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惹的小少爷》绿冰红雪

34、我……来探监！

　　钟离正耳朵蓦地一热，往后退了两步：“谁跟你一起洗！我又不是犯人！我有自己的洗澡间！”

　　他的大主卧里配有洗澡间，还有浴缸呢，可以点香氛，可以洗泡泡浴，比客厅这个舒服多了！这么一想，他平衡了。洗就洗吧，犯人用次一点的洗澡间，他用高级一点的。

　　凌遇礼笑一笑，当着他的面把浴室门关上了。钟离正哼哼两声，也去洗澡。香喷喷地洗了个舒服澡，穿着睡衣出来一看，凌遇礼也已经洗完了，正在镜子前面吹头发。

　　洗了澡的凌遇礼，看起来格外鲜嫩，尤其是在洗澡间的灯光照耀下，皮肤白皙透红，身上散发着蒸汽，好像一颗热腾腾香喷喷的人参果。

　　钟离正莫名觉得有些饿了。

　　凌遇礼看到他，招了招手：“过来。”

　　“干嘛？”钟离正不知道怎地，有些怕那只手，好像一被他抓住，那只手就能穿过他的胸骨，直接抓住他的心苞子。

　　凌遇礼没有抓他的心苞子，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抓到了镜子面前来，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热风吹在头上很舒服，凌遇礼的手指在发间游走也很舒服。

　　钟离正没有再动。

　　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吹风机呜呜的声音。

　　“我坐牢时，可以有人来探监吗？”凌遇礼在他身后问。因为吹风机声音太大，他离得很近，从镜子里看，鼻子都凑到钟离正的脖子处了。

　　钟离正觉得被他凑到的脖子处有点痒，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谁要来？”

　　“我朋友。”

　　什么朋友！钟离正不高兴：“先跟我讲，我批准了才行。”

　　“好。”凌遇礼给他在头上挠了挠，舒舒服服的给他把头发吹干了，关了吹风机，拔下插头慢慢缠着电线。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钟离正看着镜子，一下子就看到了凌遇礼的嘴唇。两瓣嫩红的唇，润泽有光，似张非张，好像在诱惑人一探究竟。

　　他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尴尬，移开了视线，却又看到了凌遇礼的脖子下面的大片肌肤。

　　凌遇礼穿着深蓝色的睡衣，丝质流光，V字的领口，完整漂亮地露出了整片锁骨，在镜子的冷白光照射下，更加显得精致如白玉。但是有比白玉有温度，也比白玉柔软。

　　钟离正咬了咬唇，有点想去咬一咬，看皮肤温不温，骨头硬不硬。

　　这个念头一起，他顿时有些慌了。偏偏不受控的脑袋瓜子跟着凑热闹，把他编辑过的那两个光膀子打架的男人都推送了出来。

　　不是啊！他努力把视线移向凌遇礼的睡衣，盯着胸口那颗白色的扣子。他真的没有想把凌遇礼的衣服扒掉啊！

　　不对，扒下衣服怎么了？凌遇礼现在是他的犯人呢，人身自由都归他管，全归他。别说扒衣服了，就算扒了裤子，凌遇礼也不能说什么！

　　慌什么呢！

　　凌遇礼收好吹风机回头，看到他满脸的紧张，有些意外。眼看着他在原地团团打转，一会睁眼，一会又闭上，转了一会儿后，忽然头一扎要出去。

　　凌遇礼连忙拉住他。

　　“做什么？”钟离正恶狠狠地，差点把手腕都甩断。

　　凌遇礼却是一笑，只是扯了扯他的袖子：“你要多来给我探监啊。”

　　“哈啊？”钟离正没听懂。

　　凌遇礼颇有些可怜地说：“我的朋友只有你，能来探监的也只有你。拜托你，一定要多来给我探探监。”

　　钟离正一直到睡觉都念着这句话，睡不着。

　　凌遇礼没有朋友，他是知道的。那就是个书呆子，一门心思只知道读自己的书。以前高中时他没办法做什么，但大学时，他很努力地给凌遇礼介绍过去交朋友，但凌遇礼都拒绝了。

　　现在跑去国外坐了几年监，又逆着潮流跑回国，有朋友才怪呢。

　　活该的！

　　但他就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半夜都睡不着。

　　他索性爬了起来，出了房间，走到隔壁，推开门。房间是空的，打开来只有黑漆漆的冷意与阴凉扑面而来。

　　他清醒了一点，关上门，又换到再一个隔壁房间，重复这个动作。

　　他睡不着时，会喜欢这样，一扇扇门地打开看，看到里面什么也没有，就能死心地回去睡觉。

　　他家只有四个房间，走不了一会儿。他走到最后一个房间时，把手停在门把手上，低头先看了一眼门缝。

　　门缝底下透露出一丁丁丁丁点儿的昏暗。

　　里面有人，他知道。

　　如果他推开，凌遇礼在里面。

　　是他今天刚刚亲手关进来的。

　　但他已经在床上躺了这么老半天，也许凌遇礼悄悄溜走了呢？或者从窗户逃走了呢？他得防备这种可能。毕竟，曾经关了二十年的犯人都能挖地道逃走的，不是吗？

　　他拧开了房门。

　　一眼看到了床头的凌遇礼。

　　凌遇礼还没睡，开着台灯，坐在床头，膝盖上翻开着一本书。灯光昏暗，只在他周身荡漾出一圈光亮。

　　凌遇礼正看着他。

　　“我……”钟离正意外他居然真的还在，又意外自己为什么觉得意外。凌遇礼还没睡，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我、我、我……”他结巴了好一会儿，总算想起来了自己的目的，“我来查房！”

