门，张开一个不客气的姿势：“这间就是你的牢房！”

　　凌遇礼没说什么，拉着行李箱跟过来，一步一步迈过房门，在钟离正的眼皮子底下，走进牢房。

　　他打量着这个小房间。

　　说是小，其实也不小了，二十来个平方，挺宽敞。不过装修简单是真的简单。一张双人床，一套桌椅，还有一个衣柜，米色的窗帘，四面素净，显得有些空荡荡。

　　钟离正这整套房，都是这个感觉，完全不像钟离正以前的风格。

　　墙面没有任何装饰，桌上也是空空荡荡。刚才在客厅，甚至明显看到有些地方以前是有挂画的，现在只剩下些淡淡的色差痕迹。

　　以前的钟离正，很喜欢把家里装饰得花里胡哨，东西摆得到处都是。墙壁一定不能是光秃秃的。不管怎样都必须要有生气，该挂画的就挂画，有装饰的就装饰，他说那是是人与房子的交流。

　　在客厅，他喜欢摆上懒人沙发，躺在沙发上看家庭影院。在房间，他也会买各种小物件，床上的玩偶，桌上的摆件，他喜欢用各种东西填满属于他的空间。

　　还有展览柜，那是一定要的，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东西，只要喜欢，他都会买回来陈列在上面。

　　他人傻钱多又有收集癖，经常被一些狐朋狗友拉去参加一些拍卖会，拍卖回来的东西，自然都不会是便宜货。

　　但是现在……

　　凌遇礼想起了刚刚在客厅看到的展示柜，稀稀拉拉地摆着一些小玩具，还稍微能看到一点往日的风格。但那摆着的几个小东西，不是木头就是石头，甚至连贝壳都有，还有些小娃娃小玩具，胜在造型可爱，颜色鲜亮。

　　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目光陡然一沉，落在了箱面上的唐老鸭。

　　一脸蠢萌的唐老鸭，顶着一顶鸭舌红帽子，撅着一撮茸毛的小屁股，笨拙又自得地举着放大镜当镜子。

　　一点都不难猜。

　　钟家来了个小钟少，自然不会给这个原本的钟少好日子过。偏偏钟离正没心没肺，也没有正经工作，在片场混个群演，还要花大钱养着甄歌当狗仔，去搜集明星黑料。

　　“被人嘲笑别怪我！”钟离正在身后咕哝。

　　凌遇礼思绪被打断，疑惑地转身。

　　钟离正正努力把视线从那只唐老鸭身上撕开：“我买它，是我的错。后面你要继续用，那都怪你自己了。”

　　还惦记着呢。凌遇礼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怪你。”他搭着拉杆又摩挲两下，柔声说，“它真的很好用。我很喜欢。”

　　钟离正耳朵忽然嗡一声，热了起来。

　　他僵了好一会儿。

　　喜……喜欢？

　　身上好像都起了鸡皮疙瘩，他忍不住捂了捂发烫的耳朵。

　　为什么这么烫？

　　他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凌遇礼第一次表达喜欢什么东西。

　　凌遇礼是个很冷酷的人，从来不说自己喜欢什么。两人刚认识时，倒是还知道说说不喜欢什么。这个小区，远了，不喜欢。那个公寓，吵了，不喜欢。搬家时，搬家公司要进屋，不喜欢。动作太重了，不喜欢。跟他说话，啰嗦，不喜欢。给他吃饭，难吃，不喜欢。

　　什么都不喜欢，挑东捡西，横眉冷眼，却也让钟离正至少能猜出，他不吭声时，就是没有不喜欢。

　　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不喜欢什么也不说了。给他买衣服，喜不喜欢，不说。给他做腊肉蛋炒饭，喜不喜欢，不说。暑假出去旅游，喜不喜欢，不说。

　　什么都不说，后来钟离正也不看他喜不喜欢了。

　　没想到最先喜欢的是这个唐老鸭。偷偷带在身边不说，还带着漂洋过海又飘回来了。

　　钟离正嫌弃地最后瞥一眼，行吧，随便。

　　他当着凌遇礼的面，打开了手机的计时器，“从现在开始了啊。”

　　“好。”凌遇礼点头。

　　钟离正的监狱长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第一次当上监狱长，他才知道这工作有多威风。凌遇礼的电脑和手机都在他这里保管，能跟谁联系，不能跟谁联系，都得听他的。

　　钟离正抓着没收来的手机，看着屏幕上又有信息进来。朱子昱说有个访谈节目想请他和凌遇礼一起当嘉宾，问凌遇礼有没有兴趣。

　　凌遇礼的手机是静音状态，吭都没吭一声。钟离正直接把手机一翻，屏幕朝下盖在了桌面。

　　凌遇礼的人身自由都归他管，几条信息，不在话下。更何况是朱子昱发的，他可太了解了！肯定是借着让凌遇礼上节目，找机会公开承认说妹妹是他粉丝，给他贴金。

　　哼！

　　他把客厅的椅子搬过来，大马金刀地坐在牢房门口，盯着凌遇礼的一举一动。看凌遇礼把箱子打开，把衣服一件件挂在衣柜里，又有几件生活小用品，凌遇礼放在了书桌上。

　　凌遇礼看到他那么坐在门口，笑了起来，问：“做什么？”

　　钟离正抱着胳膊抖了抖，十分得意：“典狱长，听说过吗？监督你的。”

　　凌遇礼仍旧笑着，由着他监督，继续收拾东西。他东西不多，手脚又利落，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他拿起两件睡衣，转向门口的人：“钟典狱长，我应该在哪里洗澡？”

　　小房间里没有配备洗澡间。钟典狱长想了想，起身让开了椅子，指了指客厅对面：“那个洗澡间是你的。”

　　凌遇礼拿着睡衣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出了“牢门”。钟离正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犯人也是要洗澡的，这没错。

　　洗澡间和囚室不在一块儿，这也没错。

　　但怎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嗯？”凌遇礼看着他跟着自己进浴室，扶着门拦住，问，“你要一起洗？”

　　钟离正木木地眨眨眼睛。他觉得自己应该监督凌遇礼洗澡，又觉得不应该。

　　正要犹豫着是该进还是该退时，凌遇礼又问：“真想一起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