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记忆会说话》木林實

20、如果记忆会说话

　　这段时间可能是我接触刘胜男最多的时间。

　　在大学的时候，总想着有机会接近这个男生。偶然遇到，都会跟在后面小小的看一看。

　　即使没有‘巧遇’，也会时刻关注他的动态，借机在每个不一样的时间，营造一样的‘巧遇’。

　　那个人，远远的看着，仿佛会发光。

　　可是，当这个人从远远的看着，变成经常性见面。

　　仿佛，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我不知道刘胜男口才这么好，不知道他那么‘油腻’，甚至不知道他会是那个介绍私活给我，收我中间费的人。

　　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我们居然要一起开公司了！

　　刘胜男把我叫到咖啡厅，先是把上次会议活动的钱给到我。然后就步入正题了。

　　“怎么，想开公司了？”刘胜男问。

　　我点点头。

　　刘胜男倒是没有很好奇的样子，一反常态，认真的说：“那，咱们一起？我有资源，你有技术，连员工都不用找”。

　　我也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所以来的。

　　“我大概问了一下市场，现在摄影公司都是广告公司的其中一个部门，单独的很少，我们就做一个只提供拍摄的公司”。

　　刘胜男说的起劲儿，一时刹不住：“我联系业务，你拍照。到时候咱们钱咱们6、4开，双赢，你觉得呢？”。

　　“6？4？”我没太明白，嘴里说了出来。

　　“对，你4，我6，公司不光业务我联系，连运营我都管，你只负责拍就行。你觉得怎么样？”刘胜男回答我。

　　我有些犹豫，本来想的是怎么也得对半吧！

　　刘胜男似乎看出我的情绪，继续说：“本来我想的是7、3，毕竟现在你没有名气，不靠资源，拉到的活钱肯定少。我能给你拉的活就不一样了，事少钱多，绝对靠谱！”

　　说完，刘胜男还凑到我跟前，捎带暧昧的说：“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做技术的人，都比较清高。但是清高也要在成名后，别人求着你拍；现阶段，咱们没到那个地步，就低调点。回头真的拍的好，倒时候评分，或者你6我4都行。你觉得呢？”。

　　刘胜男一股脑说了一堆。

　　我还需要反应。

　　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放到我和刘胜男面前。

　　刘胜男看看手表，问我：“快中午了，干脆吃个饭，再走吧？”。

　　我点点头，还在反应着刚才的情况。

　　刘胜男叫来服务员，拿来两个菜单。刘胜男推给我一个菜单。

　　菜单和上次的差不多，每个都‘贵’到我的心坎里。

　　不过想想，已经攒足了一年的房租，并且手上有些许的存款，偶尔放纵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我翻着菜单，正看的仔细。服务员又递过来一个菜单。

　　“马上到午饭时间，这是我们的午饭菜单，上面有今天的推荐菜”。

　　服务员说完，笑着走开了。

　　我打开午餐菜单一看，好家伙比刚才的那个菜单贵一倍。

　　刘胜男在旁提示我：“点这个吧，到中午了，刚才那个菜单可能过时间了！”。

　　我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故意的，只得硬着头皮点点头。

　　刘胜男点了牛排，我点了羊排。

　　牛排没吃过，怕哪里不对让人笑话。羊排这个小时候过年吃过一两次，还记得，算是熟悉。

　　我果断了选择熟悉不尴尬的。

　　点好菜，我们等餐。刘胜男继续和我说他对公司的期许，以及他能给公司带来什么实际的‘效益’，捎带着也让我提升一下自己的‘品牌知名度’。

　　我听的云里雾里。像个啥也不是的小白。

　　餐品上来了。

　　对着牛排和羊排，看起来好少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的饱！

　　刘胜男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我有样学样，捎带一边想着那些电影里看的情节，一边小心的切我面前的羊排。

　　真麻烦，明明是羊排，直接手撕开吃，多痛快！

　　我恨恨的切着羊排。

　　刘胜男看出我不习惯来，跟我说：“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吧！咱们是同学，又不是外人！”。

