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惹的小少爷》绿冰红雪

32、我跟你回家

　　晚上的天气非常凉快，校园的空气十分清新。暑假已经开始了，晚上学生不多，相当安静。

　　夜风吹送，清凉宜人。

　　离开热搜看本人，钟离正看得头昏脑涨。

　　“你还没走？”他动了动腿，不想走了，站在原地等凌遇礼过来。

　　“等你呀。”凌遇礼说，“不是说好了，下班要给我画牢吗？”

　　“光说得好听。”钟离正想起他跟朱子昱在热搜上的勾当，气还没消呢，转身往停车场中走去，“画就画，关死你！”

　　凌遇礼像没看到他在生气，还挺感兴趣地问：“关哪儿？”

　　钟离正一时也想不到可以关哪儿，但总归是个不能耍花样的地方。凌遇礼太狡猾了！当他的面时说抓朱子昱的黑料，背地里却跟朱子昱浓情蜜意。

　　他抠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好地方还没想到，凌遇礼的手机倒是先响了。

　　钟离正随意扫了一眼屏幕，眼尖地看到了“朱子昱”三个字。

　　“不准接！”他的嘴巴和手比脑子快，一把抢过凌遇礼的手机，跳出了三步远。

　　凌遇礼悬空着手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仿佛在说：别闹了，快还给我。

　　钟离正的大脑跟上了动作，看看凌遇礼的空手，又看看自己的手。凌遇礼的手机屏幕上，朱子昱的名字依然跳动着。

　　钟离正坚定地掐掉了来电，把手藏在了身后。

　　“你说下班要坐牢的，”他的理由十分充分，“没听说谁坐牢还能用手机。”

　　凌遇礼意外地眨了眨眼，又笑了起来。“好吧。”他放弃要回自己的手机，“那你帮我给他回个信息，就说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如果是说我妹妹的事，那是事实，澄清了也好。”

　　“我帮你发个鬼！”哪壶不开提哪壶。钟离正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拉开车门上车，“你这么给你妹妹安粉籍，有问过她的意见吗？”

　　凌妹妹粉朱子昱，那都是几十八年前的事了！人在做、天在看，凌妹妹在天上肯定看到了朱子昱是个什么样的人。还不兴人脱粉了！

　　说不定早八百年就脱粉了！

　　钟离正做好，恨恨地盯着副驾驶座。盯了半晌，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你妹妹真是他的粉丝？”

　　凌遇礼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咔”的一声扣好，看向钟离正。

　　钟离正眼里冒着光，正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凌遇礼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了当年那只围着他讨猫罐头的小野猫。四个爪子挤着蹲在花坛上，琥珀色的大眼睛，圆滚滚地盯着人，仿佛非要盯到人帮它打开猫罐头为止。

　　他笑了一下，偏不想这么简单帮他打开猫罐头。

　　他顺了顺钟离正额前的头发，说：“真是。”

　　“你！”钟离正等他酝酿半天，结果酝酿出这么个答案，气得跳脚，“你就不会说不是吗！朱子昱干那么多坏事，你妹妹在天有灵肯定脱粉了！”

　　粉的爱豆是害死自己父母的人，就不怕凌妹妹的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他抓狂地想把事实说出来，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干脆把手机掏出来递还给凌遇礼，命令他：“你跟朱子昱说，你妹妹不是他粉丝！”

　　凌遇礼看了看手机，没有接，只是靠回了椅背。钟离正强行把手机往他手里塞，他接了过来，又重新放回了钟离正的口袋。

　　“你知道她临死前跟我留言说了什么吗？”

　　钟离正掏手机掏到一半，听到他的话，立刻坐直了背脊。

　　这还是凌遇礼第一次主动说起妹妹的事。

　　“说什么？”钟离正问。

　　“她说，”凌遇礼靠在椅背上，拿手盖住眼睛，声音放得很轻，轻得有些飘忽，“如果我有一天能见到朱子昱，希望我能帮她向朱子昱道歉。如果可以，再帮她要一张签名照。”

　　“道歉？”钟离正有些疑惑，“道什么歉？”

　　凌遇礼没有回答，只缓缓地起伏了两下呼吸。

　　停车场的路灯从窗外落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的脸。没照到的那一半，掩在他的手指底下，隐藏在阴影里，一直往后延伸到整个车厢。

　　钟离正后知后觉地察觉，这种阴暗应该就叫悲伤。回想着凌遇礼的声音，似乎也带着这种阴暗，在斑驳里撕扯，激烈却平静。

　　钟离正忽然失了声，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也许什么也不用说。他并不擅长揣测人心，但好歹自己也当过粉丝，粉丝的心理还是能理解几分的。

