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记忆会说话》木林實

12、如果记忆会说话

　　苗苗走后，我孤单了好几天。

　　每天上班、下班，回家也只是和伽利略聊聊天。

　　公司的项目接近了尾声，人事陆续找员工谈话。

　　有的人进‘小黑屋’谈很久，有的只是很短的时间就出来。有的人愁眉苦脸的出来，有的人脸色阴郁的出来，很少见到高高兴兴走出来的。

　　怀着忐忑的心，我终于被叫去了‘小黑屋’。

　　果然，老话讲：‘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人事先是数落我构图和色彩不好，又是讲我进度慢，最后绕来绕去，绕道转正问题上。

　　我以为肯定是要开除我的。

　　没想到，人事话锋一转，问我减少1千月薪，可以留下来。美名其曰，提供平台，学习和改善，后期可以涨薪水。

　　我算了一下，本来约定的6千，减少1千，就是5千，扣除必要的保险，每月到手只有4千出头。而我此刻的房租就要2500元。

　　慌了，我真的有些慌了。

　　按理说，毕业生是学习阶段，薪水幅度大，是可以的，有的人拿8千，有的人拿1万，都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5千，只有5千。

　　我好歹是个正经大学的毕业生，瞬间觉得这个数字很烫嘴。

　　不知道是不是羞耻感占领了高地，我当下婉拒了，觉得她是在侮辱我的水平。

　　我决定离职！

　　人事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让我再想一想，明天给她答复。

　　我走出房间，越想越生气。

　　做完活的同事都在窃窃私语。被叫过去的同事，也都聚在一起抱怨。

　　我偷偷凑到旁边听。才知道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大家的薪资都被或多或少的往下降低了至少1千，有的更过分，直接降到2千一个月。

　　越听大家说，我心里越没底。

　　感觉很慌。

　　回到家，我认真思考了一下。

　　如果说按照我大三、大四，兼职时候的收入计算，那会儿已经固定平均下来每个月收入达到5千的水平。

　　最主要的是，时间上自由。

　　既然每天早8晚10的工作，和自由工作，薪水一样，为什么我要这么‘委屈’自己？

　　睡前，我做好了决定：离职！快速离职！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妥当，穿上我认为最好的衣服。

　　走也要光鲜亮丽，不能让人家觉得我是可以随意欺负的。

　　这么想着，我早早到了公司，连早饭都没有买。

　　我直接去座位上收拾东西，大家昨天都被‘约谈’，心里多少知道什么情况，也只是默默的看着我行动。

　　陆陆续续来的人，有不少加入到我的行动中。

　　慢慢的，几乎公司三分之二的人都在收拾东西。

　　小前台，悄摸摸跑过来，小声的问：“你们都准备离职？”。

　　我们几个同时点点头。

　　小前台，又悄悄的溜回前台。

　　我们来了这段时间，也不确定小前台的身份，到底和我们一伙，还是和领导一伙。或许是吃两家的饭！

　　到现在，也不重要了。

　　不多会儿，三个领导一起来公司，转了一圈，又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

　　大概又过了两个小时。

　　想要离职的同事们都在窃窃私语，也有的在大声的说话，无非是嘲讽公司的规章制度、薪资水平和发展前景等等。

　　小前台几次跑过来提醒，那几个高谈阔论的人也没有制止的意思。

　　我在旁看热闹，看的起劲儿。

　　人事这时候从房间走了出来，走到员工的集体办公区域。

　　“想要离职的人，一起来吧！”人事说完，扭身回了办公室，门开着，没有关上。

　　只听‘刷’的一片声音。办公区域内的三分之二的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还有几个犹豫不决的人坐着，满脸的震惊。

　　小前台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弱弱的退到前台，不敢上前插话，只等着领导指示。

　　离职的人进了办公室，最后一个人很自然的关上了门。

　　我在其中，也没有了那么害怕。

　　人事没有多说话，只是摆出了一沓的离职合同，放在座子上。

　　“想好了，就签字，完事工资下个月的15-20号期间会打过去”

　　人事说着，继续对着电脑忙她的事。

　　大家好像都是初出茅庐，有的是反抗精神，但是到事儿上，没经验，还是扛不住。

　　灰溜溜的签了合同，陆续退了出来。

　　轮到我的时候，我也很安静的上前签字。我隐约看到人事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也不想猜测她怎么想，只想逃离这个‘魔窟’。

　　很快，所有人都签字完，陆陆续续出了办公司。

　　前台小跑着进了办公室，又小跑着出来。

　　很不好意思的走到离职的人中间，前台怯怯的说：“大家收拾收拾就可以走了！”。

　　这是轰人的意思啊！

　　再不高兴也没有办法。大家三五成群的在小前台的注视下离开了公司。

　　有几个人想要聚一聚，更多的是各自回家。

　　我回想上班的这段时间，除了没完没了的加班，和这些人没有任何的深入沟通。算了，好聚好散吧！

　　我摆摆手，也回家了。

　　决定离职后，我就思考该怎么‘重操旧业’！摄影器材都在，缺的是活儿！我想了想，决定回学校走一圈，去看看原来合作过的同学和老师。

　　万一，就万一，有人记得我，一传十，十传百，不就有了工作机会。

　　我想的比较亢奋。

　　晚上想着吃点好的，给自己做一个红烧排骨。

　　我颠颠的跑到菜市场买菜。

　　买点肉，买点菜，又买点日用品。一结账，100块钱。

　　我掏出手机刷微信。

　　手机上随之而来的短信，提示我：您的银行卡余额有1万元。

　　我紧张的长长叹口气，告诉自己：会好的，会好的！

　　回到家，做饭、吃饭，整理思路，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我实在睡不着觉，早早的起床，洗漱完，准备去学校‘踩点’。

