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和他没用的男人》半庭黄叶

13、第 13 章 生活丰裕富

　　生活丰裕富饶，无忧无虑的前川，没见过更没体会过凡人的疾苦，就算给他解释，同他讲灾难中人如何讨生活，他也不能理解。

　　是以吟魂决定带着他走走看看，亲眼所见比说道理更能让人感同身受。

　　前川不假思索地同意下来，他在山上有师尊和师兄们陪着，很是热闹，忽而自己一个人下山，时不时感觉很孤独很寂寞，这下子有人陪他，高兴坏了。

　　总是围着吟魂问东问西，“吟魂，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大？可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呢？你有没有父母兄弟？你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你打算去哪……”

　　忍了半天的吟魂，再也受不了前川的叽叽喳喳，抬手轻轻拍了下前川的脑袋，圆圆的脑袋缩了缩，止住了话头，他禁不住笑吟吟道：“话真多，怕不是被你师尊赶下山的？”

　　前川被说，非但不因此脸红，反而学着元一天尊教导他时的样子，背着手走在吟魂身前，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师尊说没有犯错的弟子，只有犯错的师父，弟子若是做的不对，他不会将其赶走，只会常常留在身边教导。”

　　话落，他一个转身停下，双眼看向吟魂。

　　他长了双狐狸眼，因性情单纯似孩童，魅色一分没有，眼中尽是小狐狸般的调皮之色，“我话多，不过是与吟魂格外投缘。”

　　“投缘，格外投缘！”吟魂喃喃道，这，这是喜欢他的意思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喜欢，他害羞地整张脸发红发烫，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闭上眼睛都是那双俏皮，仿佛会说话的狐狸眼满心满眼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多，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但他发现他是说不过前川的，明明他更擅长讲大道理，可到了前川这里，话还没整理出头绪，便被前川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更令吟魂想不到的是，本以为前川见到了灾难中流离失所的凡人，遍地饿殍的情形，会黯然神伤悲天悯人，或是会怏怏不乐抱恨怨天，结果两者都不是。

　　他站在霜寒剑之上，俯视地上的人群，悠悠地说道：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师尊派我下山历练的原因，也终于明白修仙者得道成仙的意义。
　　是为了众生。”

　　在阳光的映衬下，他浑身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像是刚刚下凡普通众生的神仙。

　　当夜前川竟突破了瓶颈，修为再一次提升，如果现下遇到那只暴走的狻猊，他必定能一剑取其性命。

　　后来两人一起修习，走过了世间的每座山，每条河，看过了许许多多的风景，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讲到这里的无为停了下来，回想起两人刚见面的场景，他不胜唏嘘，世事皆无常，若是知道以后会发生那样的事，他是不是不会同意和他一起历练，甚至一开始就不该认识。

　　看得入神的清淮因眼前的画面停了，于是侧过头问：“那个叫做吟魂的是我在玄门大会上昏迷前，看到和前川在一起的人吗？可是我记得那时听他的声音，他好像快死了？他是死了吗？”

　　虽然他心里有些嫉妒吟魂在师尊年经时就遇到了师尊，可若是他死了，师尊一定会很伤心，他不想师尊伤心，不想他死。

　　无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他死了，不过也没死。”

　　粉末继续变幻，清淮发现这场景似曾相识，硝烟弥漫，赤地千里，他甚至能再次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喊叫声和令人恶心作呕的血腥气。

　　“这便是百年前，人们谈虎色变的仙魔大战，那场大战死了无数的修仙者和魔族人，也是因为这场大战，天地间才会变成现在的局势，魔族重伤败退，退回魔界，修仙者占领整个人世间。”

　　清淮冷汗直流，他仿佛置身其中，可他明明是百年后的人，他嘴唇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声音都在发抖：“前川，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我参加过仙魔大战？”

　　早已被风霜染过的狐狸眼，此时目眦欲裂，满目赤红，他再也压制不住声音，仿佛野兽在低吼：“你当然在，你就是吟魂！”

　　一股强劲的大风呼啸而来，卷走了不断变幻场景的粉末，却无法卷走无为的怒气，遮掩不住他的怒吼。

　　风沙迷人眼，清淮因为过于震惊而感觉不到，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从未生过气的前川，一时之间分不清是他说出话让自己惊讶还是他生气的模样更让自己惊讶。

　　“人人都唾骂仙魔大战，到最后嬴得不还是他们，被人称颂，势力逐年扩增，怕不是在偷着乐呢！他们又曾为仙魔大战做过什么，只是个龟缩在自己的家门不敢出门，只敢吠的看门狗罢了。

