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记忆会说话》木林實

11、如果记忆会说话

　　回到家，推开门。胖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胖子之前我是见过的，来学校见苗苗，特意请我们吃饭。

　　上次见他一直是眉开眼笑，很和善的样子。这次，眼神明显有些凶悍。

　　胖子站起身，苗苗也走了过来。

　　“回来了”苗苗示意胖子坐到旁边。胖子很听话的挪了挪位置。

　　我把包放下，忙问：“今天怎么样了？”。

　　苗苗把我拉过来，我们一起坐到沙发上。

　　苗苗委屈巴巴的抱着我一只胳膊，却又不无骄傲的说：“今天胖子去我公司找那个骚扰我的领导了！”。

　　我惊的把眼睛‘蹬’的老大，不敢相信看起来这么温和的胖子，做事居然这么干脆利落。

　　“那个领导也是个怂人，见胖子去，吓的躲到办公司不出来”苗苗继续说。完全吊起了我的兴趣。

　　“那你们是怎么找到的？”我好奇的问。

　　苗苗讥讽的用鼻子哼了一声，说：“同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见胖子来给我出头，表面上不敢告诉我们，都偷偷的给我们使眼色。我们就找到了！”。

　　我冲胖子投过去一个‘肯定’的眼色。

　　“那你们找到之后呢？打他了？”我继续追问，很好奇故事发展的脉络。

　　胖子在旁插了一句：“没有，我们不是去打架的，该被抓了”。说这话的时候，胖子抓了抓耳朵，憨憨的一笑。

　　“那怎么处理的？”我追问苗苗。

　　苗苗倒是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能怎么办？胖子就过去吓唬一下。你别看胖子个子不高，但是很壮啊！一般人不敢欺负～”。

　　我和苗苗看向胖子，胖子居然开玩笑的拍拍自己的肚子。

　　苗苗在旁娇嗔的拍了胖子一下，“傻样～”。胖子笑的更开心了。

　　“那你还继续上班吗？”我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胖子都听不下去了，说：“上什么啊？那个破公司，那点破工资，够干什么的？跟我回家吧！”。

　　表面是对我说，胖子却看向了苗苗。苗苗没有说话。我感觉这家伙有些松动，是啊～当少奶奶衣食无忧，不比在外面受欺负要强？

　　苗苗真心犹豫了。

　　当天晚上，苗苗和我睡在一个房间。胖子自己睡苗苗的房间。

　　我开玩笑说：“不用顾及我，你们可以一起的！”。

　　苗苗羞红着打我，“别瞎说，我们还没呢。。。 。。。 ”。

　　“真的？”我好奇的问。

　　苗苗这下不说话了，脸颊绯红。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苗苗也跟着起床，顺道把胖子叫了起来。

　　“你们干嘛去啊？”见他们早起，我问苗苗。

　　“去公司把我的东西拿回来，走一下人事流程，让他们给我把这段时间的工资结一下！”苗苗说。

　　真的是周到啊，我放心的去上班。

　　到了公司，百分之八十的人已经到了，不是在岗位吭哧的吃早饭，就是在整理着电脑文件。

　　我加入到吃早饭的行列。

　　刚吃完，三大领导结伴来公司。叽叽喳喳的别提多热闹。

　　公司瞬间安静了下来。

　　三大领导，一个进了独立的办公司，一个进了2人间的策划办公室，一个进了独立的办公区域，可以坐在那里，抬头就能看到所有的设计人员。

　　按照日常，开会，指示，分配工作，又是忙碌的一天。

　　工作已经进行到整个工程的“中间”阶段。有了前期的磨合，基本已经熟悉了方向，做起来也就相对得心应手，只是费些时间。

　　领导们比较有自知之明，只有中午和晚上下班，才会吧所有人聚在一起，提交上工作，一一审核一下。

　　晚上下班回家，苗苗已经在厨房忙碌。

　　我包都没有放下来，走过去问苗苗：“胖子呢？”。

　　“回家了！”苗苗清洗着青菜，头也没有抬。

　　“那你那边顺利吗？”我问。

　　苗苗当然知道问的是工作辞职的事，点点头，说：“挺顺利的，被胖子下着了，特别快就弄完了，工资都马上结给我了！”。

　　拿起手机，苗苗朝我晃了晃。

　　“今天我买了好多肉和虾，我们好好庆祝一下！”苗苗边说，边手上忙活着。

　　我去把包放下，又换了衣服，去厨房帮苗苗。

　　苗苗似乎有心事，没有很开心。

　　我问苗苗：“怎么了？感觉你不高兴啊？”。

　　“哎～“苗苗长长叹口气，继续说：“感觉生活好迷茫啊，跟之前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我引着苗苗说话，试图让她倾诉一下。

　　“就是。。。 。。。你说这人怎么这样啊？”苗苗皱着眉，话说的停停顿顿。

　　“想不明白，不就是份工作嘛，至于嘛～”苗苗又唠叨了几句。

　　我想了一下，也对，苗苗是家里的独生子，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小时候有父母，到了青春期有胖子，稍微有点‘经历‘，可能就会质疑人生。

　　“你就是太幸运了”我努力想一些词去描述苗苗。

　　苗苗倒是不生气，叹着气说：“可能吧～”。

　　“如果能一直这么顺顺利利的，不也挺幸福的嘛？“苗苗朝我眨眨眼。

　　“是啊～上学、结婚、生子、工作、变老，没有波澜的度过每个阶段，真的会很幸福吧？”我用了一个疑问句，对我而言，我没有经历过没有‘风雨‘的时候，也不确定这样是否真的很好。

