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记忆会说话》木林實

21、如果记忆会说话

　　白天听到老头的故事，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一直是老头吃冰棍儿的背影。

　　可怜中又透着可恨。

　　想起同学和我说过他爸爸的一句话：“天下，可怜的是孩子，因为没有办法决定出身；老人一点都不可怜，他老了时候的样子，完全是他年轻时候做的孽”。

　　“但凡好好对待身边人，也不至于孤苦无依。所以老人一点都不可怜！”。

　　我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同学说过的这些话。

　　可能就是我心里想说，却又不敢说的。

　　不知不觉，已经快一个月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了。

　　前段时间忙也就算了，最近想起这事就心慌慌的。

　　要说，谁会不想家呢？

　　可是如果家庭是负累，是想起来就害怕的，谁又会想家呢？

　　此刻的我就是状态。

　　很怕一通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是指责和批评，或者就是要钱，帮弟弟，，等等我不可能办到，却要维持父母面子的事情。

　　太累了～一个晚上，就感觉被这些压的喘不过气。

　　好在，除了精神压力，实际生活中还有些许的希望。

　　刘胜男发来信息，已经找好一个靠谱的公司，商量好，准备办理营业执照了。

　　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是办理北京的，还是周边城市的营业执照。

　　按理说，我们日后的活肯定是以北京居多。

　　可是相对于北京的公司，外地的公司各项更‘物美价廉’。

　　两难情况下，我们各自找周围的人咨询。

　　与其说是各自找人咨询，其实主要是刘胜男找人问。

　　我问了一下导员，导员也不是很清楚。

　　我问了一下苗苗，苗苗又问了一下胖子，给出的答案是周边城市的相对‘划算’，可以等规模大了之后，再办理北京的。

　　晚上，我和刘胜男沟通了一下，敲定，公司先办理河北的。

　　后续视公司发展情况而定。

　　落定后，我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该修的图都修好了，公司也有条不紊的筹备着，眼下没有活，我就想着要多扩种知识。

　　有事没事，我就开始了跑图书馆。

　　学校图书馆的书籍有限，为了看更多、更全面的书籍，我每天很早起床，直奔最大的国家图书馆。

　　图书馆是很大，但是距离我不是一般的远。

　　每天来回在路上就要花费4个小时。

　　中午，我都是在附近随便吃个面包。

　　这样节省下来时间，一天能在图书馆呆上5、6个小时，这就够我看半本或一本书了。

　　大概过了半个月。

　　从刘胜男那里得来了通知，公司营业执照办了下来。

　　公司名字-‘尤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我们约好时间，准备好好庆祝一下。

　　其实忙着开公司的阶段，我也想着接活的事情。虽说日后有刘胜男联系，但是我还是要掌握好自己的资源。

　　可是忙活半天，收效甚微。

　　不知不觉到了庆祝的日子。刘胜男定的是晚上。

　　我特意留好坚果和水给伽利略，又在门口告诉露娜我要出去，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刘胜男约的地点是一家烤肉店。

　　除了刘胜男，还有另外一位男性，就是上次会议拍照的那个男人，我稍微有点印象。

　　刘胜男这次给我们互相介绍，男人叫“刚刚”，在单位是一把手。

　　这个名字倒是挺奇特的。关键是，他姓“刚”，很少见！

　　我也不太会这方面的应酬，简单的握手后，就落座了。

　　刘胜男坐在我旁边，刚刚坐到了对面。

　　“想不到你们一样大啊？还是一个学校！看起来不是一个年龄段的啊！”刚刚开玩笑的对我和刘胜男说。

　　刘胜男迅速接话：“怎么你说我老？”。

　　“哪里？哪里？我是说尤男年轻！”

　　拐来拐去，刚刚把话题扯到我身上。我一向发出这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脸都憋红了。

　　刘胜男和刚刚。两个人似乎看出我‘不善应酬’，笑的更起劲儿了。

　　一同交流下来，我知道刚刚比我和刘胜男大个2、3岁，是本地人。据刘胜男说，还是个‘青年才俊’。

　　才俊，不才俊，我不知道。只知道，为了新公司，也得学会怎么交际应酬！

　　刘胜男在中间询问着我和刚刚，最后敲定了几份烤肉，猪肉、牛肉、肌肉、海鲜，每种来了几份，然后大手一挥，又点了好几瓶啤酒。

　　服务员端上来酒水。

　　刘胜男给自己和刚刚到上。我推辞，刘胜男就没有给我倒。

　　刚刚看到了，把酒瓶拿过来。

　　“今天是庆祝，怎么都得喝一点，意思意思，是不是？”

　　我本能想拒绝，连忙说：“我有些酒精过敏”。

　　“都说酒精过敏，有几个出问题的？没事，就一点，就一点！”刚刚一边说，一边给我倒了半杯。

　　我看向刘胜男。刘胜男假装没看到，头转了过去。

　　我只得接受了。

　　生的肉被服务生端了上来。

　　服务生询问：“需不需要帮忙烤？”。

　　刘胜男让服务生下去了。

　　每个人旁边都有烤肉的夹子。

　　看刘胜男和刚刚都没有动手的样子，两个人还聊的起劲儿，我就拿起夹子开始慢慢的烤肉。

　　两个人聊的起劲儿，时不时叫我一起喝酒碰杯。

　　我都只是点到为止，以烤肉为借口搪塞过去。

　　刚刚似乎有些不高兴。刘胜男帮忙从中解围了几次，也不太敢说些什么。

　　从两个人对话里，我多少听出些什么。

　　刚刚应该是有点‘全’的人，能够给刘胜男提供‘帮助’。

　　要不完全没有必要这样低声细气。

　　想到这里，我就把头压得更低，恨不能，刚刚彻底忘记有个我在身边。

　　刘胜男似乎发现情况不对，跟我说：“尤男，一会儿有个人要来，也是咱们同学”。

　　我一脸的疑惑。

　　刘胜男反倒是开始卖关子。不说是谁。

　　好吧！都是大爷，我就是个卖苦力的技术工，说不上话。

　　刚刚似乎老是想和我说话。

　　“尤南啊，你这个名字，挺好玩的啊～家里想要男孩吧？”

