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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无为小心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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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为小心地控制着故意留在身体表面的薄薄冰层,阻止伤口继续流血,浸染衣襟,引起清淮的担心。
他调整了下坐姿,似无事人一样端坐在清淮面前,冰冷的手掌抚摸着清淮乌黑的头发,笑容和煦地说道:“你真傻,你配得上我,一直都配得上我啊!”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无为袖子一挥,掀起落在地上,与尘土搅在一起的粉红色粉末,一颗颗粉末聚集成堆,随着无为的讲述活灵活现地重现当时的场景。
“从前有个和你一样大的小徒弟,他仗着自己是最小的弟子,整日调皮,上房揭瓦下水摸鱼,如是这样,因他天资聪颖,修为提升的极快,20初头的年纪便被师尊允许独自下山历练。”
当时的世间被仙魔两道一分为二,世道不太平,甚至于不少地方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大行其道。更倒霉的是,上天在原本可怜的世道降下灾难,以至于饿殍遍地。
一日,他遇到两只暴走的巨型狻猊,那时候他年轻气盛,见到畜生欺人,二话不说唤出霜寒,举剑迎着狻猊的巨掌冲了过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性格胆小的狻猊在暴走的情况下,竟如此厉害,霜寒剑停在巨掌的火焰下,无法刺进分毫。
最倒霉的是,狻猊发现有人类胆敢袭击它,它周身的火焰暴涨数十丈,烈火窜向四面八方,幸亏无为意识到不好,早早地驾着脚下的霜寒剑飞到受难的人群旁,真气凝成透明结界,将人群护在里面。
火势蔓延开来,狻猊朝着他们的方向逼近,他心下一凛,若是让狻猊继续,那他身后的人和周围的村庄都完了。
他不在迟疑,运转体内全部真气在霜寒剑,剑身爆发纯白色光芒,晃得下面的人睁不开眼。
霜寒剑光芒越来越盛,在众人再也无法直视它的时候,它以流星般的速度朝着巨型狻猊飞了过去,狻猊周边的火焰肉眼可见地被劈成两半。
霜寒剑绕着狻猊快速旋转,只留下一道虚影,它所到之处火焰立马一分为二,并时不时能看见赤红色的血液飞将出来。
四分五裂的火焰威势越来越小,狻猊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它许是知道了疼,步伐动作逐渐缓慢,然而霜寒剑未有停下来的趋势,仍绕着圈地飞快转动,仿佛有无数个霜寒剑在动。
就在火焰剩下零星的几簇的时候,狻猊的动作终于停下来,疾速飞行,只能见到虚影的霜寒剑也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只见霜寒剑剑身泛着寒光,朝着狻猊的脑袋刺去,巨大的脑袋衬得霜寒剑好似一根缝衣针,那么又细又小的针能杀死巨型猛兽吗?
结界中的众人开始担忧,有几个甚至已经跑远了,边跑边回头,希望突然出现的那个身穿竹青色劲装的青年再多坚持一会儿,最好坚持到他们安全,野兽追不上。
他们全然不关心那青年的死活,只想着逃离这里,若是能通知老婆家人也逃跑最好,若是不能便先顾着自己吧!
此时的青年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嘴唇也开始颤抖,顾不上身后的人想什么,做什么。他的眼神在跟随着霜寒剑,意念在控制着霜寒剑刺向狻猊最薄弱的部位,眼睛。
眼看霜寒剑的剑尖就要碰到狻猊的眼睛的时候,一声宏亮悦耳的叫声充斥了他的耳朵:“不要~”
接着霜寒剑剑尖碰到了和它一样锐利的武器,两者撞出不亚于烟花的火花,释放着刺眼的金黄色光,火花闪到了狻猊的眼睛,它挥动巨掌一下子拍散两个武器。
失去了杀死狻猊机会的霜寒剑被无为召回脚下,另一个因为离得他太远而没看不清的武器应该也被主人召走了。他想怒骂来人,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还没等他开口,失去了霜寒剑袭击的狻猊又开始动了,每迈一步简直是地动山摇,但它周身的烈火未烧起来,应是伤到了皮肉,太疼了吧。
他伸展双臂,急急降落,竹青色的衣衫铺展成一片荷叶,衬得他清新脱俗。他霜寒剑握在手上,打算再次击杀狻猊,这么厉害又凶猛的畜生活着,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受伤。
这时一种怪异的曲调响起,那调子有多怪异呢,好似谈得行云流水的曲子突然变得高亢,总是在听者出其不意的地方变换另一种调子,不过甭管曲调有多怪,它响起之后,暴躁的狻猊陡然间安静下来。
一个看似年纪和他一般大的青年缓步从烧尽的废墟中踏着烈火和浓烟走来,每一步有力且沉重,仿佛是从地狱走向人间。
他远远望去,只感觉那人举止优雅却充满神秘,直至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才看清来人的脸,一对高耸的眉骨,一双晶亮的双眸带上冷冽的眼神,挺翘鼻子下的嘴里叼着一片竹叶,那古怪的调子便从竹叶中流淌出来。
待狻猊彻底稳定下来,体型恢复原来的大小,那人才和说出第二句话:“它不是故意伤人,因着它刚出生的孩子被那群人活活打死,然牲畜亦有情,它只为它的孩子报仇,放过它吧!”