　　见他这么一说，我稍许放松了很多。

　　笑着抓起切开的羊排吃，还是手拿着吃香啊！

　　一顿饭，一个人切着牛排，吃的精致！一个人抓着羊排，吃的豪放！

　　真不敢回想那个画面。

　　吃完饭，服务员把大大小小的盘子撤了下去。

　　刘胜男又问我：“喝杯咖啡吧？”。

　　我一脸匪夷所思，不知道这人哪里知道的这么多流程。

　　奈何，只能点点头。土老帽进城，怎么都得看全套！

　　刘胜男点了美式，我点了一杯服务员推荐的焦糖玛奇朵。

　　喝着咖啡。刘胜男话少了很多。

　　我却开始好奇毕业后的这段时间，刘胜男经历了什么。也好奇刘胜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我记得你是河南老家吧，毕业没有想过回去吗？”我试探着问。

　　“回去干嘛？我们那里太穷了，回去也没有发展啊～”刘胜男回复的倒是干脆利落。

　　“也对”我弱弱的说。

　　刘胜男突然说：“其实很少人体验过‘穷’，像我们河南，是出了名的。农业、工业、服务业都跟不上。不是我不想回去，是我回去不知道做什么，与其这样，不如努力奔出点名堂，再回去不是更好？”。

　　“可是，，，毕竟是男孩子，家里多少是希望在身边吧？”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这种话。

　　要说我也是大学生啊！！！怎么男孩子？女孩子？的思想还在我脑海里？我说出来就苦恼的不得了。

　　刘胜男倒是明白我的意思。

　　“那怎么办？我想在外面闯闯，直接回去多丢人啊！”。

　　刘胜男一口一口的小口喝着咖啡。

　　我也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这个人给我的印象，在毕业后变得这么大。

　　大家都想着毕业后过上‘富足’的生活。

　　可是工作就那么些，资源就那么些，就得用尽各种方法争着抢着，去夺取到。

　　尤其这些背井离乡，还有报复的男性。

　　我点点头，想终止这段谈话。

　　刘胜男倒是继续问我：“你呢？怎么没有回老家，留在了这里啊？女孩子很辛苦的啊～”。

　　我又点点头，辛苦是肯定的，但是自由也是认真的。

　　“哪里不辛苦啊？我家也不是很富裕，能让我上大学已经很不错了，工作也帮不上忙，全都靠自己，那肯定是在有更多机会的地方，会好好一点啊～”

　　“也对，在老家，估计咱们的年岁都要被催着生小孩了～”

　　我和刘胜男默契的笑笑啊～

　　原来我们都是‘苦日子’里长大的孩子，多少是明白现在的‘世道’的。

　　理解了刘胜男，我对他的信任也加了一分。同时，刚出现的‘厌弃感’也少了一分。

　　当天，我和刘胜男一起开公司的事情，就聊的八九不离十，准备启动了。

　　回到家，我还是很兴奋。

　　破天慌的带着伽利略和露娜跑出去玩。

　　老人似乎对于我跟露娜走的近这件事情很高兴，竟然把我当小孩子似的，想要塞给我几块钱，让我去买冰棍儿吃。

　　我谢过老人后，也没拿钱。

　　兜里揣着伽利略，跟着露娜小跑着，在村子里没由头的逛起来。

　　一阵‘暴走’后，露娜街上他的小孩。

　　我们一行人，开始慢慢的走起来。

　　我很好奇的问露娜：“听老头说，你是他女儿留下来的。那他女儿呢？”。

　　露娜长长叹口气，告诉我：“他女儿在国外呢？很少回来。”。

　　这种儿女去国外生活的事，我倒是在网上看到不少，没有想到，身边也有这种事情。

　　我好奇的问露娜：“怎么不回来了啊？就留老头一个人？”。

　　露娜扭头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多事。但露娜在叹口气后，还是告诉我事情的原因。

　　“我小的时候，他闺女把我带回来。我记得那老头年轻的时候脾气不好，喝酒、抽烟、打牌，有一次喝酒差点没撅过去，老婆把他救过来后就跑了，一直没找到。”