　　“那你说，我要不要回家啊？”苗苗突然‘抛‘出一个问题给我。

　　我想了一下，说：“如果父母给找工作，胖子也可以依靠，其实回去，，也挺好的，不用受气，也不用怕没钱！是不是？”。

　　苗苗点点头，我想她也是这么想的。

　　“但。。。 。。。现在回去是不是很丢人啊？说要工作一年，玩一年的，结果搞得这么灰头土脸的”苗苗有些苦恼。

　　可是在我这里却觉得，这哪里是苦恼？简直是甜蜜！

　　想想我的父母，从我上高中后，似乎就一直期冀着我能‘光宗耀祖‘，直到考上大学，起初还反对我继续上学。

　　幸好，当时外公还在，让我有了上学的选择。

　　可是，也是因为上了大学，父母对我的期盼更多了。赚更多的钱，有更多的面子，甚至把弟弟没有考上高中这件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

　　有时候想想挺难受的。

　　‘人比人气死人‘，不得不说确实是这样。

　　现在我面对的是苗苗，这个我大学四年的同学，这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好吧，我嫉妒不起来～

　　于是我安慰苗苗：“多少人想像你这样呢，知足吧～”。

　　苗苗很听劝，做饭的功夫，就想通了。

　　把饭菜端上桌。苗苗特意跑到我房间，把伽利略也抱了出来。

　　苗苗从客厅的茶几下面拿出一盒坚果盒子。

　　这个坚果盒子是前段时间苗苗特意买给伽利略的，还买了很多瓜子、花生、开心果、榛子等坚果方进去，塞满了一个盒子。

　　苗苗比我豪迈多了。

　　伽利略也很喜欢苗苗，每次都由着苗苗随便的搂和抱，从来没有不高兴。

　　我和苗苗坐在饭桌上吃饭，伽利略在桌子旁守着坚果盒子吃坚果。

　　三口之家，其乐融融。我想这样的时间可能不会太多了。

　　一周后，苗苗没有找到合意的工作，也无心找工作。

　　胖子一来二去，跑来过几次，不是买吃的，就是拿喝的，有时候还会请我们吃饭。

　　苗苗就这样妥协了。

　　在一个晴朗的周末，胖子开着车把苗苗接走了。

　　临走，苗苗抱着伽利略依依不舍，甚至求我可不可以把伽利略给她收养。我看看伽利略，我也有些动心。

　　倒不是不喜欢伽利略，而是与其跟着我过动荡的生活，不如跟着苗苗去过平静的生活。

　　趁着胖子和苗苗收拾东西，我悄悄问伽利略。

　　“你跟着他们回去吧？他们比我有能力，给你更好的生活”

　　“真的吗？”伽利略没有任何的情绪和表情。

　　我点点头。

　　因为伽利略的态度，感到有些许的失望和不安。

　　谁知伽利略突然蹦到我肩膀上，‘扯’我的脸颊。

　　我被痛的‘哎呦’叫了起来。伽利略才松手。

　　“没良心的东西！你觉得我是那种给点零食就走的人吗？”伽利略叉着腰，站在我的肩膀上。

　　不远处镜子里投射出伽利略的样子，我看的真切。

　　我开心的把伽利略从我的肩膀上抱了下来，亲了好几口。

　　“但是。。。他们真的比我能提供给你的生活”我不得不承认。

　　“可是，是你救了我”伽利略突然很严肃。

　　我又一次忍不住的抱抱伽利略。

　　苗苗收拾好东西，来跟我道别。

　　伽利略抱着我的手臂不松开，苗苗明白了，笑着说：“有个小家伙陪你，我也放心”。

　　我突然想起房子的问题，问苗苗：“这边中介要不要退你房租？”。

　　“中介说这周退给我，就是押金不能退了。你怎么办啊？得一个人了”苗苗开始担心起我来。

　　是啊，苗苗走后，另一个房间势必要出租，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况且，我更换工作，收入几乎没有，现在新的工作也不是很靠谱的样子，前途一片渺茫啊～

　　送走苗苗，我在沙发上躺了好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很孤独。

　　里屋伽利略在睡觉。我决定不能‘堕落’，起身决定去洗漱，早点睡觉，明天早点去上班，努力‘搞钱’！

　　刚到厕所洗漱，卧室传来手机声。

　　我刚准备去卧室，伽利略跳着跑了过来，把手机送了过来。苗苗走后，家里没有人，伽利略彻底‘放飞自我’了！

　　没有时间教育伽利略，我先擦擦满是牙膏泡沫的嘴巴，没有看来电提示，直接接起了电话。

　　“怎么这么慢才接电话？”

　　对面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不用想都知道，是我妈。

　　我嘟囔着告诉妈妈我在刷牙。

　　妈妈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对我说：“你弟弟最近失业了，你能帮你弟弟找份工作吗？”。

　　我。。。 。。。我愣住了。

　　我自己现在过的都是‘有今天没明天’，哪里有精力顾初中毕业的弟弟？但我不能怼我妈啊，我耐着性子说：

　　“妈，我才毕业没多久，还不稳定，等等再说吧～”。

　　对面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上大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嫁人！好歹有个指望，有个女婿也能帮的上忙！你说要女儿有什么用？”。

　　‘啪‘的一声，妈妈把电话挂断了。

　　我愣在原地，身体冷冰冰的像被冻住了一样。

　　伽利略本来在卧室蹦跳，看到我一动不动，走过来看发生了什么。

　　我没看到伽利略，只是松懈下来的身体，连带着泪眼模糊。

　　“你怎么了？”伽利略被吓到了，问我。

　　“没，没什么。。。 。。。”我连忙擦了一下眼睛，假装坚强。

　　接着用很大的力气洗脸、刷牙，仿佛洗的干干净净了，就没有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