　　还没出门口，收到一条短信。

　　是中介发来的信息。

　　“您好，上次带人去看房，有一家人想整租，不知道您有没有意向换一个房子？我们这边押金可以全部退给您。”

　　换房子？

　　我倒不是没有这个想法。肯定是换便宜些的房子。

　　正好是个好机会吧，押金全额退，换一个便宜些的。

　　想着，我就给中介回了信息，让对方给我半个月找房子。

　　中介和租客沟通后，决定可以半个月入住。

　　今天本来只有一个课题，就是找活、赚钱！现在又加了一个，那就是找便宜的房子租。

　　我来到学校，是上课的时间，估摸着是上午的最后一堂课。

　　学校的路上，学生没有很多。稀稀落落的都是去食堂打饭的。

　　我围着学校转了一圈，寻摸着有机会看到个熟人。

　　学弟、学妹认识我的人很多，现在都是大二、大三，课业比较重，不会没事出来闲逛。我这样安慰自己。

　　大概绕着学校走了快半个小时。

　　我碰到了小三花猫。我摸着身上和包里，没有带吃的。

　　就近我跑去买了几根便宜的火腿肠，一遍摸着小三花猫，一遍把火腿肠掰成一块一块的给她吃。

　　小三花猫高兴的很，一直不停的跟我说，最近学校发生的趣事。

　　什么“新来的学生们比较有钱，猫罐头经常吃到”；什么“大家都喜欢她，没事都会抱抱她”；什么“冬天太冷，会有学生把她放到宿舍楼去养”。。。 。。。

　　听着小三花猫讲的，我也替她开心。

　　我正听的起劲儿。一声“学姐”传了过来。

　　我扭头一看，是之前拍情侣照的那个男生。

　　“嗨”我站起身打招呼。

　　男生的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精神矍铄的。并且，身边有一个女同学。

　　我笑着看看女生，怕男生尴尬，连忙自我介绍：“我是你们学姐，给人拍的，所以他认识我，不要误会”。

　　女生笑的特别的甜，开口一声“学姐”苏的人不行。

　　“我没有多想，我相信他，而且我也知道您，您给魔术社拍过照，对吧？”。

　　听到‘魔术社’，我想起了刘胜男，好久没有联系了。

　　见我不说话，男生问：“您来学校玩吗？”。

　　我尴尬的点点头。

　　男生特别热情的跟女生说：“以后，咱们有拍照的需要都可以找学姐，价钱合理，服务好，关键是拍照技术高！”。

　　男生恨不能把我捧上天的节奏，着实让我很开心。

　　“我给你们拍一张吧！”

　　我可能被男生的话说的有点心花怒放，竟然想免费赠送。

　　女生拍着手，高兴的不行，拉着男生就开始找姿势。

　　我后退的时候，留意了一下小三花猫，怕踩到她。

　　小三花猫乖巧懂事的早就退到了一旁。

　　看到小三花猫的不只是我，还有女孩。

　　女孩上前抱起三花猫，叫着“小白～我们一起拍吧？”。

　　看小白不挣扎，女孩又问我：“学姐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我心里也因为小三花猫有人疼爱而高兴。

　　况且‘小白’这个名字，戳中了我。

　　女孩和男生并肩站着，女孩怀里抱着小三花猫，迎着阳光，三个人笑的特别灿烂。

　　拍完照片，两个人抱着三花猫去吃饭。

　　我也继续走走、转转。

　　可能是受到了启发，或者说刚才拍照吸引了学生的关注。

　　陆陆续续有认识我的学生，上前和我打招呼。

　　慢慢的我认出越来越的人。

　　走走停停，也拍了不少学校的风景和学生的照片。

　　我答应这些学生免费赠送他们，他们都高高兴兴的加了我的微信。

　　时间一直到了下午下课，背着摄影机，真的太累了。

　　我买了一杯水，坐在图书馆前面，准备喝点水就回去了。

　　远远的，我看到校门口一个老师和一个男人并肩走着。

　　看了会儿，我认出来，那个老师就是我给他们拍结婚登记照的老师。

　　老师和男人也认出我来，远远的和我打招呼。

　　可能因为有事，两个人都没有过来，挥手半天后，又走去了相反的方向。

　　看着学校，看着风景，看着学生。

　　这是我才离开半年的学校。

　　以前觉得很熟悉，现在也觉得很熟悉，可是已经不是我的归属了。

　　踏着下课铃，我去了校门口。

　　本来打算坐车回家。去看到不少学生朝着学校对面的村子走去。

　　我好奇，我承认我八卦，我也跟着走过去看究竟。

　　走路的学生多是成群结队的男女，一个个很不避讳。

　　我心里窃喜，我毕业了，看他们就像看小孩子一样。

　　随着这批‘小孩子’，我看到了村里一排排的平房，还有二层小楼，还有三层小楼。

　　看着站在门口的村民。

　　我上前问：“阿姨，这些学生怎么都来这儿啊？”。

　　“住呗～”这个阿姨笑着说，满脸的不可言说。

　　我明白了！这帮‘孩子’是跑出来住的。还有不少是小情侣出来住。

　　可能我年纪大了，不明白，不了解。

　　我又好奇的问阿姨：“阿姨，这边房租多少啊？”。

　　不瘦不知道，一说吓一跳，阿姨说，这边一间房子只要200-500元一个月。

　　捎带着，阿姨指着前面一片的房子，有新盖的，有已经盖好的，还有正在盖的，对我说：“看到没，这些都是租给学生的。我们赚点钱。也不贵，贵了他们租不起～”。

　　我被惊掉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