　　露娜又叹了口气后，继续说：“就老头和女儿在一起生活了十来年。老头没事就打人、喝酒、发脾气。女儿考上大学后，就不回来了，也不跟他要钱，就自己勤工俭学大学毕业，后来直接出国不回来了”。

　　“这样啊～”我也跟着叹口气。

　　以前觉得老头可怜，才发现，可怜的人都是挺可恨的！

　　“本来想带我走的，结果老头死活不愿意。。。 。。。 ”露娜又加了一句。

　　我扭头看露娜，露娜眼里都是悲伤。

　　“现在看老头脾气好多了，对你也还不错啊～”我尝试去安慰露娜。

　　露娜却说：“有什么用？人都被打跑了，老了开始变‘善良’，开始想孩子，想要感情，年轻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看着露娜恨恨的样子，我想老头年轻时候应该也没少欺负露娜吧！

　　我蹲下去，想要抱露娜。

　　露娜睁大眼睛，头高傲的不低下来，头直往一边撇。

　　“别这样～”露娜哼着气，说。

　　我抱了抱露娜，松开了他。

　　旁边露娜的孩子，一直上蹿下跳的，围着我转。

　　肯定也是想抱抱，我又抱了一下小狗。

　　伽利略从我的衣服兜里出来，左看看、右看看，又缩了回去。

　　“你要不要出来？”我对伽利略说。

　　伽利略摇摇头，只是时不时从兜里探出头，并没有想出去的意思。

　　“这家伙是你捡的？”露娜问我。

　　我点点头。

　　“你怎么能和我们对话的？真奇怪”露娜疑惑。

　　我耸耸肩，因为我也不知道啊！

　　又走了一会儿，露娜突然很严肃的说：“你在外面不要让其他动物知道你有能力和我们对话啊！万一有坏的动物，想要伤害你就完了！”。

　　“不会吧？”我反问。

　　“怎么不会？有一些被人类伤害过的小动物，是想报复人类的。”露娜警觉的说，并看看周围的环境。

　　“谢谢，我知道了！”我又伸出手摸摸露娜的头，露娜傲娇的扭过去。

　　“你别不当真。我见过一只猫被人用一根铁棍子从前脚穿透到后脚那里，熬了一周才死掉。。。 。。。”

　　听到这个，我有些毛骨悚然，确实知道有虐待宠物的。但是听身边人说，还是很害怕的。

　　“他的同伴，陪了他一周，后来见到人，这只猫就想着法子折腾人。有次差点让一个人出车祸”。

　　“这么严重？”我不敢相信，宠物还有这么多心思？

　　“所以说，你自己要小心。”露娜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假装不是在和我说话。

　　我心里有点发毛，越发的跟紧露娜。

　　大概绕着村子疯玩了两个小时。

　　我在一个路过的小卖铺买了几款冰淇淋，准备带回去给老头吃。

　　虽然露娜没有过问，但也是知道是给老头买的，远远的在旁边，假装看不到，假装不知道。

　　回到院子。

　　老人在摇椅上躺着，不时的晃悠几下。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收音机，挂在椅子架上，哼哼唧唧放着昆曲。

　　见我们回来，老人看了一眼。

　　露娜走过去，趴下。

　　我拿起手里的冰棍儿，对老人说：“您的冰棍来了！快给您，一会儿化了”。

　　老人这才赶紧起身，嘴里嘟囔着：“给我买这个干嘛”，一边笑的脸上满是褶子，开心的接了过去。

　　从里面拿出一根，老人递给我。

　　我说“吃过了”，就没有接。

　　老人笑呵呵的拿去放冰箱，留了一根放在摇椅上，想着等下吃。

　　我回了屋。

　　透过窗户，看到老人从屋里出来，把椅子上的冰棍儿剥开，坐在椅子上，一边吃，一边听昆曲。

　　时不时的老人咬下一小块，递给旁边的露娜吃。

　　露娜很配合的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我想露娜肯定是配合老人呢，虽然心里有怨恨，但是往后的很多年还是要和老人在一起的，既然不能改变什么，不如接受。

　　况且老了的老人，多少变得温顺了很多。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实老人变老，也会变善。可能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恶的能力，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