　　大概应该是道歉以后不能陪爱豆一起走下去了吧。

　　想到这些，车厢里似乎更阴暗了几分。那阴暗顺着车座顺着地毯顺着纹理蜿蜒地爬行，爬行遇到障碍物，一边渗透，又一边升华，融入空气，顺着呼吸延绵不断地流进人的肺管子。

　　钟离正想，如果感情能够划分等级，小粉丝对爱豆的感情，一定是世界上一等一的纯真感情。

　　但凌妹妹被骗了，朱子昱他不配！

　　钟离正一脚踩下油门到底，小黄车嗷呜一声冲出了停车场。

　　他没有安慰人的技能，也不知道怎么能安慰凌遇礼。在他看来，凌遇礼守着妹妹十年前的遗言，等到十年后的现在有了能力，跑来帮她追星朱子昱，简直就跟那个刻舟求剑的人一模一样。

　　但他又不好说什么。毕竟妹妹十年前已经死了，临死心愿也只是要一张朱子昱的签名照。

　　为什么要是朱子昱！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一个念头在钟离正心里一闪而过：对呀，怎么偏偏是朱子昱，跟凌遇礼一家人这么有“缘”？

　　两人各想着心事，一直到车开出了校园。钟离正没说要去哪儿，只是在路口，非常明确地转个弯。

　　方向并不是二月酒店。

　　凌遇礼注意到了，问他：“我们去哪儿？”

　　“去我家。”钟离正说得斩钉截铁。

　　他必须得看紧凌遇礼，不能让他和朱子昱搞什么幺蛾子！不然，今天帮妹妹拿签名照，明天就能帮妹妹去陪爱豆成长……他绝对不能让凌遇礼这么做！

　　“你家？”凌遇礼似乎有些疑惑。

　　“对！”钟离正化身为铁面无私的检察官，“我现在回家，你跟我回家坐牢。从现在开始，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牢。”

　　凌遇礼闻言一怔，在眉眼弯起之前，猛地别过去脸。

　　钟离正脸色一沉：“想反悔？”

　　“没有。”凌遇礼管理好面部表情，回过头来，伸手在他袖子上摸了摸，说，“我跟你回家。”

　　钟离正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瞟向凌遇礼。凌遇礼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两盏灯笼，是窗外的路灯。路灯不断退后，又闪亮不变，停留在他的瞳孔里，亮晶晶，红闪闪，还喜庆。

　　的确不像是反悔，倒像是很高兴。

　　钟离正一阵莫名：怎么还有人听到要坐牢这么高兴的？

　　“你在高兴什么？”他皱起眉头，觉得凌遇礼八成是误会了什么，再就是可能忽然神经失常了，“我说的是你要坐牢。”

　　凌遇礼掩饰了半天，还是被他发现了真实情绪，又眨了眨眼睛，垂了垂眼睫，正色地点头：“我知道。画地为牢，十年期，坐完后我们和好。”

　　钟离正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他还真怕凌遇礼以为他说画地为牢是说好玩的。

　　以防误会，钟离正当即就给凌遇礼介绍了起了他未来的牢房。

　　钟离正家里有个小客房。虽说是客房，但没怎么用过，布局也简单，正好拿来当的牢房。凌遇礼以后下班，哪里都不能去，必须得回来坐牢，乖乖关在里面。

　　他叽里呱啦地说着，凌遇礼靠在车窗上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看着他手扶着方向盘，认认真真地开车，认认真真地设计牢房，认认真真地说，让凌遇礼只能呆在他身边，下班就要回家，不能去别的地方。

　　这小傻子不知道自己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还以为真的是在让他坐牢。

　　怎么就这么好骗呢？

　　他心里痒得蠢蠢欲动，想至少装出一点不情愿的样子，让自己看起来真的有点像是要准备坐牢，但奈何，实在是装不出来，哪怕把这当做表演课程的作业都装不出来，嘴角就是放不下来。

　　他的手指垂搭在座椅上，轻轻摩挲着椅面纹理。指下纹理细腻又柔软，跟它的主人一个样。

　　凌遇礼听到自己安静的承诺声：“好，我以后哪儿也不去，只呆在你身边，下班就回家。”

　　钟离正又古怪地瞟了他一眼。他还以为凌遇礼至少会讨价还价一点的，都准备好战斗谈判了。

　　他寻思，既然凌遇礼这么配合，他也不好太苛刻。

　　“你要是下班有事，晚一点也可以，反正我会计时。要是你下班早，我回家晚，计时可以先开始。我在房里装个监控，只要看到你在就行。”

　　“监控？”这个有点出乎凌遇礼意料。他原本以为，以钟离正的性格，要是给他画个牢，钟离正肯定得在身边认认真真地监督他，没想到钟离正会担心给他刑期超时。

　　怎么会这么可爱。

　　他想说不用，又担心钟离正起疑。正要说好，倒是钟离正先意识到似乎有点不合理。

　　犯人应该也会有点隐私权吧？

　　“我买个有开关的。你要是有隐私的事，可以暂时关掉摄像头。就是时间不能太长。”

　　“……好。”

　　“但是手机不准用！必须得上交。”

　　“好。”

　　不止手机，平板电脑电视等等一切电子娱乐产品，都不准用，坐牢就得有坐牢的样子。

　　凌遇礼没有任何异议，全都同意。钟离正十分高兴，自觉计划十分周全。既没有太苛刻假权谋私，也没有太宽松了便宜凌遇礼，总之，他是公正客观地保证让凌遇礼身临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