不知为何,这话从那人口中说出,他非常相信,未有一丝怀疑话的真假,愤怒道:“什么!那群人竟这样做!畜生的命也是命,况且是刚出生的小生命,怎可活活打死,我这就去找他们问个明白。”
那人修长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胳膊,摇了摇头,意思是反对他的做法,心平气和道:“别去了,天灾人祸,世道如此,没有谁对亦没有谁错,只不过都是为了活下去。”
他不解,傻傻地问道:“活着,这么难吗?他们可以去吃米粮,为什么非要吃野兽的肉?这都是为了活着?”
为了更好的修炼,他所生活的地方是在一个偏僻的山上,那里因灵气充足,树木郁郁葱葱,古木参天,三五成林,树下的奇珍异草亦是不少。有时能遇到叮咚作响的泉水,水草丰美,因此繁衍了不少兽类。
再加上师尊和师兄们下山历练,得到不少稀奇物件和赠送的金银细软,他长这么大就没缺吃少穿过,但师尊常常教导他,口腹之欲,金钱之念,权力之往皆是凡人贪嗔痴的苦恼,修仙即是为了摒弃这些烦恼,是以,有米吃,有衣穿,有所住便好,皆不可过度所求。
“你,是刚下山历练的修仙者?”那人小心地问,双手负在背后,紧张地握成拳,手中的竹叶紧紧攥在手心。
他未看出那人的拘谨,大方地拍着胸脯介绍自己道:“我,玄妙子是也,师承元一天尊,从不归山来,因我修为到了瓶颈,不久前刚被师尊允许下山历练。”
“难怪”,那人似明白了些什么,松开紧握的双手,竹叶自掌心掉落,稍微和缓的目光从眼前人的脸向下移,忽而发现了什么,好奇问道,“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啊”,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拇指大小,水滴形状的琥珀,琥珀里面有片黄色的叶子,神奇的是,叶子上刻着两个字-前川。
“师尊说捡到我的时候,它便在我身上,许是我家里人留下来给我的,琥珀中的字可能是我俗家的名字,也可能是哪个地方吧。”他摩挲着晶莹剔透的琥珀,触感温润,滑腻腻的。
“前川,好听,我是否能称呼你为前川?”那人客气的问道,言语真诚,未有一分作假,“我叫吟魂,也是俗家名字,不如你的好听。”
自他有记忆起,师尊和师兄们皆唤他玄妙子,还从未有人唤过他前川,他思索片刻,俗家名字对俗家名字,倒是公平,遂说道:“也,行吧。那吟魂,你从何处来,师从哪里?你怎么会制服狻猊的?你的师尊告诉你的吗?还有,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那群人非吃肉不可?”
一连串的问题若是别人估计早烦了,可吟魂看向他,细碎的笑意星星点点从漆黑眸子中漫出来,嘴角上扬,和颜悦色道:“前川你的性格还真是活泼,我只是一名散修,四处闲逛,无师教导,那曲子是我家乡特有的曲子,专门为了野兽所制。”
正当二人说话之际,两头狻猊蹒跚着走了,那群留在结界中的十几人见没了威胁,大着胆子从结界中走出来,走向被烧死的同伴。
前川以为那群人是想着葬了死去的同伴,他曾见过不归山上的猴子在死去的同伴身上垒层石头,师兄说这是它在埋葬同伴,以防同伴的尸体被其他野兽分食。
想来这群人也是这样想的,心里很是欣慰,感慨凡人可真善良。谁知那群人不仅没有葬同伴,反而拿起锄头,镰刀切割烧死的尸体,甚至有几人已经切下肉放在嘴里咀嚼。
看到这一幕,前川说不上是愤怒更多还是恶心更多,他怒火中烧,愤愤道:“难道人还不如畜生!”
身旁的吟魂面色平静,许是早已见怪不怪吧,他走近,站在前川的手边,淡淡道:“世道如此,人和畜生无二类。”
“你这说的什么话?”说着,前川便想上前阻止,却被身旁的吟魂拉着胳膊拦了下来,算起来,这是两人刚认识,第二次的亲密接触,可两人似乎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谁都没有反感这样的举动。
“信我,别去。”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吟魂没做任何解释,但前川却收回了迈出去的脚,点点头,愤怒的情绪慢慢平复下去。
“前川,若是不嫌弃,你同我一起四处走走可好?”二人年纪相仿,身高却是吟魂高出了半个头,他微微颔首,纤长的睫毛低垂,遮挡了些许眼敛,看起来很是温柔。