　　可是你，你为了阻止仙魔大战，使用族中的禁用法术，功力大增，凭一己之力击退魔族，重伤魔族众人，他们不得不退，而被魔族重创的仙门世家们得以休养生息，反扑魔族，最终获胜。

　　那时候的你，也就是吟魂因为使用禁术，早已奄奄一息，我也只见到了你最后一面。”

　　“那，那我怎么会在这里呢？”清淮道，

　　清淮的声音打断了无为的思绪，他看向他，记忆中吟魂的模样与清淮重合，他伸手抚摸着清淮的脸，是热的，是啊，吟魂回来了，他心情逐渐平复，过去了那么多年，每每想起吟魂死去，心还是会疼。

　　无为语气平缓下来，道：“自吟魂死后，我便每日待在轮回路上寻找他的灵魂，想着可以再见一面，就这样寻找了几十年。上天垂怜吧，我找到了，可是我太贪心，见过一面便再也不想失去，于是劫走了吟魂的魂魄，放在一个快被饿死的4岁孩童身体中，成为了你。

　　到底不是你的身体，和你的灵魂排斥的厉害，所以我把你放在创生之柱中修养，饶是如此，你的灵魂和身体并非完全契合，影响到了修炼，可能这辈子都止步于炼气期。

　　你，会怪我吗？”

　　清淮回想起那句前川的喊叫声“你不会死，我绝不让你死”，原来这竟是对自己说的，那声音从尖叫到嘶哑，他仿佛能看见那时候声音的主人有多么的痛苦和悲伤。

　　“我真的是吟魂吗？”清淮不敢相信他曾经嫉妒过的人竟然就是自己，他很高兴，非常非常高兴，以至于没听清无为最后问得是什么。

　　无为极其郑重地点下头，不会有人怀疑他说的是假话，因为清淮真的是吟魂。他复而又问：“你会怪我吗？”

　　“我不怪你，我当然不怪你，我是吟魂，你是前川，原来我们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那时候我还很厉害。”清淮兴奋地搂住无为的脖子，两只胳膊紧紧环住，脑袋靠着无为的脑袋，嘴巴正好贴在无为的耳朵上，“那时候前川找我一定很辛苦，我怎么会怪呢！能和前川在一起真好，前川，师尊，师尊，前川~”

　　为了不让清淮发现他全身冰冷，无为连忙扯下清淮的胳膊，表情严肃地说：“那你以后不可再胡闹，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云雾山上，按时按点和师兄们一起训练，听见了吗？”

　　清淮愧疚地低下头，乖乖认错，既然已经知道自己不适合修炼，他也认命了，反正以后乖乖跟在前川身边就好。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很简单，喜欢的人或者东西在身边便知足，不愉快的事情过一会儿便忘。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去，洁白的月光铺满天堑，波光滟滟，看不清天堑下无尽的潮水，映衬着如孤月般孤寂的二人。

　　潮生君未来，潮落君又去。
　　来去总无常，劳劳西江渚。
　　江渚月明潮又回，郎行那得好怀开。
　　明朝试看天边月，不待潮生荡桨来。

　　二人借着月光一前一后往回走，清淮欢腾地似一只刚出了鸡蛋壳的小鸡，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叽叽喳喳个不停。

　　“前川，你再给我讲讲你和我以前的事情呗？”他拉着无为的衣袖，小脑袋刚好够到无为的肩膀边蹭边撒娇道，“我那时候和你比谁更厉害？那时候我是什么样的？话多吗？”

　　无为皆是不理，一是他维持身体周边的薄冰，冷得头发晕四肢无力，二是今天说得太多，他觉得不能一次把事情都讲完，否则以清淮两世都不变的执拗性子，肯定还要继续努力修炼，他可不想再出现这次的事情。

　　“前川~”
　　“师尊，师尊啊~”

　　那团粉红色粉末演绎出来的故事，真的成了清淮记忆的一部分，他闭上眼睛那些事情如他亲身经历的一样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重复出现，他甚至能听见他和前川的对话，感受到两个人是怎样一起击杀野怪，并肩作战。

　　尤其是他那天看见的两个背影，当时被他嫉妒的背影竟然就是自己，这下他觉得那背影高大帅气，顺眼极了，他可以想象那时候的他和前川站在一起的样子。

　　自二人走后，一个扎着马尾的男人从石头后面走出来，不是英游是谁！

　　他一拳砸在石头上，眼中的怒火似要窜出来将前面两个人的背影烧光，“可恶，竟然欺骗他，满嘴谎话的小人，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他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