　　凌遇礼微笑着看他，示意自己就在这里。

　　房查完了，犯人还在，没有越狱。钟离正捏了捏门把手不想离开，想了一忽儿，又说：“我……来探监！”

　　“好呀。”凌遇礼合上书放在床头小柜上，拍了拍床沿，“过来坐。”

　　以前就经常会这样。

　　钟离正晚上喜欢玩得晚，回来时如果凌遇礼躺床上还没睡，就会来赖着他说会话。当然，凌遇礼不喜欢说话，通常是他说，凌遇礼只是静静地听。有时候说到他昏昏欲睡，凌遇礼就会赶他去睡觉。

　　仿佛五年离别只是眨眼梦醒，今夜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晚上，他晚归回来，看到凌遇礼床头还亮着灯。

　　钟离正放松起来，像以前一样，跳到了凌遇礼的床上，蹲在他身边。

　　“毕竟是你第一天坐牢，还是要来看看的。”他放松下来就不老实了，手掌在床单上东摸西摸，觉得料子挺舒服。摸完又扯了扯被子，不厚不薄，满意了，笑眯眯地看向凌遇礼：“这个牢房好吧？”

　　凌遇礼“嗯”了一声，问他：“这房子什么时候买的？”

　　“大学毕业时，我不想住家里，就买了。”

　　钟离正的话匣子立刻打开了。他从毕业时，钟华澍想让他正式进公司工作说起，说到他想继续演戏，说到他从此开始了跟钟华澍斗智斗勇的生涯。

　　那可不太容易。他是个不知道怎么挣钱的大少爷，连大学都差点没毕得了业。钟华澍只需要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就不得不乖乖回公司去上班。最后他得假装工作有点成绩了，才能辛苦偷溜出来去演戏。

　　凌遇礼听到这里，捻着他的睡衣领子：“为什么会想演戏？”

　　“好玩啊。”钟离正说了这么多说累了，蹲不住了。腿一伸，跟凌遇礼一起躺在了床头，“人生如戏，全凭演技。多酷！”

　　凌遇礼的眼神暗了暗。

　　人生如戏。谁说这句话，他都可能会信。唯独钟离正，他一点儿也不信。

　　连背景尸体都要认认真真写人生小传，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人生过得像戏那样随意。

　　又或者，连背景尸体都要认认真真写人生小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过得像演戏那样随意？

　　明明一直都在好好努力，想成为一个让爸妈满意的继承人。

　　“你呢？今天第一天上班，当老师跟当学生有什么不一样？”钟离正问。

　　凌遇礼的思绪被打断，下意识就要说“没什么”，但刚一张嘴，他看到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钟离正眼里闪着台灯的烁烁光芒，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凌遇礼抿了抿嘴，把那三个字咽了回去。

　　他并不习惯分享事情，不知道钟离正想听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学校里的事，只能摸索着猜测他可能听得懂、可能感兴趣的地方。

　　他是顶尖的名校毕业，学院对他很重视，以海外优青人才的规格引进。不仅待遇丰厚，给足了研究经费，还配备了一个实验室，可以独立招聘研究助理。

　　他还带回来一项技术，学院也积极提供企业资源，配备了公关团队，辅助他把技术实施落地。

　　“真厉害！”钟离正的眼睛晶晶发光，好像凌遇礼的成就也是他的成就，不住雀跃地期待，“还有呢？还有呢？”

　　他实在是高兴得不行。凌遇礼什么时候愿意跟人说这么多话啊？不赶他去睡觉就是好不过的了。

　　“还有……”凌遇礼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报道流程，又跟他说了签约的事，以及院里给他准备的欢迎会。他是跨影视界的名人，签约是人才引进的大事，院里甚至给他举办了签约发布会。

　　事无巨细，跟学术报告似的，钟离正终于觉得有些困了。

　　凌遇礼的声音宛转低沉，语速轻缓，十分催眠，尤其是说出来的话他好像听得懂，又好像听不懂，但总归都是些很高大上的东西，离他很遥远的东西。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很厉害的。”从一开始，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就知道了。

　　凌遇礼听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模糊了，低头看他。钟离正半边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全身放松地，从床头滑了下来，像是睡着了。

　　台灯柔柔地照在他的脸上，清晰得连脸上的细绒都落下了阴影。

　　凌遇礼看着，心软得像一池碎开的浮萍，散漫地飘在绿波春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