　　我点点头，确实是因为父母重男轻女，所以想让我像个‘男’孩子一样，能够扛起生活的重担，所以起的这么个名字。

　　这名字放这里，我不想承认也不行。

　　刚刚笑着说：“名字像男孩，性格可不像啊！这么腼腆”。

　　“我是怕说错话”我赶紧找点话去说，不能一直不说话。

　　可是我感觉说啥都是错，都有问题。

　　每次说完，都恨不能抽自己一个嘴巴。人家说话都能前后衔接，我说话，总是想不起上句，想不起下句，除了紧张，就是紧张。

　　刚刚也看出我的样子，幸灾乐祸的说：“你和刘胜男这完全两个性格啊？居然也能凑到一起，真是缘分啊！”。

　　“那可不～你别看尤南不爱说话，那会儿上大学可是风云人物”刘胜男说。

　　如果合伙人被贬低的太差，会影响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刘胜男多少有自知之明，不能让刚刚太看‘轻’我，找到机会就忙着夸我。

　　“大三开始，尤南就开始接活了，学校的学生和老师都说拍的好。要不我也不找她合作，也不把她介绍给你啊～”。

　　刘胜男一阵天花乱坠的‘捧’，我在旁边都听的不好意思了。

　　除了讲‘能力’，刘胜男还不忘和我谈谈公司未来的发展前景。

　　“我们现阶段还不用扩大规模，守住小摊子，以盈利和扩大圈子为主”刘胜男看看刚刚，确定一下对方是否同意他的想法。

　　见没有反馈，兴许说的中了对方心里想的。

　　刘胜男继续：“后期知名度一旦扩展起来！当然，咱们先把尤南的摄影师知名度提起来，参加一下国家级的比赛，拿一些奖，这样说出去，也是有b格的”。

　　我在抿着嘴喝水，看看刘胜男。

　　四目对上，刘胜男也在观察我的表情。

　　“以尤南为主，再扩展一批的摄影师工作。就相当于尤南是招牌，拍摄的事是其他不知名摄影师的事儿。到时候，要想请尤南拍，那都是大新闻”。

　　刘胜男描绘的‘一片美好’。

　　“以后，要加油了！”刚刚在旁边做了一个总结性的发言。

　　油腻性质比烤板上的五花肉还有过之无不及。

　　刘胜男和刚刚两个人互相碰杯，一饮而尽。

　　一边聊天，一边吃饭，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眼见着吃饭的人越来越少，我心里也有了回家的念头。

　　看看刘胜男和刚刚，还没有什么动向。

　　刘胜男倒是看出来我的想法。

　　“别着急，一会儿马上就到了。除了刚刚，另外一个人也是咱们的大客户”。

　　我点点头，只得耐心的等。

　　刚刚似乎看我无趣，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劝酒’。

　　其实我挺讨厌劝酒的。

　　在大学的时候，有的学长喜欢做这种事情，也不管对方能喝不能喝，劝了再说。喝出事情，再说别的。

　　没想到，天道好轮回，这件事也轮到了我。

　　刚刚举起酒杯，对我说：“咱们庆祝一下吧！未来的大摄影师！”。

　　我被羞的面红耳赤，拿起水杯，准备碰杯。

　　结果刚刚把手里的杯子一躲，不和我碰杯。

　　我尴尬的手停在半空。

　　刘胜男想说些什么，刚刚给了个手势，示意刘胜男先不要说话。

　　要说，真是权势压死人。刘胜男也真的禁口不言。

　　“别这样啊！喝酒庆祝，你拿水，那是糊弄谁呢～以后咱们都是出席大场面的，要拉活的，你能说不能喝酒？那还不黄了？”。

　　见我不说话，刚刚继续絮叨。

　　“这喝酒是酒桌文化，你毕业这么久，应该多少知道啊！怎么都得意思意思，是不是？”

　　我被说的有些动摇，但是内心是抗拒的。

　　僵硬的坐在椅子上，真的是如坐针毡。

　　“来嘛～来嘛～”

　　见说不动，刚刚干脆起身，一手拿着我的手，一手拿着他的酒杯。

　　顺势就把酒杯塞进了我的手里。

　　“这样不好吧？”旁边刘胜男开口了。

　　刚刚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自言自语：“有什么不好的？都是同事！以后都是一个‘碗’里吃饭了！”。

　　说完，刚刚居然拿起刘胜男的酒杯，直勾勾的看着我，然后一饮而尽。

　　这下把我推到了‘高台’，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我看看刘胜男，寻求帮助。

　　刘胜男一脸的无奈。

　　这一脸的无奈，突然又变成了惊喜。

　　旁边的刚刚也变了脸色。

　　我顺着两个人的眼色，扭头一看，哎？是张亮！

　　我一脸的不解。

　　张亮却径直坐到了我的旁白呢。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张亮轻轻的把我的手摁回了桌面。

　　“这就是我请来的领导”刘胜男笑的那个高兴。

　　刚刚也起身，弓着腰，和张亮握手示意。

　　从这一系列的动作里，我大概猜到了，现在这一桌子人，我是最底的，而张亮是那个最高的。

　　之前也知道张亮在哪个公司，但没想到这么‘权势滔天’？

　　我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